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焉》鹿间雨

26、请鳖入瓮

　　龙清川尾随的巡查小队到了溪水边，龙清川灵机一动，想要从水路潜入城中。
　　城内外的地下水贯通，进入城内不是难题。
　　龙清川化作一尾鲫鱼，朝城内游去。
　　龙清川没想到的是，妖怪们的布防很周密，连水路通道都有妖怪在水底严加防守。
　　龙清川趁水下的妖怪没发现他，赶紧调头离开，回到陆上。
　　无奈之下，龙清川只能继续跟踪妖怪巡查小队，企图找到机会。
　　龙清川蛰伏在树影石背后，等了许久都没找到机会。
　　妖怪们十只一组，根本不会有妖怪单独离开队伍。
　　龙清川原本想等哪只妖怪落单了，自己趁机打晕妖怪，再扮作妖怪的样子混入城内。
　　在城外等了几日，龙清川都没找到进入城中的方法。
　　龙清川躺在巨大的树枝上，嘴里叼着片树叶，一只眼放哨，一只眼睡觉。
　　这期间，龙清川都打算干脆就守在这里等谢长旬来救援。
　　让龙清川心焦的是仙界迟迟没有动静，没有攻入茨安州。
　　“砰——”爆破声徒然炸响，龙清川差点吓得从树枝上滚下来。
　　龙清川落下树枝反应极快地单手抓住树枝，避免掉下地面被巡查的妖怪发现。
　　龙清川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树冠不寻常地抖动。
　　妖怪们都被炸碎的城墙给吸引，没有妖怪注意到头顶的异动。
　　龙清川长吐一口气，稳住飙升的心跳。
　　等树下的妖怪巡查小队离去，龙清川翻上树枝。
　　透过层层的树叶间隙，龙清川看到城墙上炸了大洞，周围的妖怪倒了一片。
　　城墙上的大洞中仙官们鱼贯而出，每一位仙官身上都挂了一大半的彩。
　　十几位仙官们化作一道道金光朝着结界上空飞去，一点都不留恋身后。
　　龙清川嘴里的树叶不自觉地掉落，“仙官们是要逃跑？”
　　最后一个出来的仙官是云祇真君，云祇真君与追在仙官们身后的妖怪交手，帮助前面的十几位仙官逃出结界。
　　与云祇真君交手的妖怪不是普通的妖怪，是一位容颜绝色的女子。
　　女子出手狠厉，招招都下死手。
　　云祇真君一边与女子交手，一边回头看仙官们的情况。
　　确认仙官们安全逃出结界，云祇真君才认真与女子交手。
　　女子的身后站着一位戴着鬼哭面具的男子，龙清川认得那是扮作“鬼殇将军”的段星津。
　　鬼殇没有加入女子与云祇真君的战斗，冷漠地旁观一切，并不打算插手。
　　云祇真君一一击破女子丢来的法术球，步步紧逼到女子身侧。
　　云祇真君一掌劈向女子的颈侧，女子施然一笑躲开了。
　　云祇真君紧接着跨步横扫女子的腰身，女子灵敏地后仰，云祇真君扫了个空。
　　女子在近身战中多次闪开云祇真君的攻击，游刃有余地攻击云祇真君。
　　女子似乎对云祇真君的招式颇为熟悉，总能预判云祇真君的下一招。
　　女子凭空召唤出数根锁链，锁链交织透着邪光，发出铁锁碰撞的声音。
　　锁链有成年男子臂粗，直直地穿透云祇真君的四肢百骸，把云祇真君钉在半空中。
　　不出片刻，云祇真君浑身都被血染透了。
　　“李襄云，你救不了所有人。”女子凑到云祇真君脸庞边，如念咒语般说道。
　　李襄云是云祇真君的本名，龙清川之前一直都没问过，现在女子提起，龙清川才想起云祇真君的本名。
　　李襄云低头，不知是不想和女子对话还是晕了过去。
　　女子勾勾手指，周围的妖怪立马压着李襄云和女子离去。
　　女子和李襄云离去后，又有十几位仙官闯出城墙。
　　一旁的鬼殇不是摆设，当即截断仙官们的去路。
　　仙官们本就负伤，鬼殇和妖怪们稍加阻挠，仙官们就被抓住了。
　　结界上空已有妖怪们防守，有跑得快的仙官不得不往龙清川这里逃来，逃离城池。
　　仙官满身血污，撞上了龙清川，龙清川差点又掉下树枝。
　　仙官察觉自己撞到人，以为撞上的是妖怪，准备大打出手。
　　仙官虚弱无力，龙清川捂住仙官的嘴巴道：“嘘，别出声，待在这里。”
　　仙官茫然地眨眨眼。
　　“我是明疏真君，是来救茨安州的，听懂了就点头。”龙清川来不及和仙官解释太多。
　　仙官点头，他以为有援军，双眼顿时放出光芒。
　　龙清川把仙官身上的血污涂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再把头发弄乱，直直地跌向地面。
　　树上的仙官没搞清发生什么，就看到妖怪们把龙清川抓走了。
　　龙清川来不及和仙官打探城中的情况，只能扮作逃出来的仙官，等妖怪们把他抓回城内。
　　妖怪们抓到了人回到城中，没想到逃跑的仙官已换了人。
　　妖怪们压着龙清川路过鬼殇的身边，鬼哭面具后的眼睛注视着龙清川。
　　龙清川与鬼殇对视，呼吸变得急促。
　　龙清川不知道鬼殇是否认出他，会不会杀了他。
　　鬼哭面具后面的表情无人知晓，鬼殇看着龙清川离去没有多说什么，组织妖怪们收拾残局。
　　妖怪们把龙清川带至一座富人的宅院，宅院中摆满了笼子。
　　笼子上刻有繁复的妖咒，是用来关押仙官的。
　　每一个笼子中都关着仙官，龙清川粗略数了一下，竟数出数百个笼子。
　　如此之多的仙官落网，茨安州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个州府中大约有成千上万的大小仙官，根据州府不同的发展情况，仙官的数量略有不同。
　　能抓住数百个仙官，证明这一次茨安州内的妖怪实力非凡。
　　茨安州其他的仙官不知是被关押在别的地方，还是被妖怪们压制得无法反击。
　　龙清川在数百个笼子内看了好几圈，都没看到李襄云的身影。
　　龙清川准备等到天黑时使用万门遁逃离这座宅院，去城中看看情况。
　　笼子上刻有妖咒，妖咒杜绝仙官们在笼子内使用法术，龙清川无法使用万门遁。
　　发明这道妖咒的人定是法力深厚，否则无法压制仙官们。
　　龙清川真是从一个死局进入到另一个死局中，每一步都受到制约。
　　关押在笼子内的仙官都神态自然，好似一座座高高在上的雕像，要么诵经打坐，要么闭目养神。
　　龙清川活了三百多岁，从未见过仙界与妖界之间有如此频繁的斗争。
　　以前双方都以人间为缓冲带，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现在妖界多次挑衅仙界。
　　龙清川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仙界和妖界的平衡被魔君多次打破。
　　魔君肯定不是以卵击石或与仙界弄得两败俱伤，他一定有自信能现在三界的顶峰才这么做。
　　眼下，龙清川能做的事和其他仙官一样，只能等待。
　　看守宅院的妖怪们不是什么好货色，如今抓到数百名仙官让他们无比得瑟。
　　妖怪们用武器戳弄着无法施展法术的仙官，给仙官身上造成更多的伤痕，体会欺辱仙官的快/感。
　　仙官们隐忍不发，维持仙界的风度。
　　妖怪们一个个笼子轮流戳弄着，半日玩弄到关押龙清川的笼子。
　　“兄弟们，你们看这位仙官长得比女人都漂亮。”妖怪们围着关押龙清川的笼子讨论起来。
　　“当真是绝色美人。”
　　“把他衣服弄烂，看看是男人还是女人。”
　　“之前好像没见过他啊。”
　　龙清川拍脑门，忘记换一张普通的脸了。
　　能成为仙官的大多容貌不凡，各个秀色古今。
　　仙官们听闻妖怪们的污言秽语，怒视妖怪们。
　　当仙官们听到妖怪们说有从未见过的仙官，他们开始打量龙清川，龙清川的确是仙官们在茨安州未曾见过的仙官。
　　仙官们在凤环殿上见过宿岑仙君与龙清川同行，见过宿岑仙君任命龙清川去霜雷海的妖界执行任务，在拜仙石中见过宿岑仙君与龙清川的小道消息。
　　有茨安州外来的仙官，茨安州的仙官们互相用嘴型说话。
　　“是外来的仙官。”
　　“我们有救了。”
　　“是明疏真君。”
　　“明疏真君与宿岑仙君交好，说明宿岑仙君也快来了。”
　　“妖界必败。”
　　龙清川当然不知道其他仙官们无声地说了些什么，妖怪们也没注意到仙官们的小骚乱。
　　被寄予厚望的龙清川可能要让仙官们失望了，外界的消息隔绝，支援迟迟未到，龙清川一个人掀不起风浪，还极度可能把自己“浪”死了。
　　龙清川不像其他仙官被妖怪们欺辱时坦然自若，仙官们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低劣的妖怪们，不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龙清川痛定思痛，决定出卖自己。
　　可惜在场几百双仙官的眼睛，龙清川怕自己以后的名声不好听。
　　龙清川扯开破烂的外裳的衣襟，“隔着笼子玩多没劲，你们这群废物。”
　　龙清川嘴上骂着妖怪们，扯开衣襟的动作却是勾引着妖怪们。
　　妖怪们来了兴致，爪子都伸进笼子内，想要摸龙清川一把。
　　龙清川欲拒还迎地轻轻打掉妖怪们的“咸猪手”，勾人得笑着。
　　妖怪们被龙清川打得不疼，反而被打得心痒痒。
　　仙官们都是正人君子，一般不会见到这种情形，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龙清川。
　　“不要想我们放你出来，不可能的。”有妖怪猜透了龙清川的心思。
　　把仙官放出来，妖怪们不一定打得过仙官。
　　“谁说是放我出去，你们就不能进来吗？”龙清川笑道。
　　“关在笼子里，他闹不出什么动静，上头也不会知道。”妖怪道。
　　“我从你们之中选一个进来陪我，好不好？”龙清川唬得妖怪们都直了眼，都希望自己是被龙清川选中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