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自然香》黑目

22、疑惑顿生

　　苏冰睁开眼，眨了两下，看着陌生的床顶，还有深蓝色的床帏，摸了摸盖在身上的丝被，突然意识到这是琰王府，是东方子彦的床，自己昨天，已经嫁过来了。
　　“醒了？”
　　苏冰一愣，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东方子彦。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你不是把我睡觉的样子都看光了？

　　看着苏冰的表情，东方子彦淡淡地说：“你睡觉的样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说梦话。”
　　苏冰尴尬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摸了摸鼻子——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都写在脸上了。”
　　“唉？”
　　没再理会苏冰的惊讶，东方子彦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性的气势让苏冰莫名有些紧张。

　　“还要睡吗？”
　　苏冰摇了摇头。
　　“那就起来。”
　　“啊？”
　　“啊什么？我说起来。”

　　说完，东方子彦伸手把苏冰的被子给掀开了，突然离开身体的温暖的感觉，还有冷风吹过的寒冷，都让苏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或者发现了苏冰刚才的发抖，东方子彦皱了皱眉，低声问：“冷吗？为什么要穿着外衣睡觉？这样容易着凉。”

　　苏冰抬眼看了看东方子彦，摇了摇头：“没事。你叫我起来干嘛？”
　　“时候不早了，还要进宫给王兄王嫂请安。过一会儿还会有人过来给你收拾。你是准备等到那时候再起床吗？”
　　“哦……”苏冰点了点头，从床上站了起来。

　　东方子彦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乖？
　　其实他不知道，这只是苏冰不为人知的一面，才睡醒的时候意识还比较分散，因此脾气和态度都会比平时好很多。
　　看着苏冰起来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东方子彦摇了摇头，把右手的食指放到嘴里轻轻咬了咬。

　　苏冰端着茶杯，看着东方子彦在那里咬手指，心想这家伙干嘛呢？
　　就看到东方子彦把被子彻底掀到床脚，打量了一下，然后用出血的手指头在床单的某个位置抹了抹，本来洁白的床单就被血给染红了一小片。
　　苏冰当然知道他在干嘛，不由觉得有些尴尬，那位置，不是刚好是自己……他倒是对我的身材比例很清楚……
　　而且，还挺细心，居然还会想到这种事……

　　就在苏冰正想问问东方子彦特意早些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东方子彦已经走过来，伸手扯了扯苏冰的腰带，毫无感情地说了句：“脱掉。”
　　“什么？”
　　苏冰有些茫然，哪有人一大早叫人家脱衣服的？
　　“脱掉，不然，你是想待会儿下人看到你穿得这么规规矩矩的？”
　　东方子彦挑了挑眉，眼神有些邪魅的看着苏冰。

　　苏冰被他这么一看，又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赶紧把腰带从他手里扯回来，说道：“那你呢？”
　　东方子彦耸了耸肩：“我自然也要脱。”
　　于是，还不等苏冰反应，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玉环腰带，不一会儿外衣就被脱下来挂到了衣挂上，只着一件单衣，很镇定地看着有些发愣的苏冰，一抬手，把头带也给解了，于是，满头的黑发就这么一下子散了下来，长及腰间，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虽说是在宽衣解带，可是却感觉洒脱流畅，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

　　苏冰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这样子的东方子彦，估计没有几个人见过吧？少了平日那迫人的气势，现在的他看上去，倒有几分俊邪，黑白的眸子，泾渭分明，瞟过你的时候，就好像带过一阵带着甜味的清风，既觉得爽朗，又觉得吸引。
　　这个人，谁家的女孩子逃得过他的掌心？
　　东方子彦已经伪装完毕，就看见苏冰还傻乎乎地看着他，于是嘴角一勾，双手抱在胸前，谐谑地看着苏冰：“怎么了？王妃难道是要本王亲自帮你宽衣吗？如果是，本王也不介意。”

　　苏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杯子：“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偷偷用眼睛瞟了瞟东方子彦——身材真好啊……还有那衣襟下的锁骨，看上去很性感啊……
　　然后，苏冰有些纳闷——我在干嘛？他性不性感关我屁事啊……
　　于是，闷闷地开始解衣服，可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衣服和我平时穿的为什么不一样啊？？

　　为什么衣带解下来了，这衣服一点都没有变松？
　　还有，扣子呢，扣子在哪里？
　　看着苏冰在那里手忙脚乱地弄了半天，衣服还是完好地穿在她身上，而她还在那里拉拉扯扯地和衣服“搏斗”，东方子彦叹了口气，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苏冰的腰。
　　苏冰立马僵硬了。

　　“你这样估计到了子时衣服都还没脱完，本王帮你。”
　　苏冰虽然很想拒绝，但是考虑到这衣服的构造确实不是常人所能理解，也只好乖乖地站在那里，任东方子彦圈住她。
　　好在，东方子彦真的是要帮她脱衣服而已。
　　本来在苏冰手上半天脱不下来的衣服，现在东方子彦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剥开了，苏冰有些郁闷——这衣服都看人的？

　　双手提着衣领，东方子彦特意在苏冰耳边轻声说：“脱衣吧，王妃。”
　　苏冰一激灵，赶紧一缩手，衣服就成功地脱了下来，东方子彦一扬手，那件大红色的喜服就挂在了衣挂上，就在东方子彦那件的旁边。
　　看着两件衣服亲密地挨在一起，苏冰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来只有衣服才是一对……

　　东方子彦顺着苏冰的眼神看过去，再转过来看了看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悦的苏冰，伸手一拉，苏冰整个人就“跌”进了他怀里，仰头：“干嘛呢？”
　　一手圈着苏冰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开始解苏冰头上的坠饰，边解边说：“哪有人洞房戴这么多东西的？不嫌不方便么？”
　　苏冰脸一红，把头给低了下去，喃喃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洞房过……”

　　看着苏冰害羞的样子，东方子彦心想这道是稀奇，这丫头原来也会不好意思，于是想了想，唇角闪过一抹微笑，手上动作没停，头埋了下去，把嘴凑到苏冰耳边，轻轻说：“而且，本王不是说过吗？我就喜欢你青丝如瀑的样子。”说完，伸出舌尖，轻轻在耳廓上点了一下。
　　“呀……”
　　东方子彦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苏冰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本王可不像你想得那么有自制力。”
　　苏冰愣了愣——最近的东方子彦怎么那么奇怪？
　　越来越觉得，他真的爱的是华若兮吗？
　　会不会，只是我搞错了？
　　那样子的眼神，那样子温柔又宠溺的笑容，几乎让苏冰觉得，自己真的是被他深爱着的琰王妃。

　　看着苏冰疑惑的眼神，东方子彦真是觉得，无论哪个表情，哪个动作，哪个眼神，只有是苏冰的，他都觉得可爱至极，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完全迷上了这个不知道说她笨好，还是说她聪明好的女子。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奇怪的暧昧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还有侍女小心翼翼的问候：“王爷，王妃？”

　　东方子彦不耐烦地扬了扬眉，仿佛是不满有人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低头看了看苏冰，放开了手，才应道：“进来吧。”
　　“是。”
　　话音刚落，苏冰就看见一大群丫鬟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跑了进来，先是对他们行了礼，接着就分成了两组分别跑到了她和东方子彦跟前。

　　“参见王妃，奴婢帮王妃梳洗。”
　　“奴婢帮王妃更衣。”
　　“奴婢帮王妃…………”
　　苏冰什么都没说，由着她们打理自己。

　　“王妃今日想盘什么发髻呢？”
　　一个小丫头一手握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梳子小心地问她。
　　苏冰正想开口说简单点，就听见东方子彦说：“绾个发髻就好，桌上有根白玉簪子，用那个。”
　　丫鬟小心地称好，走过去拿过盒子，先是走到苏冰跟前把盒子打开给苏冰看了看。

　　苏冰看了看那根簪子，通体雪白，毫无瑕疵，上面还雕刻了古朴的花纹，表面上看上去并不华丽，可是苏冰知道，这根簪子，必然价格不菲，而且，很合她的心意——她从来都喜欢简单而经典的东西，太过复杂和华丽的，反而不讨她的欢喜。
　　苏冰点了点头，丫鬟就拿出簪子，两三下就给她绾了个漂亮的发髻。
　　“王妃觉得满意吗？”
　　苏冰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复她了。

　　等到苏冰收拾完，穿好了衣服，东方子彦已经等了她一小会了。
　　开始那邪魅的样子不见，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和淡漠。
　　看着苏冰打扮好的样子，东方子彦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素雅的东西适合你，华丽的东西放你身上，都显得太俗气了。”
　　苏冰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而此时，收拾床褥的丫头也已经抱了换下的床单被子下去了，苏冰看到，她们看到床单上那一抹妖艳的红色时，都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
　　苏冰也很配合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在嘀咕——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那又不是我的血……
　　收拾完了，自然就要进宫去参拜大王和王后。

　　苏冰坐在马车里，斜眼看了看坐得端正的东方子彦：“我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东方子彦转过来看了看苏冰，摇了摇头：“王兄和王嫂都很好相处，私底下很亲切，你不用特地注意什么。”
　　“哦。”
　　一路上都是沉默，苏冰觉得奇怪，为什么东方子彦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好像不想说的样子？

　　快到宫城的时候，东方子彦才突然说：“苏冰，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苏冰心底下松了口气——终于肯说话了？
　　“你说。”
　　东方子彦看了看外边：“还是晚上回去再说吧。”
　　苏冰一咧嘴：“随便。”

　　说着就到了东方子弘和王后的住的宵云殿，东方子彦也不经通传，领着苏冰就直接跑到了内殿。
　　苏冰心里直咂舌——这两兄弟，看样子感情真是好的离谱啊……
　　一进去，就看见东方子弘和王后坐在斜靠上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真是甜蜜得让人妒忌。
　　“王兄，王嫂。”
　　“子彦来了？”

　　说着，东方子弘已经站了起来，看着走到面前来的东方子彦和苏冰。
　　“怎么？昨天才洞房，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竿呢。”
　　苏冰听到这番话，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一国之君说的话吗？
　　不过东方子彦也没让她失望：“臣弟是想，不过怕累着慕紫。”

　　几人脸上马上浮现出了几丝明了的笑容，参杂着不清不楚的暧昧。
　　苏冰心里直骂天——你个该死的东方子彦！这样你都要占我便宜！累，累你妈个头啊！
　　偏偏王后也来搅局：“是啊，子彦你这么心疼慕紫，自然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勉强她了。”说完，莞尔一笑，对着苏冰说：“慕紫，你可真是好福气，我们这位王爷，居然也知道心疼人了。”
　　苏冰尴尬地笑了笑，瞪了东方子彦一眼——算你狠！

　　东方子彦一挑眉，毫不示弱地笑了，眼里的调侃很明显——王妃，好福气啊？
　　不过以上的行为在另外两人看来，就是恩爱的夫妻在眉目传情，打情骂俏……
　　于是，苏冰更是气得咬牙……

　　调侃了两人一会儿之后，东方子弘终于回到了正题：“子彦，上次你提到的税制改革，还有责令丞相他们写出的具体条例，本王已经看过了，前些日子也差人送到你那里叫你过目，你看了觉得如何？”
　　东方子彦也收了玩笑，恢复到了平日严肃认真的样子：“臣弟也已经看过了，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吩咐书隽馆抄录下发了。”

　　“嗯。”东方子弘点了点头，脸色稍有为难：“不过，这次条例繁琐，项目繁杂，要下达至各司执行，怕是需要些时日。”
　　听到这句话，东方子彦脸色也有些深思：“这个我也想过，不过书隽馆要求极高，入馆考试复杂，临时想多召集人手也不可能。”
　　看着两人有些为难的样子，苏冰问了问：“请问，书隽馆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大王和王后就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苏冰正想自己是不是问错话了，就听东方子彦说：“王兄王嫂不用奇怪，慕紫她之前因为有病，所以一直对外界的事物不是很了解。”说完，他转过头对着苏冰说：“书隽馆是赤穹王族特有的，专门招募的书籍隽写之人，主要是为了政令的颁布，制度的公告，还有一些重要的需要公布天下的大事的书写工作。因为这些东西之前需要数次修改，所以要求书隽馆的人都是要能严守秘密的，并且才学不错的人来担当，因为中间，可能还会有需要他们意见的时候。所以，对皇家书隽馆的人要求会比较严格。比起民间的书隽馆要高出许多。”

　　苏冰听到这里，愣了愣：“你是说，他们是用来帮你们抄东西的？”
　　东方子彦点了点头：“基本上是。”
　　“怎么你们还需要人专门来做这份工作？”
　　东方子弘皱了眉：“难道慕紫你觉得这份工作不需要人来做？”
　　“没错。”

　　话音刚落，苏冰就感觉几道目光“刺”在了自己身上。
　　“你可知他们的重要性？本王所作出的决定，还有朝廷指定的各种条例，都需要经由他们的手抄袭工整下发，就连我赤穹和各国的各种文面交流，馈赠，都是由他们完成，工作量繁大，要求极高。难道慕紫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听着东方子弘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苏冰摆了摆手，说道：“王兄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说这些事情不重要，我只是在说，找那么多人，做这些事情，没有必要。”

　　这次，就连东方子彦都有些不解：“不用人？那用什么？”
　　苏冰叹了口气，心想，是我错了，我居然会一直以为你们已经先进到用印刷术了……
　　原来，我以前看的那些书，都是人手抄的，难怪，书卖得那么贵，因为都是人力活……
　　摇了摇头，苏冰对着东方子彦说：“我和你说不明白，你去找一个赤穹精于研究，而且善于工艺的人来，我给他说。”

　　东方子彦皱了眉，东方子弘和王后也用怀疑和不解的眼神看着苏冰。
　　苏冰摆了摆手：“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也只懂原理，具体的操作，还需要人下去实验的。放心，到时候你们看到成果就不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了。”
　　说完，对着东方子彦眨了眨眼睛，微微仰头——走啊……
　　你不是要我身上的知识吗，现在就给你看一个……

　　东方子彦看她志得意满的样子，心下就觉得温柔一片，于是对着东方子弘一点头：“王兄，那我就先走了，我带慕紫去见石南，具体事情，回头我再给你解释。”
　　东方子弘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于是，东方子彦就带着苏冰快步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王后转头看着东方子弘：“大王，那个景慕紫可以吗？”
　　东方子弘侧头看了看他的王后，眼神深邃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也想看看，王弟的眼光究竟如何。”
　　景慕紫，就让孤王看看，你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