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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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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踌躇著,该如何去见越玟,无巧不成书的是,刚一脚踏出门槛,凤九迎面走来。
“偷跑出来了?”他诧异道,微微张望了下将我带进他的屋里。
你说这易容究竟是易给谁瞧的,人人都知道我不是水不惊,我却还顶著这张女娃儿的脸蛋,穿著荷叶裙到处跑。丢人现眼……
“我要去见越玟。”我颓唐的坐在椅中低声道。
凤九抬起我脸,瞧了瞧,轻轻地擦去沾上的灰尘,柔和而温情一笑,“急不得。”
我要的就是他这样让我能放下一百两百个心的笑容,扑上他身,我紧紧地抱住凤九。
“我是急了。越琅总在我面前说些让我干著急的话,越玟也几天不见人影,刚才……刚才还遇到了余冰雪!他说了很多!”
凤九拦下我,“你去见了庄主又如何?”
“我……”顿时语塞。是啊,我去了又如何。总不能带著越玟远走高飞罢,真是个痴人了。
“庄主自有打算,你就放下心来,趁此时可以静心修习内功。”凤九算是安慰了,可对我无用啊。
“那九哥答我个问题。无忧……究竟是何许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凤九深深望著我,忽而拉开我的双手,“他是个可怜人,即使得了庄主一时得宠也不能代替你,白墨音对庄主,对望月都是特例。”
心凉去半截,我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什麽叫‘一时得宠’?就算是半刻半瞬我也……
“他今年才十六,可已在风月场滚爬了几年。听说是庄主将他从一妓院里买回来的,那时候又小又黑只有双大眼还算清亮。起先只是替庄主打扫书房的,常发现他躲在角落里看书,我见他爱读书就教了他一些。他虽然小,可对庄主却是一往情深。兴许是感动了庄主,又或者是对余冰雪有些腻了,庄主竟真的收了他。”
说到这,凤九拍了拍我的脸,是想安慰我还是别的,我也无心去弄明白。
“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那天是望月山庄的庆庄大典,庄主的几位弟兄都来了。而越琅巧相中了无忧,恬不知耻的问庄主要他。庄主也没说什麽,越琅走的那天就让无忧跟了去。”凤九低语,像在回忆,眉头间闪现些感慨,“那天哪……雨下的大,无忧就跪在吟月楼门前,哭著求著。他不愿走,磕的头上直冒血。可庄主心意已决,不容他不去。最後是贤真将他打晕,送上了马车。”
无忧……他也是一心念念不忘越玟。
“九哥,”我低喃著拉住他的袖子,“越玟不来见我……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越琅?”
回答我的只是一声轻叹。
“庄主曾问凤九一个问题。”凤九娓娓道,我抬眼听他继续说道,“他问:若是墨音嫌我那麽些个男宠该如何是好?”
凤九难得的冲我露出微笑,仿佛冰山化去一角,一个漂亮的弧度脱颖而出,赫然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你说,这叫我如何回答。说白了,凤九我也怕被赶出去,所以劝庄主先留著无妨。”凤九轻抚著我的脑袋,温柔道:“白主子是个明理的人,该明白庄主问这话的心态,若不是以你为最上,又怎会不顾几十个男宠的命运而怕你不高兴呢。”
“九哥!”我叫道,可半天说不上话来,说是喜忧参半实则掂量著宽容心。其实再大,也装不下越玟那麽多的‘枕头’。
凤九却笑,让人如沐春风。
遇见凤九,就注定我会被说服。他向来都是如此,藏了许多许多的事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关键之时给你一记力,推你而上。
我点头,“我……会静待佳音。”
哎,揣揣不安的心情算是去了,可留下的等待也叫人焦急。罢了,反正我去见了越玟也不能做什麽。惟有相信他了。
我只好慢慢踱著步,在凤九的目送下准备回药阁去。
下午出的门,等要回去时已天沈暮色,屋外一整片的澄红夕阳,照的人心生感慨。我怔了会,跃上一棵大树。举目远眺,将整座昂然矗立山顶的望月山庄的风景尽收眼中。
可以看见越珏住的小楼!
许久未见到越珏,也未听闻他出庄的消息,怎麽就没见到人呢?我突然好奇起来,三跳两跳的在几个树上跳跃,想靠近那瞧个究竟。
好奇心会害死人。
我真的越靠越近,向凤九讨教的这些时日以来,不论轻功还是鞭法都有长足的进步。我该庆幸的,可万万想不到的是,最後,我还是恨了。
想不通,为什麽要在此之前将轻功练习的如此驾轻就熟。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用著看见那一幕。
那个窗口为什麽会大大的敞开著?
那窗口里的人影为何是如此熟悉且清晰!?
那浓重的,再熟悉不过的急促呼吸声将我沈重地打入地狱。两具赤条条的□□糜烂的交织律动著。忽隐忽现的越玟,脸部奇异的扭曲著,身下的少年却热火朝天,愉悦冲天的心情表露无疑。
我一手紧紧攀住树枝,脚底蔓延流窜的寒气澈骨透凉。
心里发狂似的呐喊‘够了!够了!’可是被震慑住的双眼无法移开,呆呆地看著那两人无比放浪的表演。
一个踏空,跌了下去。
就著倒下的姿势,眼前的景致都成了完全陌生的画面。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适时’出现。
见我狼狈失态他轻笑著,“老远飘来一缕香,我想这时节哪来的水仙清香,原来是你……站在风口瞧,不怕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你在偷看?”
越琅含笑地将我从地上拉起。我好象失了所有气力,也无法反抗,他将我抱在怀里也无知无觉。
“无忧的‘功夫’可比你强多了罢?”
我猛一个惊,七八月的天气,能抖出一身的冰雪。迎上一可憎的诈笑,迁怒的火气越发不可遏。
“哎呀呀,这样瞧我?让我要忍不住将你的面具摘去哦。”他真要伸手触碰,我徒然挥开,愤恼地瞪著他。
“放我下来,否则别怪我……”我冷冷道。
他摇摇头,“发火了?瞧见越玟同别人亲热就气成这样,那你将来要气要恼的不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听他低声一记喊叫,爽快的松开手。待我半天清醒过神。只见越琅的手被弄穿了一个洞,他正捂著血流如柱的伤口瞪视发怒。我低头一瞧,手里还残留著带血的冰锥。
颓败倒退数步,自己也觉得隐隐作痛,刚才从树上跌下时,小腿处被撕开长条口子,血不停的渗著。无心止血,而这些流走的东西无法与我的心境相提并论。
茫然地左右张望,那远远闻信赶来的侍卫快要将我包围。
脑筋像被灌进糨糊,思绪恶德的停留那段龌鹾的记忆间,心里晃荡晃荡的找不著能搁浅的地方。完全想不出下一步该如何,只能不停地倒退倒退。嘈杂声引来无数的看客,四周的人越聚越多。竹云硬挤过人群,扑过来,我只觉得胸口湿露露的。
越琅的脸色极难看,冲著赶来的侍卫大喊,“给我拿下!”
贴在我身上的人一震动,骨碌地爬跪到越琅面前,哭著磕头求情。
人声鼎沸之际,我却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大家都用惊恐的眼神望著我,好象我犯了天条,当以诛杀。
凤九也来了,跪在竹云一起。
我走了过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停在了凤九边上,道:“九哥,算了,确实是我不该。起来罢,竹云,你也起来。”
将两人拖起身,我又走向越琅,他狐疑的目光防备著,怕我再动粗。
“大人,我早说过放手了。虽然伤你是我不对,可您也有错在先。”
他一听更为恼怒,“白墨音,别当我会像越玟一样放纵你,他舍不得打你一下,我就要打你一百下。他舍不得让你被人瞧,我就要拔光了你游街!”
越琅是气疯了,说出这等狠话。我印象中,越玟的兄弟都是涵养极好又懂得以退为进的人物,尤其从不在人面前显暴虐。
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我点了头,在他看来是‘认罪’。事实上,我只是想要一些苛责和责罚。想到一会就要劈里啪啦落在身上的板子,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是种等待解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