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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那我会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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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任慕会在心里跟任霁对话,也可以说是一封给他的遗书。
她会自我感觉很悲壮地说些其实很非主流的话,类似说这辈子是我们有缘无份,下辈子有缘我们再相遇。可想过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句话也被她埋藏在了心底。
连这辈子都不能保证,又凭什么许诺下一世。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人,估计也不配去投胎转世。有时候胡思乱想到这里,任慕就忽然十分想得开,想着做一只小鬼也不错,永久地飘在人世间,看着哥哥的每一世和他的生死轮回。
她摸不到他,他也早就忘了她是谁。
不过或许真的像玄幻小说中写的一样也说不定,或许哪天她有幸修满了功德,上天就会施舍她一个短暂的和任霁说话的机会。
或许是一个问路的路人,又或许是一只被他短暂可怜的小猫小狗。
等到那时,她就会在他转身离开的下一秒,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继续做回那只无忧无虑的小鬼。
再修满功德去见上他一面,或许就又是千百年之后了。
……
任慕屋里的所有药片都被任霁收了起来,甚至于抽屉里放了不知多长时间的感冒药消炎药胃药也被他一并拿走了。除此之外,他还敛了她屋里所有的尖锐物品,当然着重的一定是那把水果刀。
她没有挣扎反抗,只安静地坐在床上看他一处不漏地翻找自己的房间。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不会再做那些事了,不过最终并没有出声,毕竟如果这样会让任霁心安一些,那她自然没有多嘴的必要。
对于北方来说,冬天是个很安静的季节。
没有空调吹风声,没有树叶沙沙的碰撞声,就连院子里都没了佣人修建花草的声音。太静了,静到让人想永远沉睡下去。
等到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她不清楚任霁究竟有没有和于岚任兴志说什么,但倘若按他离开去楼下的时间来分析的话,那他大概是没多余时间的,因为直到晚上睡觉,这期间他也只下楼取过一次遗忘在外套兜里的手机而已。
至于食物和水果,也都是让佣人做好送上来的。
在他的劝哄下,任慕很自觉地吃了几口粥和果切,然后被他亲自取下药片送进了嘴里。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她也并未推让让他回他自己房间睡觉的事,大概知道说了他也不会听。于是就这样,被任霁从背后抱着,侧躺在床上,却睁眼看着屋内一片的黑暗。
“睡不着吗?”他右手臂圈着她的身体,覆在了她搭在枕边的手,“和哥哥说说话?”
任慕轻轻握住了他的拇指,“哥,如果我们上床了,那我会怀孕吗?”
任霁原本一点点摩挲她的动作霎时间停下,他抬起,揽着她肩把她转了过来,手转而摸在她脸侧,“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黑暗中分辨不清对方的神色。
任慕不动,平静开口:“我妈说的,她说如果不是我小姨看到咱们了,那等下次我再去找她,就是大着肚子。”她说完略微停了停,“但其实不会的,对吧?做好措施就不会怀孕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亲下嘴就认为会怀孕的年纪了。”
任霁喉头像是被棉花堵了住,他哑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是该劝她徐琼华那话只是因为在气头上?还是该和她讨论怎样不会怀孕?他不知道,无论哪个他都说不出来。
任慕在黑夜里看了他一会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凹进去的小腹,“哥,你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真的把我打死?”
任霁敛眸,把她揽近了点,哑声:“不会的。”
任慕若有若无地笑了声,又问:“那哥哥呢?如果我怀了哥哥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今天总问这个问题?”
“就是突然。”她轻轻环住他的腰,“如果哥哥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就像叔叔那样的。”
两人心知肚明,她口中的叔叔指的是任霁的亲生父亲。
“你呢?”任霁反问,“你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吗?”
任慕垂下眼帘,摇了摇,轻声:“没有人会愿意做我的孩子。”
任霁:“怎么这么说?”
任慕沉默了许久,“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当我自己的孩子,我又怎么能强行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怕她会后悔,会说是我害了她,会有一天像我一样……”
她好像在胡言乱语,说着说着就变得呜咽起来,却明显在强忍着,不让那股哽咽过于明显。下一秒,任慕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快要缩起来的身体又突地抬起,认真地说。
“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许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隔着黑暗她也明显感受到了任霁因她这话的情绪波动,她急忙补充:“我没有在赌气,我答应了你会好好活着,这两者并不发生冲突,你明白吗,只要你不选择我,这个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
任慕握住他的手,乞求,“哥,你明天就去和阿姨说,你就说你根本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都是我妈误会了。”她哭得又有些喘不上气来,“我不会死的,我会好好活着,我们还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你妹妹,求你了好不好……”
任霁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帮她擦拭眼泪,他只静静地看她痛哭的模样。
虽然他很早就明白,可是直到今天,直到□□和心灵上的疼痛同时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彻底懂了这个道理。
他好想有人来告诉他,告诉他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拯救他心爱的妹妹。
可是不会有的。
待她把话说完,他开口:“所以你这样究竟是在牺牲你自己,还是在牺牲我?”他看似风平浪静的语气之下,掩盖着的是那难以抑制的发痛的心脏。
“你替他们考虑了,那我呢,你有没有替我考虑一下?”
任慕在他说完后,哭声愈来愈烈,没有他的怀抱,她就自己环着自己单薄的身体,把脸埋在枕头上啼哭起来。
任霁眼角滑落一滴晶莹,他左手穿过她的肩上与枕头的空隙,把瑟瑟发抖的人重新揽进身前,受伤的右臂搭在她身上方。
“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也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我只要你。”
“……”
任霁总感觉自己很没用,因为在她崩溃无助的时候他只会将她抱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除此之外,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夜很深了,小区内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就连那些时常通宵熬夜的年轻人也都关灯进入了睡梦。
任慕渐渐不再抗拒,开始窝在他怀里只偶尔啜泣,甚至在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错误”后,又一个劲儿地跟他道歉。
他揉她的脑袋,又嫌不够,就变换着抚摸她的后背。
她总是很喜欢和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因为每每拥抱抚摸的时候,她的情绪总能很快地安定下来,然后极度没有安全感地缩进他的身体里,似乎语言对她来讲才是一个辅助品。
任霁如她所愿,会将她抱得再紧一点。
虽然这段时间她总是会变着法地将他推开,但他知道,她爱他,就像他爱她那样。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们还般配的人了。
*
自从那天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可能会下雪之后,任慕的心情就变得十分纠结。一方面期待大雪的到来,可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它真的下起来。
以往要是大雪赶在寒假之中,两人总会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闹,可今年不同了,从初八开始任霁就天天要去公司,虽算不上早出晚归,但也和正常上班时间没什么区别。
倘若真的下起了大雪,那任慕真的会很担心他路上的安全,所以如果雪对任霁是件负担,那她自然也不欢迎它。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她杞人忧天了。
自从这个家里翻天覆地开始,任霁就不再去公司,每天是跟她寸步不离,药送到嘴边,水果喂到嘴里,要不是她自己要求,恐怕他真的可以连饭都喂她。这一次次下来,弄得任慕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病人。
虽然,她也真的有病。
白日里尽管家里没人,任慕却也不愿意下楼,除了吃饭她就一直在床上躺着,躺累了就趴一会儿,趴着无聊就靠着枕头,总之无论是什么姿势,她也是连床都不想下的。
她实在太累了。
她忽然觉得前段时间积累的好心情就像往气球里冲的气,看着是鼓了,可太脆弱了,一根针就能彻底让她破烂不堪,同时也有了裂缝。
中午吃过午饭,和任霁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感觉累了,她就同他说想回屋休息。任霁便拉住她的手,同她一起上楼。
他问要不要陪她,任慕摇摇头回绝了,她扬起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自己躺一会儿就好。”
任霁看她躺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弯着的唇边亲了亲,“那一个小时吧,时间太长也不好,待会儿哥哥叫你。”
任慕点头。
她看着他走出两步回头,始终保持着嘴角的笑,直到关门声响起,她的笑容才彻底消失。扭扭身子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一滴泪快速滑落没到了枕头上。
迷糊中她还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任霁小声呼唤,“慕慕,该起床了。”他温柔地摸着她的脸。
任慕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映入眼帘的好看的脸,她声音含糊,“哥哥。”
任霁浅笑着嗯了声,手指有意无意地蹭了下她的眼角,然后把被子给她往下拉了拉。任慕胳膊伸出来,坐起身时头变得有些晕,就前倾抱住了他,倚在了他的肩上。
任霁顺顺她的后背,“外边下雪了,想不想看?”
任慕一下直起身,“嗯?下雪了?”
“刚下没多久。”他手指揉弄她的太阳穴,“想看吗,想看哥哥去给你拿衣服,带你去小区里转转。”
任慕沉吟一下,点头。
任霁去衣帽间拿出了她的上衣裤子,放到她床上,转身要离开。
“内衣没拿。”
任慕刚睡醒,声音显得软乎乎的,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指着这堆衣服说。任霁脚步一停,望了眼床上,又走去衣帽间,拉开衣柜门,提高嗓音问,“浅蓝色的这个行吗?”
任慕嗯了声。
任霁手里拎着一件蕾丝内衣,递到她面前。任慕不接,只抬着一双圆眼看他。他捏捏她脸,“不想出去了?”
她摇摇头,“哥哥给我穿。”
任霁笑,坐她身边,“怎么刚睡醒就喜欢跟哥哥撒娇?”他看了眼她身上的短袖睡衣,“你自己穿上,哥哥给你扣扣子,好不好?”
任慕点头,两手揪住衣摆向上脱掉,任霁很快把视线偏向另一侧。她拿过内衣穿上后,碰了碰他,任霁回头,身体前倾和她贴近,头到她肩上方,捏住左右肩带,向内互相扣到了一起。
然后坐正,整理了下她内衣的肩带和边缘,又拿过旁边的薄毛衣套到她身上,继而是底裤和外裤。
任慕腿搭在他的腿上,看他给自己穿袜子,虽无法忽视他右臂上的伤痕,但她还是强行把自己的视线移开,“哥哥一直都特别体贴,其实你性格还是挺像叔叔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说能嫁给你的女生一定很幸福。”
任霁把她的裤脚拉好,轻笑,“你加了这个前提,让我有种是因为我会照顾人的感觉。”
任慕并没有把腿放下去,还一直搭着他,上手搂住他的肩,靠了靠,“但哥哥这样会很累……”
“我又不是被迫的。”他半开玩笑调节气氛,“再说,你也有照顾我,你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