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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拾遗珠,身份被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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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冰跟着那个书生七拐八拐地走了半天,也没见他有找个地方坐下来的意思,好像也没什么目的地,苏冰一路上光是记路就费了些精神,加上天色有些晚了,觉得再这么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刚好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前面有个酒肆,于是眼睛一转,就打定了心思。
“兄台,兄台!前面那位,穿青衣的兄台。”苏冰在后面接连叫了几声,看那呆子一点反应没有,就只好把他穿的衣服颜色一起给带上了。
果然,那书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苏冰:“这位兄台,是在叫在下吗?”
叫得那么明显了,不是叫你我在叫谁?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答应着:“正是正是。”边说,脚下已经走到了书生旁边。
那书生待苏冰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样子,先是惊了一下——这白衣公子也长得太好看了!再看衣饰华丽,举止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自己一类的人,于是有些纳闷:“不知公子找在下有何事?”
苏冰轻轻笑了笑,说:“不瞒公子,刚才公子在百味居前自荐的那一幕,碰巧被在下看见了。”
那书生脸一红,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苏冰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又觉得想解释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吭声。
苏冰看在眼里,就觉得这书生确实老实,于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公子无需介怀,在下看公子确实是有报国之情,在下也有,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畅谈一下如何?不如,就前面那个酒肆?”
那书生又是一愣,看着满脸诚意的苏冰,觉得对着这张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个不字,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苏冰进了酒肆。
坐下之后,苏冰点了两壶竹叶青和几碟小菜,开始和书生套近乎:“在下苏冰,炎都人士,今年十七,公子呢?”
“我叫段暄,垂露人,今年十八。”
“那你比我大一岁,不介意的话,我叫你一声段大哥如何?”
“这……怎么敢当?”段暄看上去,很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苏冰也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直接向自己想知道的方向走:“段大哥,看样子有读书吧?”
“自然,四岁读书,如今也有十四载。”
“可曾考取功名?”
苏冰这个问题一问,就见段暄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双脸也憋得通红,苏冰见状,知道自己问到了点子上,也不催他,慢慢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真难喝,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白酒。于是,剩下的,都被她用袖子挡着全部倒在了地上。
过了半天,段暄才鼓足了劲开了口:“实不相瞒,在下此番进炎都正是为了考取功名,在下虽不才,但是自问还是有信心能进三甲,可是放榜之日才知道,莫说三甲,居然百名之内都没有我。”
说完,又猛灌了一口。
苏冰暗自想了想,能进三甲,那就是自认为学问还不差,不过,你说我就要信啊?于是眼睛一转,苏冰开口说道:“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说完,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段暄,段暄此时已经有些醉意,一壶酒也喝了个底朝天,不过听到这几句,猛地抬头看着苏冰,眼神定定地看上去有些傻,突然仰天大笑:“好啊好,好个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苏兄好文采,来,我敬你一杯!”
苏冰又给他叫了壶酒,端着杯子拱了拱手:“段兄过誉了。”心里在想——陈子昂,对不起了,先借来用用。
段暄一仰头,一杯酒下了肚,摇着头念道:“枉我赤子心,本欲照丹青。怎奈命途舛,空有报国情!”
苏冰眯了眯眼睛,看段暄状态也差不多了,于是问道:“段兄莫怪小弟多言,既然段兄认为自己有进三甲的能力,却为何连百名都未得中?段兄不觉得奇怪吗?”
段暄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苏冰,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对着苏冰凑了过来,苏冰见状,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把头凑了过去,就听段暄轻声说:“不瞒你说,今年的荐试,主考官是我家的世仇,料想我的前途,就是毁在了他手里。”
苏冰轻轻敲了敲桌子,心想,如今的人才选拔,还是停留在在贵族和士族里面挑选,这段暄既然能来参见荐试,想必家境不会差,但是如今这个样子,要不就是家道中落,要不就是他家的死对头势力太大,于是试探着问了问:“段兄可曾想过找人帮忙?”
果不其然,就见段暄沮丧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已家道中落,父母都已病逝,本想着这次荐试是最后的机会,可惜……况且那人又是朝中重臣,谁会为了帮我而去得罪他?我又哪里还能找到帮我的人?”
苏冰扯了扯嘴角——碰上我算你运气,如果你真有本事,本小姐帮你,本来只是想看看怀才不遇是不是都如电视里演的那般,没想到,可能还真有点收获。
于是,苏冰摇了摇酒壶,说道:“如今天下四分,其中又以我们赤穹和漠然最为强大。现今天下安好,段兄何不另谋出路?”
“非也非也,苏兄此言差矣,如今天下虽然看上去安定,但是四方都不会安于现状,天下一统必然是大势所趋。尤其是西方的漠然,一直对其余三国虎视眈眈,尤其最近白逸皓登基之后,更是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还把惜运公主嫁去了仓地,以此结盟,湘离虽说是重文轻武,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因为靠近我国,也不容忽视,我赤穹,可说是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如此安逸。”
苏冰听了,微微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段暄确实有些见解,不是个草包。
而就在不远处,一直在偷听的东方子彦也在听到了这番话以后在心里表示了赞同,对于赤穹的局势,这书生比好些朝廷重臣都看得通透。
见段暄已经顺着自己的路再往下走,苏冰决定趁热打铁,继续看看他的本事:“既是如此,段兄有何见解?”
可能见有人肯听自己的见解,段暄也有些开心,兴致也有些上来了:“我认为,凭我赤穹的国力,想要威慑其余三国,并不是很困难。漠然是因为前些日子争夺王位,内里耗损严重,白逸皓才迫不得已用和亲的手段拉拢仓地,好向他们购置马匹。而赤穹大可不必,我国内政安好,向外又有琰王殿下,目前实力还略高于漠然。湘离和仓地也心知肚明,现在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敢对赤穹有任何行动的。我们目前,只需要好好整理我们的官员,用适应的国策增强我们的国力,到了一定的时机,看准机会,再一举出击。”
苏冰一直很安静地在听,对于段暄,她可以很肯定这个人确实是有治国的才能,对当前局势看得清晰,而且有一定的见解,虽然还是有一些局限,但在当下,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太多了,倒是值得一帮,于是起身拍了拍段暄,说道:“不瞒你说,其实小弟和怀远大将军有些私交,说不定,他可以帮你。”
段暄募地抬起了头,觉得酒也醒了一半,血都快速地在奔腾,半天才想到问:“真的吗?怀远大将军?”
苏冰点了点头,就看段暄扑通跪了下去,苏冰被这一下吓得不轻,心想你也太激动了点,于是弯腰把段暄扶了起来,打断了他不停地道谢的话,说道:“今日太晚,明日午时,你到怀远将军府门口来找我,我替你引见,如何?”
段暄就不停点头,心想真是遇到贵人了,怀远大将军可比那个史都尉官高权重得多。
苏冰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告辞,由得段暄还在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有些感叹——这小子,是不是感情太丰富了点?
别了段暄,苏冰按着原路返回,走到快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到底是谁?”
苏冰一惊,听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于是转头看了看,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身材高大挺拔,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的气息,感觉很熟悉,于是开口问了句:“阁下是?”
就看那身影动了动,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苏冰这才把他看清楚,这张脸,还有刚才那种压迫的气息——“王爷?”
来人正是跟了苏冰一路的东方子彦。
一挑眉:“记性倒是不错,你是谁?”
“我?”苏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笑说:“王爷不会是和我在这里偶遇吧?”
东方子彦没吭声,苏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王爷跟了我多久,但是既然会跟着我,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是景慕紫啊,王爷。”
“你不是。”
“哦?何以见得?”
东方子彦又往前走了一步,看了苏冰一会儿,才说:“也许你可以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了我。你的样子没变,不过。”东方子彦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这里,绝对不是景慕紫了。”
见苏冰正想说什么,东方子彦摇了摇头,说:“你不要给我说什么你是掉进水里,去了观音菩萨那里受了点化。我不相信,我东方子彦,不相信那些虚无的东西。所以,你到底是谁?”
苏冰扬了扬眉,心想,原来这个时代也有人不封建迷信的啊,意识还挺超前,不过,要不要承认呢?
“王爷为什么就认为我不是?”
“第一次见面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今天,你无论说话,做事,还是对事情的看法,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当今女子应该有的。就算是景慕紫痴症好了,也不会变化那么大,大到,甚至知道如何治国……”说完,东方子彦拿眼睛细细地瞥了一眼苏冰,眼里的自信和警告都很明显——我知道你不是景慕紫,你也不要再想骗我。
苏冰笑了笑,说道:“王爷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看样子我不说实话都不行了。”
东方子彦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苏冰的回答。
“我不是景慕紫,她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跑进她的身体里。说完了。”
东方子彦愣了愣,没想到回答这么简短,皱了皱眉,问道:“那你呢?你原来的身体呢?”
“也死了,也许是某种机缘巧合,我才借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没有要你相信我,王爷既然来问我,那么答案自然也是王爷自己判断,是真是假,我相信王爷会有办法验证的。”
“我会去查,你也知道骗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最好,事情真的是像你说的一样。”
苏冰一撇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东方子彦看着苏冰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想——借尸还魂?真有如此玄妙的事情?苏冰?那是她的真名吗?
想着,一个纵身,原地已经没有人影了。
苏冰偷偷摸摸回了府,结果还是被景崇伟给抓了个现形,当然少不了一顿责骂,苏冰一边认着错,一边装可怜,加上有景慕阳在一旁说好话,倒是很快就把景崇伟的怒气给降了下来,看着景崇伟不再生气,苏冰赶紧把今天遇到段暄的事情给说了,也向景崇伟推荐了一下,景崇伟听了苏冰转述的段暄的那一段见解,倒是觉得这人可能是个人才,和王爷的有些想法有些相似,于是也就答应见了看看,如果真是人才,引荐倒是不难。
于是苏冰就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了。
而东方子彦那边,刚回到琰王府,子墨就来汇报情况了。
东方子彦坐下喝了口茶,才问道:“你今天跟着刑风,没被他发现吧?”
“不会,王爷。刑风武功虽然还不错,可是要想发现属下还是不可能的。”
东方子彦点了点头,示意子墨继续说。
“属下跟着刑风,发现他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赌坊,暗中做了手脚,用掌风控制了骰子的大小,让那男人买什么输什么,那男人输完钱后,他又跟着那男人去了女支院,在那男人和那个叫小红的欢好的时候,不知道在那男人身上洒了什么药粉,男人顿时奇痒无比,一直到回家都还在发痒,回家之后,那男人又想打那女人,刑风开始并无阻拦,可是,那男人打那女人一下,刑风就暗自狠狠地回了那男人几下,那男人不知所以,还以为是撞鬼,过了一会儿看没事,又开始挑那女人的错,污言秽语,又开始动手,刑风还是老样子,那男人打那女人几下,他就暗地里多几倍地还回去,如此一来,那男人真是怕了,真以为见了鬼,一直叫着饶命。刑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用内力对那男人说,说他丧尽天良,天公看不下去,特地派他来教训一下他,以后再敢赌钱,就会像今天一样逢赌必输,再敢去女支院,就会像今天一样全身奇痒无比,再敢打他妻子,就会像今天一样,承受他妻子所承受的痛苦的几倍。那男人当下被吓得发抖,发誓说再也不敢了。过后,刑风又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那男人见半天没了动静,就试探着轻轻用脚踹了一下他妻子,结果果然被一脚踹到地上半天起不来。我看,那男人今后肯定是再也不敢了。”子墨边说,边想到那男人被打和害怕的样子,就笑了出来:“看着真是解恨,王爷您别说,那公子这法子还真是有些用处。”
东方子彦轻轻点了点头,对子墨说:“你去查一查,景慕紫落水之后到现在的情况,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子墨虽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子彦突然对这个景慕紫如此感兴趣,不过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而且看他们家王爷表情如此严肃,也马上正色道:“是,属下马上去查。”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
东方子彦坐在书房内,轻轻地拍了拍桌上的宝剑,眯了眯眼睛:“就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