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自然香》黑目

7、真有饭缘

　　由于白逸皓即将到访，因此最近的日子琰王都忙着进宫和大哥商讨准备的事宜，白逸皓是漠然的大王，接待规格自然要上一个档次，可是又不能有示弱的迹象在里面，从迎接开始，到住宿，国宴，甚至白逸皓在赤穹期间的安全和游玩问题，都要一一地参详，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一点的问题，既要体现出赤穹大国的气度，又要表示一定的礼节和对白逸皓的尊重，一分都马虎不得。其实光是这样，已经让赤穹上下伤透了脑筋，忙得脚不着地，偏偏这次白逸皓还带来了他们的推演大师邹思明，明着说是切磋交流，其实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来给难堪的，谁都知道当今天下，说到推演之术，邹思明认第二，是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的。因此，最近几天，东方子弘和东方子彦天天把一班朝廷重臣拉进宫里商量对策，就是想找一个能够不丢国体的方法出来，所以，景崇伟和景慕阳也被天天召进宫了，这个对苏冰而言，自然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为什么？因为自从景崇伟父子回来，她就被看得牢牢的，几乎没有怎么出过门，窝在家里都已经处于快要发霉的状态，因此，在听到景崇伟进宫的消息的时候，她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激动来形容，应该用非常激动，激动得她差点打起手鼓唱起歌，唱的歌名叫《解脱》（哎呀，还挺押韵啊……沾沾自喜ing）。

　　于是，精神抖擞地起来，和弄月换了身男装就偷偷溜出去了，两个人先是在集市上逛了大半天，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叫人按着地址送回了府里，摸摸肚子，接近晚饭时间，那么，干脆就去百味居搓一顿好了，还可以顺便视察一下业务。
　　这么想着，步子已经开走了。

　　到了百味居，小二和掌柜的自然是不认识苏冰的，看她打扮自当她是个有钱的世家公子，可是，有钱也没办法，生意太好，没位置了，于是也只好招呼她们在等候区坐着等，还给她们上了两杯好茶。

　　说到这个等候区，自然也是苏冰想出来的，说客人一般来了见没位置也就走了，可是要是有个地方可以坐坐，还能边喝茶边等，那么也许就不会走的那么快，再给按来的顺序编个号，按编号入座，无论是谁，一律不准插队，当然，事先订好包房的除外，这样，既公平又有效率。果不其然，实施起来，还真的把生意额提高了不少，如此一来，又让店里的人把这个不知名的神秘老板崇拜了个透。

　　如今，苏冰坐在这里，看着打理得井井有条又生意兴隆的店子，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止在心里，都喜上眉梢了，眼睛都已经笑弯了……
　　苏冰正开心呢，就听弄月说：“公子，为什么不叫魏安出来，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去吃饭，不用在这里等候了啊。”
　　苏冰一挑眉：“我已经吩咐过魏安没有必要不要见客，有什么事就叫他底下的那个管事先生出面，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就算他出来见我了，我自己定下来的规矩，难道你要我自己破坏了不成？无规矩不成方圆，安心等着吧，饿了就多喝点水。”

　　弄月一扁嘴，摸了摸已经凹进去的肚子，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苏冰一看，笑了笑，说：“这么好的茶，让你这么一喝，简直是暴殄天物了，什么味道都还没尝出来吧？”
　　弄月一愣，心想：这茶不都是苦的，还能有什么味道？
　　再吧唧了一下嘴，确定了：是苦的……

　　苏冰也不再取笑她，转了身，开始观察起店里的情况来。
　　就在这个时候，刑风居然也跑来了，一上楼就见到了坐在等候区的苏冰和弄月，赶紧走过来叫了声：“公子。”
　　苏冰正看得开心，发现这店里的伙计和掌柜的办事还都挺不错，手脚利索，待客有礼，应对合理的，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开个表彰大会，就听见了刑风在旁边叫自己，苏冰一回头，说了句： “你今天怎么跑来了？”
　　刑风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边店铺不是已经打烊了嘛，我就每天都过来这边吃晚膳，公子你也知道，吃了魏安做的菜，再吃别的，那都入不了口了。”
　　苏冰咧着嘴笑了笑，说：“倒是还把你嘴给养刁了。那都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刑风应了一声，跑到苏冰旁边坐了下来，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苏冰，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盯着她看出了神的少爷公子小姐些，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小姐，长得真是惹祸，而且，正经还挺有本事，让自己都有些佩服。

　　就在苏冰几个人等的时候，很凑巧的，琰王也来了，他今天刚刚和几个大臣商量完事情，就被御史左之木拖着来百味居吃饭，这左之木的父亲是前御史，先皇很是器重，加上左之木年纪也和东方子彦差不多，于是就叫了左之木进宫伴读，所以，这左之木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打小就兴趣相投，小时候就没少勾结在一起调皮捣蛋，但是长大了之后，左之木继承他父亲的职位，当了御史，而自己却入了军营，不过，两个人关系还是一直很亲厚，表面是王爷和臣子，私底下也是好朋友。一路上，东方子彦就听左之木滔滔不绝地在说这百味居的菜有多么的好吃，那个自己订了一个月才订到的雅间是多么地难订，那个幕后的老板是多么的神秘之类的，吵得他有些头疼，心想这家伙话多的毛病怎么这么多年还改不过来，本来以为他当了御史会稳重些，现在看来，那也只是在朝堂上罢了……

　　不过，说到美味佳肴，倒是上次在怀远将军府里的那顿饭菜很是可口，御厨也比不上的手艺，再配上三十年的醉里香，真是回味无穷……
　　心里正打算着哪天再过去一趟好了，就听到左之木兴奋的声音：“到了！”
　　一抬头，就看到几个草体字——百味居，旁边还有副对子：呼朋引友酒三千，金玉满堂尽欢颜。
　　字体苍劲有力，潇洒飘逸，不由得呼了声：“好字。”

　　“这个招牌，还有店里的对子，都是他们那个神秘的东家写的，本来我很有心结识，不过不管我怎么打听，店里的伙计都说不知，那个管事的先生也说从来没见过东家，唯一知道东家是谁的那个厨子，也就是这百味居表面上的管事者也基本上不露面，因此，至今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说到这里，左之木还很是可惜地叹了口气。

　　东方子彦也不接话，抬脚继续往里走，经过一个不大但是打理得很规矩的院子，就来到了正楼前，楼下也是一副对子——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东方子彦轻轻点了点头，心道——这倒好，让每一个客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一进门，掌柜的就认出了左之木，忙跑着过来招呼：“左大人来了？您之前预定的雅间已经备好了，小的领您上去。”说着，边拿眼睛看了看左之木身边的东方子彦，就觉得这人，真是气势逼人啊，再加上一身华服，衬得人更是俊朗不凡，但是心里又确实不知道这人是谁，心里难免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招呼，此时，就听左之木说道：“王爷，请。”

　　掌柜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再笨也不会以为这人姓王名爷，眼前的人气宇轩昂，举止不凡，加上这般年纪，不是他们赤穹的守护神琰王东方子彦还能是谁？
　　东方子彦在赤穹的声望极高，本来老百姓渴望的就是安定的日子，没有东方子彦，他们何来安定日子可过？因此掌柜心下更是多了几分崇敬，毕恭毕敬地对着东方子彦鞠了个躬，说道：“草民参见琰王殿下，王爷请跟我来。”

　　东方子彦点点头，就跟着掌柜的上了楼，此时，苏冰他们也已经等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菜正在喝茶，苏冰无聊地正在四处打望，没注意到东方子彦一行人上了楼，倒是东方子彦把她给看到了，不过苏冰换了男装，加上距离上次见面也有些日子，东方子彦也没认出她，就是觉得这个年轻公子很是好看，还有些眼熟，再往旁边一看，那不是以前景慕阳身边的校尉刑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此时邢风也看到了东方子彦，心里一惊，正要过来行礼，就见东方子彦对他微微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里侧的雅间，刑风也退了回去坐下，一转头就对上苏冰好奇的眼神——你刚才干嘛呢？那么激动？

　　刑风细细一想，觉得王爷刚才估计是不想被人认出，于是摇了摇头，说：“没事，本来以为见到一个老朋友，结果认错人了。”
　　苏冰没再深究，刚好菜也上来了，于是三个饿坏了的人开始埋头吃菜。

　　东方子彦也走到了雅间前，抬头一看——朝花夕拾，旁边还是一副对子：朝花夕拾杯中酒，酒入愁肠愁更愁。
　　“人生短暂，可能有时就如花开一日，人有时却还不珍惜时日，稍有不如意就借酒消愁，虚度光阴。这东家看事，倒是有些通透。”左之木自言自语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对着掌柜说，掌柜的，听说你们有四间雅间，都领我们看看吧，我们只看这对子，绝对不会骚扰到你们的客人的。”
　　掌柜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几位请跟我来就是了。”

　　再往前走，便是行云流水，对子写的是：行云流水影翩翩，翩若惊鸿不得见。
　　“是要说人不要只顾着追求太过美丽而自己又得不到的事物吗？”左之木摸了摸下巴，说道：“有些意思，还有呢？”
　　下一间是银汉鹊桥，对子写着：银汉鹊桥来相会，脉脉相看不得语。
　　“这个是？”
　　“回左大人，这间是东家指定的情人间，只有夫妻和情人才可以订的，就连菜色也都是不一样的。”

　　“哦？这么有趣？”左之木嘴上说着话，已经继续往前走到了最后一件雅间——镜花水月，可是门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于是转身问道：“这门上怎么没有对子？”
　　“回左大人，我们东家说了，既然是镜中花水中月，本就是虚幻不切实际的东西，因此，也就无需题字，题了方显多余。”
　　左之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掌柜的，我是真心想结识你们东家这个朋友，不如你就叫他出来见个面吧。”

　　“左大人，不是小的不帮您叫，是小的确实也不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在哪里。”
　　“那你就把知道的给我叫来。你不看我面子，也要看王爷面子吧，王爷也是很有兴趣结识你们东家的。”说完，左之木还特意走到了一直没吭声的东方子彦旁边，对他眨了眨眼睛。

　　东方子彦摇了摇头，心想，原来今天叫我来还有这个用处。再看那个掌柜一脸为难的样子，正色说道：“之木，既是人家不愿见，便有不愿见的道理，君子不强人所难，如果有缘，以后自当能见面的。”
　　说罢，也不再管左之木投过来的着急又哀求的眼神，转身进了雅间，左之木见没有法子，也只好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坐下点了菜，左之木喝了口茶，说道：“王爷，难道您真的对这个神秘的东家没有一点兴趣？”
　　东方子彦瞅了瞅左之木，说道：“兴趣不是一点没有，只是人家既然不愿意露面，你又何必强求？那行云流水的对子，就是说给你听的。”
　　左之木翻了个白眼，端着下巴开始看路上的行人。
　　不多时，菜也上了，左之木看着吃了一口就皱起眉的东方子彦，有些忐忑地问道：“王爷，很难吃吗？不该啊……”
　　“不是，很好吃。”
　　“那您为什么皱眉？吓我一跳。”左之木有些不满地扁扁嘴。
　　“可是，味道很熟悉。”东方子彦不停地在想，是在哪里吃过呢？
　　“熟悉？不会吧？我吃遍了炎都也没发现哪家的味道会好到和这百味居相似。”边说，左之木又挑了块獐子肉塞进嘴里，仔细尝了尝，又想了一下——不可能，只此一家，绝无分店。

　　可是东方子彦却是深刻地觉得这味道很熟悉，越吃那股熟悉的味道越明显，就好像……对了！就是在怀远将军府！可是，景崇伟不是说那个新来的厨子是景慕紫找来的吗？那么，又怎么会在百味居当二管家，还是说，这百味居的幕后东家，就是那个大病初愈的景慕紫？

　　就在东方子彦细细思索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伴随着哭喊声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于是一皱眉，探头往外一看，就看到了苏冰现在也在探头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