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天蓝色》见你是青山

33、苦情歌 爱你是孤单

　　那天过后，江喃开始频繁的往科大跑。

　　去看他打球，给他买水，他还是像中学时那样向她道谢，即使只是一瓶矿泉水，也仍会在下一次回给她。

　　他上课，她在教学楼外闲逛，等他出来了凑上前去，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一同坐在食堂里，俩人面对面聊天，大部分时侯都是江喃问，周仰答。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江喃，温和倾听的周仰。

　　江喃满腔热血，坚信不远的将来能同他并肩。

　　天凉了，江喃开始织围巾。
　　买了材料，照着网上的教程一点点学。
　　围巾的配色江喃挑了很久，她可以很轻易的在脑海中试想出周仰的模样，换了许多种颜色，江喃还是觉得深灰和黑色适合他。

　　中学时建的那个名为“Y”的歌单，江喃很少再打开。
　　歌单里除了置顶的《安和桥》，剩下的大多是舒缓的苦情歌。
　　《孤单心事》《洋葱》《水星记》。
　　诸如此类，从和周仰重逢那天起，都没再听过。

　　围巾织了一周，中途拆了两次才织好，叠的整整齐齐放进漂亮的小礼物袋里，江喃拎着往科大跑。

　　周仰上完课出来刚好收到江喃的消息，又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学校有门禁，周仰把自己的学生卡给江喃，让她刷卡进了校门。

　　女孩穿着米色长绒袄，配着咖棕格纹短裙。
　　她化了淡妆，脸庞和鼻尖粉粉的，不知道是腮红还是冻红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双手将小袋儿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的”

　　周仰接下来，目带疑惑看向她：
　　“是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眸子亮晶晶：
　　“围巾”
　　“织得厚实，再冷一些就可以戴了。”

　　她看着面前男生的眼睛，补充：
　　“这样冷风就钻不到衣领里啦”

　　江喃总记得中学时候的冬天，有一回周仰穿了件黑色长袄，她看见他将棉袄拉链拉到头，遮住脖颈和半截下巴，冷风吹着，他又将脸往衣领下缩，只露出一副墨似的眉眼。

　　“织给你的”
　　她说。
　　少女时代面对他时的羞怯，自卑都不见，她站到了他的身边，以一个倾慕者的姿态追求他。

　　大大方方的，赤诚坦荡。

　　周仰生的好，少年时温暖阳光，如今长大了，褪去青涩稚嫩，长出几分坚劲。

　　他左眼睑下方有颗泪痣，再添丝缕俊美。

　　她第一眼爱上的，的确是这张脸。

　　他道谢，说：
　　“我请你吃饭吧，兰山路新开了一家烤肉。”

　　兰山路不是商业街，是兰江边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大道。

　　烤肉没吃成，江喃看着街边咖啡店门口用小黑板写着的“新品阿芙佳朵”双眼放光。

　　周仰给她买了一份，两人并肩走着。

　　江喃叽叽喳喳说不停，周仰安静听着，偶尔说到激动处，江喃跳脚控诉，学人原话学得有模有样的，周仰被她逗笑，眉眼也温和的弯着。

　　银杏叶纷飞。

　　女孩停下来，站到路边石坎上。

　　周仰总担心她摔，始终注意着她不安分的小靴。

　　她莞尔，轻声说：
　　“我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见你一面都难，我最奢望的就是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

　　江喃藏在兜里的手心潮湿滚烫，心口哽咽，她颤颤抬眼，怕泪落下来。
　　“周仰”
　　“认识你七年了”
　　“我——”

　　“我订婚了，明年五月份摆酒。”

　　呼啸的风肆虐，银杏纷纷同暴雪。

　　深秋萧肃，人也萧肃。

　　周仰喉结上下翻滚，极力想将话语咽下去，却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吐露出来。

　　江喃被打断，愣愣的看着他。
　　她听见他的话了。

　　一句一顿，字字清晰。
　　他说，他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