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天蓝色》见你是青山

37、周仰 新婚快乐 周仰 新婚

　　江喃独自去了晨青中学。
　　那里是她和周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情起于军训结营，人群中的一眼。
　　从晨青，到八中，在南大。
　　十二岁到二十岁。
　　直到今天，她仍然觉得，一见钟情是天赐的缘分。
　　是他们仅此的缘分。
　　那封电子请柬躺在她的手机里，浸透刺痛她的身心。

　　她化了一个清透的淡妆，穿了一条新裙子，微微蓬起的裙摆落到膝盖上面一点。
　　十六岁的时候她独自跑去奉都找他，穿的也是一条白色裙子，江喃总记得他那句：“你这么漂亮”。

　　江斯淮从门外经过，看见她还在画室翻箱倒柜。
　　江斯淮倚在门上，看那个纤弱白裙的身影忙忙碌碌。
　　“找什么呢”
　　“我的画，我初中画过一幅画”
　　“你见过没有？”
　　江喃伸出手比画着：
　　“大概这么宽”
　　“暖色调”
　　“上面是一片向日葵花海”
　　“我找不到了”
　　江喃皱着眉，眼睛湿漉漉的。
　　江斯淮倚着门没动，掀起眼皮懒懒的打量着光脚站在榻榻米上的女孩。
　　百叶窗拉起来了，阳光落进昏暗的画室，江斯淮看清了她眼里闪闪的泪光。
　　江斯淮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叹口气。
　　认命一般过去帮她一起找。

　　江喃没哭，情绪忍得很辛苦，她不想把画了两个小时的妆哭花。
　　她没有打算留下来吃饭，新郎新娘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的时候，她站的远远的看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的这么正式。

　　看了八年的人，往后便不能看了。
　　脑海里的记忆，循环往复。
　　有一个伴娘打扮的女人来找新娘，新娘跟伴娘走了，于是门口只留下新郎一个人。

　　江喃站了很久，终于迈出一步。
　　走向他的时候，心情居然格外平静。一步一步，像走过他们这八年。
　　她一个人的八年。

　　站定在他身前，看着他一如少时和煦的眉眼，那句祝你幸福如鲠在喉。
　　红包塞进他西服口袋里，江喃声音轻和。
　　“来看看你”
　　她抬头看着他笑，眼睛开始酸涩。

　　“——别哭”
　　他说。

　　江喃有些恍然，读书的时候，他也这样对她说过：“别哭”。

　　“没哭”
　　江喃囫囵的擦一把脸，低下头。
　　她说：
　　“美瞳没戴好，磨眼睛”

　　周仰来拉她的手。
　　江喃一抖，要推开。
　　周仰力道没松，将红包塞回她手心，语气温和郑重：
　　“阿喃不用随份子，这个你自己留着”

　　江喃一直低着头，想把眼眶里的泪憋回去，可是他一开口温温柔柔的，她眼泪就掉下来。

　　她当初爱上的，就是这份温柔。

　　“新婚快乐”
　　像折磨自己似的，她抬起脸，重复：
　　“周仰，新婚快乐”

　　男人敛了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纸，顺着力道碰碰她紧握的手心，她松了些力道，接住。

　　江喃听见他清润的嗓音，他祝福她：
　　“也祝我们阿喃，早遇良人”
　　“美满一生。”

　　江喃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前，挣扎很久还是抬头看他。
　　眼神落在他的眉和鼻梁，掠过他流利的下颚，最后停在他的眼睛里。

　　就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自少时起，八年情深，怎么，怎么遇良人呢。
　　周仰，不能祝你幸福，只好祝你平安。
　　从此山高水远，我不能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