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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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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这片异国土地的那一刹,江喃有些恍惚。
佛罗伦萨,她年少时最憧憬的地方。
2028年初冬,江喃刚刚大学毕业,没有读研究生,没有找工作,而是办了签证带着行李,独自一人来找她的翡冷翠。
佛罗伦萨,油画一样的城镇。拿起相机随手按下的快门,都能得到一帧绝伦的美景。
江喃在老桥旁租下一间屋子,推开窗能一眼看见日光照耀下粼粼的阿诺河。房东是一对和善体贴的中年夫妇,住进来的第一天他们邀请江喃共进晚餐,席间房东太太告诉她:如果你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怎么走,可以让我的儿子给你做向导。
江喃笑着表达感谢。
某天临近黄昏,江喃背着相机下楼,正好碰见房东太太和她的儿子在准备晚饭。
房东太太站在厨房里跟她打招呼。
“下午好!美丽的小姐,你要出门吗?”
江喃回以一笑:
“是的,太太。我准备去米开朗基罗广场”
“是要去看日落吧?那儿的确是个好位置!”
房东太太从餐台边站起,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向她走来:
“尝一个吧亲爱的,它叫cantuccini!”
江喃点头道谢,拿起盘中摆放的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她举起手贴在脸旁,比了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夸赞:
“太太的手艺真好”
“噢宝贝儿,你们东方美人都像你一样嘴甜吗?”
受到夸奖,这位有着一头栗子色长发的热情女人格外开心,她伸手指向坐在一旁的男孩:
“这是我的儿子,列奥纳多”
又向男孩介绍江喃:
“这是我们家的新房客,她来自中国”
男孩便站起身走过来,江喃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江喃”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列奥纳多”
列奥纳多个子很高,江喃不及他肩膀。他的长相很帅气,头发微卷,发色不同于大部分意大利人的黑色或栗子色,反而是暗调的茶金。
江喃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据房东太太说他刚成年,现在就读于里亚奇工美院。
房东太太似乎热衷于帮助江喃,极力推荐她的儿子陪同她一道去米开朗基罗广场。于是此刻,江喃和列奥纳多并肩走在街道上。
列奥纳多很温驯,询问她要不要帮忙背包和相机,在她摇摇头说不用的时候,面前这个大男孩的眼里露出了失落。
江喃犹豫了一下,把包给他:
“那…你帮我背包吧?这个包有点重”
事实上包里只放了一些零碎的必需品,而列奥纳多肉眼可见的明快起来,嫩粉色的包在他宽阔的背后略显滑稽。他站在街边看了看,兴冲冲的回过头来对江喃说:
“看日落要提前去占位置!我带你乘大巴!”
列奥纳多从小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对米开朗基罗广场比自己家还熟。他带着江喃买票,找了个看日落绝佳的位置坐下,列奥纳多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些发生在这里的趣事,江喃一边听一边举起相机,晃晃悠悠的找角度。
哥特式建筑林立起伏,老桥横于当中,金灿灿的金橘色落日悬于远穹,将底下的阿诺河也映得暖洋洋的。
女孩怔怔的看着,低喃:
“是向日葵的颜色”
这样的日落列奥纳多早已看过无数遍,但江喃站在光影里,白皙的脸庞染上黄昏,她的喜悦和兴奋展现得满满当当。
拍完照片,江喃从人群里退开,站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她仍盯着天穹看,发出喟叹一样的称赞:
“真漂亮”
“在中国,我们的诗人把这里称之为翡冷翠”
“这里像油画一样”
列奥纳多听完举起两只手,猛点头:
“我同意你的观点!”
江喃被他逗笑,又想起一件事来:
“你叫列奥纳多,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似乎没想到江喃会问这个问题,列奥纳多挠挠头:
“喔?我的名字是Leonardo,我爸爸给我起的,意思是,勇敢的狮子”
“很好听的名字”
江喃坐下来,托着脸颊由衷的说。
列奥纳多坐在她身侧,偏头问她:
“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吗?”江喃愣了一下,语气轻柔:“我的名字是我妈妈起的”
“我们中国有个地区统称江南,我妈妈就是在那里生下我的”
“江南水土润人,我妈妈就给我取了同音字”
“那儿一定很美吧”
列奥纳多的目光落在江喃脸上,毫不掩饰的说:
“毕竟你也这么美丽”
猝不及防听见这样直白的夸赞,江喃有些脸红,欲言又止后憋出一句:
“那儿很美”
“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离开之际,一对情侣在落日下求婚。男人穿着西装单膝跪地,掌心放着一枚戒指迎向他的女友。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让男人为她戴上戒指。
很多人在欢呼起哄,不同国家的语言混在一起,依稀辨认出几句“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她匆匆撇头,往阶梯下面走:
“走吧”
12月,江喃开始陆续接到江城的电话,家人朋友轮流催她回去过春节。
江喃一一回复,说辞皆是:佛罗伦萨太美了,我想看这里下雪。
国内除夕当天,江喃背着画板去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写生。从正午太阳暖烘烘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儿,一直到傍晚行人渐少,江喃才收起画板往回走。
佛罗伦萨的冬日极冷,江喃裹了件遮到小腿的羽绒服,穿着麋皮绒浅口靴踩在这座古老城镇的小道上。
走上老桥,江喃远远的看见列奥纳多站在屋门前冲她招手:
“江喃!”
她也伸长手臂挥了挥。
列奥纳多往这边跑来,一头茶金色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飞扬。“勇敢的狮子”也穿着长袄,那张明朗帅气的脸庞生动欣然。
“走吧,爸爸妈妈做好饭在家等你呢!”
江喃不解:“嗯?等我?”
列奥纳多却不再细说,只是接过她的画板拉住她的袖子向家里走去。
“新年快乐宝贝儿!!”
甫一进门,房东太太就迎上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江喃还没反应过来,房东先生递来一个红色的盒子,江喃下意识接住。
“今天是你们中国的除夕呀!小喃喃!”
房东太太笑容满面,拉过懵圈的江喃,将她往餐桌带。
餐桌上摆着海鲜意面和红虾塔塔,正中间是一盘饺子。
江喃鼻头一酸,走上前拥抱房东太太。带着哽咽:
“太太……”
在餐桌前落座后,列奥纳多指指江喃手边的那个红色方盒,示意她打开看看。
房东太太、先生,以及列奥纳多全都满眼期待的看着江喃。
江喃解了丝带,小心翼翼打开盒盖。
一条正红色针织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盒底。
房东先生在对面开口:
“我们听说,中国的新年是要穿红色的”
列奥纳多也附和着:
“试试吧,江喃”
江喃抽抽噎噎的戴好围巾,抱着房东太太的腰不撒手。
“太太呜呜呜…先生呜呜呜…狮子呜呜呜……”
列奥纳多蹲到江喃腿边,捏了捏她的手指。泪水朦胧间,江喃对上那双清澈深邃的琥珀眼,她抽回手,在他头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