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天蓝色》见你是青山

13、疫情 她第一次意

　　之后一段时间，周仰打球的次数越来越少，加上各年级分批次吃饭，以往江喃一天能见到他七八次，如今运气好才能远远的看几眼。江喃略有沮丧，但也没放在心上，末考将近，她总得抱抱佛脚。

　　十二月末，江城的初雪落了。这一年的雪比从前每一年的雪都要大，一夜过去，整个江城都被白雪覆盖，屋顶房檐，花坛街道。
　　学校里很多人打雪仗，耗不完的兴奋劲儿，江喃也裹得厚厚的，跑到操场玩雪。卿满和温稚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江喃掐着空隙捏雪团砸她们，又被她们反攻，江喃往主席台旁跑，迅速回头捏了一个雪球砸回去，三个女孩嬉闹着追逐对方，江喃躲过迎面砸来的雪球，转身的无意间看去：
　　周仰站在主席台上，陈询手里抱着一团巨大的雪块，两人都笑得不行，陈询喊话：
　　“你不下来我可就上去砸了啊”
　　“你上来”
　　“你下来！”

　　江喃捏起一团雪。
　　——精准击中目标！！

　　周仰错愕的回头。
　　江喃对上他的目光，笑眼弯弯。
　　神气洋洋的对他喊话：
　　“我打的！”
　　“你可以还手！”

　　他果然弯腰捡起一团雪，揉圆了，手臂扬起，对准她——
　　江喃不躲，眯着眼等他砸。

　　可是他却偏手，换了个方向，雪球落在她脚边开出花。
　　江喃开心：“该我啦！”

　　他穿着厚厚的棕色棒球服，清清正正的站在那里，没躲没避，任她揉了雪球劈头盖脸的砸。
　　雪团子撞在他衣服上，又碎碎的散落，他也只是后退两步，抖落雪子。
　　少年抬眼，笑意明晃晃的，发顶和肩头都覆着薄薄一层白絮。
　　他站在纷飞的大雪里，看向她。

　　江喃停手，剧烈的心跳染红了她的脸颊。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末考过后就是寒假，2019年的冬天。
　　那一年春节，汉城爆发疫情。万芳清在除夕夜返回单位，带领队伍赶往汉城抗疫。
　　江恒不甚放心，大年初二下午把江喃和江斯淮送到陆家，去单位报名做了赴汉志愿者。

　　江喃闷闷的靠在软沙发里。
　　担心他们的健康和安全，也怨他们的舍小家。
　　心绪复杂交错，郁结于心。
　　她和江斯淮又被丢下了。

　　陆嘉鸣正感冒，说话都是鸭子音，他抱着游戏机凑到江喃旁边：
　　“姐你咋了，陪我玩把游戏吧姐”

　　“小子，奉劝你躲远点”
　　“她一肚子枪药，你也不怕她拿你开刀”
　　江斯淮在另一头悠悠的开口。
　　江喃猛地回头，大喊：
　　“我听见你说话都嫌隔应！”

　　“巧了，谁不是啊”
　　江斯淮气定神闲的回敬。

　　江喃气得脑袋疼，从沙发上蹿起来就要往江斯淮那边扑。
　　陆嘉望及时出现，将人拦腰制止：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
　　陆嘉望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慕斯和牛奶。
　　他把托盘递给江喃。
　　“吃吧”
　　陆嘉望总是把她当小娃娃一样哄。
　　江喃接过托盘，狠狠挖了一勺慕斯送到嘴里，一脸愤然。
　　陆嘉鸣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她手里的慕斯，江喃把勺子递给他：
　　“给你吃一口”
　　陆嘉鸣立马喜笑颜开，刚接过勺子，陆嘉鸣一把夺走，脸色不善：
　　“你感冒了也跟阿喃用一个勺子，你想传染给她？”
　　他说着，把勺子还给江喃，转回身拿了一颗大福回来，陆嘉鸣龇起大牙去接，陆嘉望转而将大福放到江喃手里，拿过她吃了一半的慕斯递给旁边呆滞的陆嘉鸣。
　　“吃吧，大馋小子”
　　陆嘉望慈眉善目的看向他。

　　谁也没想到，汉城疫情形势愈发严峻，其他省份也都出现了大量病例，全国人民停止出行，乡镇公路设立拦截点，学生开学延迟，各地派出救护队支援汉城。
　　人们只能每天守在电视机面前看新闻通报疫情进展，医学研究的速度赶不上生命消逝的速度，这种无形的恐慌，逐渐蔓延华夏土地。

　　学校开始上网课，每天早上八点钟家里的餐桌上就会出现一幅其乐融融的场面：一台笔记本，一台电脑，一个平板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四个人各自戴着耳机，边吃早餐边听课。
　　孩子们认认真真上课，乖乖的吃着自己做的早餐，秀秀妈妈觉得每天的幸福感都来源于此了。

　　实际上：
　　陆嘉鸣在游戏直播和网课直播两个界面来回切换；江斯淮和陆嘉望面前放着笔记本手里点着手机；江喃分屏，一边看直播一边回信息。

　　万芳清和江恒每天都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江喃生了两天闷气后也忘了计较了，每天乐呵呵的跟父母通话，听他们讲汉城的现况。答复也从“很严峻”“不太好”渐渐变成“有好转”“控制住了”，江喃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