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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暗流 三个人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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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商议了许久,才定下计策。
“我们不能都去。”季祈安说,“如果赵恒不可信,我们这样贸然去,等于自投罗网。”
温时晏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我和时晏先去。”季祈安看了一眼林听晚,“听晚,你在家里等着。如果我们出了事,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想办法。”
林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季祈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天黑之后,我们在赵恒那里碰头。如果申时还没消息,你就去找——”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王家老铺、慕容璟和,这些事她不能告诉温时晏和林听晚。不是不信任,是这张牌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摇了摇头:“算了,到时候再说。”
林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但没有多问。
季祈安和温时晏分头行动。温时晏回家准备夜行所需的物什,季祈安则拐上了去东市的路。她先去药铺买了几样常用的伤药,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干粮和水囊,最后回到将军府。偏院里,周妈正在灶房忙活,见她回来,笑着迎上来。
“二姑娘,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祈安把药包和干粮放在桌上,看着周妈,沉默了一会儿。
“周妈,我要出远门几日。”
周妈愣了一下:“出远门?去哪儿?”
季祈安没有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囊,塞进周妈手里,又把买回来的药一样一样地交代清楚。
“这是母亲这个月的药,我已经分好了,每日一包,煎的时候火候不要太猛。这是伤药,备着以防万一。这是干粮,您留着吃。”
周妈看着手里的布囊,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季祈安没有回答,只是说:“照顾好母亲,等我回来。”
她从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来,取出白芷师姐给她的那个白色瓷瓶。里面装着白芷前些日子配好的药,能在短时间内压制毒性,让她动用内力——最多半个时辰。她把瓷瓶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收进袖中。
她走到吴氏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门缝里透出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昏沉沉的寂静。她听见母亲在里头低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像是呓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她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里。季祈安和温时晏在后门碰头,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裳,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温时晏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季祈安什么都没带——她带的是袖中那瓶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的内力。
大皇女府坐落在城东,朱门铜钉,檐角飞翘,平日里灯火通明,今日却黑漆漆的,只有门口两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两人从侧门翻墙进去,落地无声,贴着墙根往里走。府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少了许多,偶尔有一两个经过,也是脚步匆匆,神色惶惶。
她们摸到赵恒所在的那间厢房外面。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影晃动,还有说话的声音。季祈安和温时晏蹲在窗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赵统领,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急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陛下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二皇子殿下已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大皇女远在大相国寺,天高皇帝远,就算她接到消息日夜兼程赶回来,也要三五日。三五日后,一切都成定局了。”
赵恒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明日一早,陛下禅位的消息就会传遍长安城。二皇子殿下说了,赵统领是个人才,只要您点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窗下,季祈安的手指猛地蜷紧了。她感觉到温时晏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用力地按着,像是在说:冷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赵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殿下待我不薄。”
“殿下?”那人笑了一声,“赵统领,殿下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您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沉默。
季祈安蹲在窗下,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但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赵恒会不会答应。如果他答应了,她和温时晏今晚就是自投罗网。
赵恒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我要想想。”
那人笑了笑:“那赵统领慢慢想。不过,得快些。明日一早,什么都晚了。”
脚步声响起,那人推门走了出来。季祈安和温时晏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人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厢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恒一个人坐在里面,没有出来。
季祈安和温时晏对视了一眼。温时晏的目光在问:怎么办?季祈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两个人蹲在窗下,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夜风把她们的手吹得冰凉。
赵恒始终没有出来,也没有叫人来搜。
季祈安轻轻拉了拉温时晏的袖子,两个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过侧墙,落在大皇女府外的巷子里。
温时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憋了很久。
“祈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见了吗?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了。”
季祈安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了。”她说。
“殿下怎么办?”
季祈安沉默了一会儿。
“去找听晚。”她说。
温时晏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漆黑的巷子快步走去。夜风从身后追上来,灌进领口,凉得刺骨。季祈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摸了摸那个白色瓷瓶,瓶身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握了很久也没有捂热的石头。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沈惜枝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