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天蓝色》见你是青山

32、再相逢 从前每一个

　　毕业后的那个夏天，江喃在第一志愿里填下了奉都南大。

　　九月，江喃带着行李正式入学。

　　再见周仰，是军训结束，在南大和隔壁校区的篮球联谊赛场上。

　　江喃被卿满拉去当志愿者攒学分，负责给参加球赛的选手发放毛巾和矿泉水。

　　比赛场地在体育馆内，江喃跟卿满搬着一箱水进去，还没看清人，就先听到了球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卿满眼睛看不过来：
　　“哇——全是男大——”

　　江喃笑她：
　　“收收你的哈喇子啊，要流出来了”

　　把水放在候场区，两人坐下看比赛。两队选手球服颜色不一样，南大队穿的是湖绿色，对面是醒目的红。

　　江喃随口提起：

　　“我好久没看过别人打球了”

　　另一个跟她同宿舍的志愿者敏锐的嗅到八卦的气息：
　　“嗯？”
　　“你以前经常看别人打球吗？”

　　江喃坦然点头：
　　“中学的时候经常待在篮球场”

　　一场结束，两队选手向候场区走来。江喃起身把整箱水往前推了推。

　　江喃个子小，被掩在一群高高的男生堆里，往左往右都是一堵人墙，江喃被压迫感逼得后退。

　　身后有人穿插进人群。

　　未等江喃回头，后脑磕进一个怀抱。

　　江喃一懵。
　　身后的人大约也是毫不设防，下意识地接住了这“团”人。

　　江喃慌忙退远两步，人未回头声先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道完歉了才抬头，四目相对。

　　高中的时候，江喃读过白居易的一首《夜雨》。
　　诗的第一句是：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这句诗被江喃写在语文书扉页，藏在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演算中间。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她的所念人，如今站在她面前。

　　男生一身鲜红的球衣，衣襟正中间印着一个白底数字，是7。

　　思绪一瞬穿回五年前，当日校运会上，他穿着黑白球衣拿下校篮赛第一。她给他送水，他眉目温和的向她道谢。

　　没有征兆的重逢，两人都是一愣。

　　两年前奉都一别，他们没再联系。
　　那层忽然被揭开的纱，那个边流泪边剖白的吻，江喃不知道他如何看待，也不知道如果再相见，她能以什么身份自处。

　　江喃堪堪匹及他的肩膀，稍稍抬眼，她看见他颈上挂着的一条黑绳，简单的中式，绳结末尾串着一枚银牌。

　　不像他的喜好，反而像是女生亲手编织。

　　从前每一个见不到面的日夜，她不是没想过，他会遇到别人。

　　江喃忽觉狼狈，按耐着，扬起笑脸：
　　“周仰——”

　　他注视着她，说：
　　“好久不见”

　　面对面的距离，江喃暗恼来之前没有打扮，此刻身上穿的还是纯色短袖和高中买的破洞裤，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江喃指指他身上的球衣，强扯话题：
　　“你打比赛？”

　　“嗯”
　　周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队友，补了句：
　　“一个联谊赛”

　　江喃把手里的水给他，主动提起：
　　“我是这场比赛的志愿者”

　　周仰追寻：
　　“你在这里读书？”

　　江喃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雀跃：
　　“嗯！”

　　为了跟上你的脚步。

　　周仰低眼，避开她眼眸里那团灼热。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很厉害”
　　“南大很难考”

　　江喃摸摸鼻子，轻笑：
　　“对啊，费了好大劲”

　　但是没关系。
　　能再见你，多辛苦也没关系。

　　直到周仰上场，两人没再聊。

　　江喃坐在候场区，目光跟随着场上那个红衣身影出神。

　　卿满扒了她一下：
　　“魂都被勾走了啊”

　　江喃没吭声。

　　卿满掰过她的脸：
　　“ ？”

　　江喃轻声说：
　　“他脖子上有一个挂坠”

　　“女生送的？”

　　江喃低眸。
　　“我不知道”

　　卿满也探头看了周仰两眼，转回来：
　　“万一是他自己买的呢”

　　“或许吧。”

　　比赛结束，周仰拿了手机和毛巾往外走，江喃追上去：

　　“周仰”

　　男生停下来，回头看她。

　　江喃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切到VX搜索页面，试探着递给他。

　　“加个联系方式吧”

　　男生将毛巾搭在肩头，伸手接过手机，飞快的输入一串账号后再递还给她。

　　江喃没急着申请添加，而是抬头看他：

　　“你在科大”

　　“嗯”
　　又
　　他补充：
　　“经济管理学”

　　江喃斟酌着语气：

　　“有空可以一起玩呀”

　　“好”

　　他应下，没有多停留，对她说有事电联，然后转身离开体育馆。

　　他的背影高大宽阔，逆着日光离开的时候，和江喃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抱着篮球走在操场上的身影逐渐重合。

　　江喃怀着盛大的期冀：
　　我能和你并肩了。
　　我们会有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