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罅隙

32、第 32 章 在我

　　在我被几人架著带走时，耳边响起的好象是越玟的叫声。

　　我没有回头，亦无法回头。这一天下来，已精疲力竭。

　　好象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身後那些个人争执著什麽，我不想知道，随他们去罢。自从第一天起，我就没了自由。

　　等待宣判之时，一个子与我相近的男孩走了过来。我敢断定他就是‘无忧’。

　　他长得虽不能算出众，可也眉清目秀几分醉人，尤其那双眼，闪闪发亮。他的衣裳半敞，显然是匆忙奔出来的。想必……越玟也差不离。

　　那一肚子的火刚才还险些冒穿了脑门，现在就一个叹气全被我压进了最深最暗的里头，一颗心都沈了下去。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已丧气郁结，无忧却还要隐含深笑的在我面前走过。如是过去瞧我不顺眼的，趁现在给些颜色我瞧，这当然是最好的时机了。

　　“水药师？我看他活脱脱一个男子嘛。”无忧道，存心是要拔了我脸皮的话茬。

　　这话最顺越琅的心了，冷一笑，冲著越玟道，“无忧也瞧的出，二弟你也别瞒下去了 。我知道你宝贝白墨音不愿让大哥我开眼界，这都在情理。大哥也不想为难你，只要我将他带回去，这一笔帐就勾销算了。”

　　越玟收起了笑，脸上挂著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表情，忽冷忽柔。无忧莫名的撞我一下，走了过去。

　　“二爷，咱们回屋里罢。外头人杂，气味也不好闻。”无忧尖刻道，表情却不似余冰雪嘲讽时的得意，他的眼神中带著某种异样的怨念。

　　越玟不发话，越琅也不开口，两人都慢慢的走近我两侧。

　　“二爷！”无忧又唤了一声。

　　“闭嘴。”越玟低声轻言，单两字就轻易压住了还想说什麽的无忧。

　　“二弟，怎麽对无忧那麽凶。这几天你可疼他的很啊，一遇见夫人就这般不中用了？”越琅讥笑言，挥手要架著我的两人松手。

　　我动了动被扭痛的胳膊，站在原地等候发落。

　　“大哥若是想要漂亮的哥儿，尽管在我这挑。白澄乐是与我拜过天地的人，谁也不能动。”越玟就站於我身後，诺大的影子罩了下来，让我很不自在，想著法要离他远的地儿挪。

　　“哈哈，白澄乐？若真是白澄乐我就不要了，我要的是……白墨音。”

　　我不禁苦笑。不就一张长得稍好些的面皮麽，身上还背了个勾结魔教的罪名，那群人究竟是著了什麽魔，偏偏都涌来凑热闹。

　　越玟倒不慌，慢条斯理地伸过手来，拽住了我的手。我一惊地想争脱，他不瞧我却死死地抓紧了手。

　　“大哥说他是白墨音我不管，反正……只要他在望月，他就是庄主夫人！大哥也不想背负个夺人爱妻的罪名罢。收了那些虾兵，越玟就不过问你带兵入庄的事！”

　　听这话，显然是越玟占了上风。越琅脸色一变，沈著眼半饷。伸手一挥，呵退那几个手下。

　　“越玟，看来，我们兄弟俩再不能如过去那般亲昵了。”

　　“呵，言过其实。我们从未亲昵过而已……”越玟几乎粗暴地拉起我手，转身往吟月楼走，“凤九，竹云一同跟来。”

　　凤九和竹云急步跟了上来。我被那家夥粗鲁的一路拖著走，几次蹒跚跌倒又被他狠狠地一把拉起。

　　“放手，我自己走。”我压著声阴沈的说，掩藏不住的愤怒。

　　越玟猛侧过脸，绞在一起的眉头和鼻间深深的皱折，眼里透著琢磨不了的哀叹。

　　他在生什麽气，难道错的还是我麽？！

　　“胡闹！”

　　因为他这一句呵斥，我象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全身倒竖起根根猫毛，露著爪子和森冷的眼光，迎面而来的风也仿佛绕道而驰。

　　忽然，脸颊一热度覆盖而上。我一怔，越玟急转直下的温柔大手轻轻地贴在脸上。这种情况下的温柔比任何时候还要钻心窝。

　　“别孩子气了。”他道。

　　凤九扯了扯我衣摆，竹云也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著急。他们都想我妥协罢……对了，这里是望月山庄，凤九是越玟的凤九，竹云是庄主的竹云，我是众多侍奉某人的男宠之一。

　　“趁这机会，庄主请告诉夫人罢，否则……”

　　见越玟一举手掌制止凤九的话，“没必要，如果……”他转而看向我，一身的异香和深沈眸光，“你不信我。”

　　“呵呵……呵呵呵呵……”不能遏止的笑了起来，除了颤著声带苦笑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回答’了。

　　那三人看著我笑，不发一言。

　　抖抖风尘，我不再疯笑下去，“越玟，我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被人养在深闺里，又要和别人争宠，我绝对没法当作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每天躺在床上张著腿作‘请君享用’状，就算从没对你说过什麽山盟海誓的蠢话，难道这还不够麽！”雾花了双眼，我瞧著身边那两个焦急的人，“我信你们，也不怕在你门面前说什麽丢尽颜面的事。我白墨音就是一心一意对越玟，所以，绝对绝对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可是……可是我看到了，一清二楚啊！九哥，墨音真的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要跟你学轻功，就不要没事跳上屋顶。”

　　“墨音！”凤九举步要扶我又被沈默许久的越玟拦下，“庄主！”

　　“不用扶我，我还站的好好的……”我对著也欲上前的竹云摇摇头，“你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然而一直以来，我都是最後知道的那个……”

　　“等这事情结束後我都会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等我。”越玟一手勾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所有物。

　　我看著越玟坚定的神色，想不通他如何能这样神色自若，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我不足以动摇他。

　　“为什麽不对我说？什麽事都不告诉我，是不信任我还是你根本就不打算让我知道？”事实上，我不想等，怕等到最後出现不想看见的事发生。

　　越玟直直的望著我，一字也不愿多说。

　　“你不说，那我问总可以罢！？”

　　他抬眼瞧了瞧天色才道，“只能问一个。”

　　“……在越珏房里的……是你，对麽？”

　　明明亲眼所见，却还要一再确认。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最最在意的事情，简直和一个拷问丈夫在外偷情的女子一样。几乎要脱口而出‘骗我，让我心里好过点’！

　　他没有片刻迟疑，冷静道：“对，是我。”

　　我自嘲般的一笑，果然……越玟是不会说谎的。

　　“好了，问完了就快回吟月楼。等我回来……”越玟用我最熟悉的手掌抚摸我冰冷的脸颊，“不要乱想，我会一五一十都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