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天蓝色》见你是青山

12、黑色长袄 后来很多年

　　进入十二月份以后，周仰出现在球场的次数开始渐少，温稚说陈炽他们班是升学重点班，班主任管的严，缩减了很多课余时间，在为来年六月的中考做努力。

　　有一天初三生年级模考结束，江喃久违的在操场看见周仰陈询一行人的身影。彼时已经是寒冬了，江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教学楼二楼阳台上。
　　周仰一身黑色长袄，背对着这边，偏头和陈炽说话。不知道讲了什么，他笑起来，肩膀跟着颤动。
　　江喃一瞬不移的看着他，可他似有所感，毫无征兆的转身回头。
　　这是江喃第一次见他穿这件长袄。他肤色算不上白皙，偏偏这稳重纯粹的黑色将他衬得清减端正，领口拉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隔的那么远，江喃也能看见他的发丝在冷风里飘忽。
　　目光交错。
　　江喃心砰砰跳，没躲。

　　后来很多年，这副模样都稳稳当当的站在江喃心尖。

　　某天中午大课间，江喃正写着作业，教室门口有同学喊她：
　　“江喃，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弟弟被人背到医务室去了！”
　　江喃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那个同学比她还着急：“就是经常来找你的那个男孩呀，初一的”

　　江喃呆了一下，陆嘉鸣？

　　才赶到医务室的门口，就听见陆嘉鸣鬼哭狼嚎的声音。
　　“痛啊！老师！求你轻点！”
　　医务室的老师语气不善：
　　“脚抽筋谁都痛，轻点也没用”

　　江喃：“……”

　　等到陆嘉鸣不嚎了，江喃才进去。
　　陆嘉鸣躺在单人床上，看见她进来，一脸幽怨。
　　“好痛啊姐——”
　　“怎么搞的”
　　江喃看他还有力气哭惨，愈加放心了，走过去看他的伤势。

　　“打球，被人绊了，我都要痛死了”
　　捕捉到关键词，江喃转脸看他：
　　“故意绊的？”
　　“也不是，不小心碰上的”

　　江喃不说话了，在他旁边坐下。一开口就是残酷的问题：
　　“腿摔了，今晚怎么回家？我背你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
　　“那个绊我的人说他会负责”
　　听见这话，江喃忽然想起初一的时候陆嘉望和周仰打球，俩人不小心碰到一块去，陆嘉望摔了，周仰也是这么说。
　　她问：“谁绊的你——”

　　身后传来动静。
　　江喃回头，愣了。
　　他只穿了件纯色长袖，袖子撸到手肘上面，额发湿透了，眼睛也带着股湿气。
　　俩人大眼瞪小眼。
　　陆嘉鸣在旁边拉江喃的袖子：
　　“姐，就是他”

　　她被他泛着湿气的眼睛看昏了神，蹦出一句：
　　“……好巧”
　　周仰同样不可思议：“你弟？”
　　江喃点点头。
　　太抽象了吧。

　　于是当晚，周仰出现在陆嘉鸣所在的教室外面。
　　江喃惦记着陆嘉鸣，一下晚自习就拎起书包往他教室跑，临近门口才发现陆嘉鸣正把周仰当拐杖，单脚往外跳。
　　周仰身后背着他自己的书包，身前是陆嘉鸣的书包。

　　江喃嫌陆嘉鸣丢人：
　　“陆嘉鸣，不要跳着走，等会儿两只脚都崴了”
　　陆嘉鸣听了她的话，双脚腾空整个人挂在周仰的脖子上。

　　“……”

　　江喃上前去拿周仰身上的包：“我来拿吧”
　　她自己背着一个，陆嘉鸣的包被她拎在手里，还要去接他背后的那个。
　　周仰退了一步避开，对她摇摇头：
　　“没关系”

　　从教室到校门口的一段路，陆嘉鸣被周仰搀扶着慢吞吞的挪，江喃拿着包跟在后面。三人走到校门口打车，周仰搀着陆嘉鸣坐进后座，江喃转而去坐副驾，被周仰喊住：
　　“你来坐后面”

　　江喃不明所以，乖乖的去了后面，挨着陆嘉鸣坐着。

　　周仰将他们送到陆嘉鸣家小区门口，陆爸早已在门卫室等着，走上前来从周仰手里接过陆嘉鸣，向周仰道谢。
　　少年摆摆手，语气清朗：
　　“不客气叔叔，应该的”

　　他向陆爸道别，临走前不忘向江喃示意：“拜拜”
　　“拜拜”
　　他利落的转过身走了，江喃的一句“注意安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