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44.飞翔 “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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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食屋内光线不太亮，空气充满炸物的味道。
几桌零散的客人各自低头吃饭，黑发男人坐在角落，身形精悍，宽大的上衣随意地垮着，嘴角的伤疤略带狠戾。
有人不声不响地坐到他对面。
“盘星教的活，可没那么轻松。”
伏黑甚尔将一块炸猪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来人显然知道他刚接下暗杀星浆体的任务，不是普通之辈。
他抬起眼皮扫过去：
“报上名字。”
瘦长身形的男人，额头上有一道横贯的缝合线。
“在下名叫羂索，抱持好意来告诫你的。” 他略微低着头，两个人同桌而坐的人互相没有眼神交流。
“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多半会落在东京咒术高专头上。”
“所以？”
“人才辈出的地方，咒灵操使，反转术式，六眼，以及——”羂索在这时抬起头，“千徙眼。”
“没听说过啊，最后一个。”
伏黑甚尔埋着头吃饭。
“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
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术师杀手不屑地扯嘴角：“有这种厉害的眼睛，早在道上传开了。”
就像六眼一样，在五条悟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天下皆知。
“信不信由你。”羂索冷冷地一笑，并不打算作出过多解释，“千徙眼的拥有者，兴许会在你的任务中成为阻碍。”
他补充道：“我有一记调虎离山，可分散咒术高专的战力，要合作吗？”
伏黑甚尔靠向椅背，“你目的是什么？”
“借刀杀人而已，”羂索说，“让天元异化，又能除掉六眼，当然皆大欢喜。”
灯光打在他头顶上，那道缝合线藏在光与暗之间，影影绰绰。
*
“有意外事件发生。”夜蛾讲。
全国各地部分地区涌现了咒灵，根据「窗」的观察没有出现咒胎诞生的过程，进一步调查发现，咒灵是人类通过吞食咒物受肉而形成的。
“羽鸟，现在要将你派往横滨执行祓除任务。”
“我非去不可吗？”
羽鸟真凛心里一紧，赶在这个时间点上未免太巧了。
“人手不足，其他咒术师也会立刻赶去别的地点，仙台，福冈。”夜蛾说，“光是横滨一处已经造成了10人以上的伤亡。”
“可是我不放心他们。”
在先前通过五条悟探视到的未来片段里，她看到那两人决意尊重星浆体自身的想法，假设星浆体拒绝同化，哪怕演变成与天元开战他们也会护她周全。
“现在该做的是优先阻止已经发生的灾害，减少伤亡。”夜蛾说。
“反对无效吗？”
“无效。”
她多少也清楚反对是无效的。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同执行星浆体任务的场景中，她并没有看到自己在他们身旁。无论她如何争取这个任务，今天内她都不可能在那里。
她所看到的未来片段是注定发生的事实，无法作出颠覆。
夜蛾看到她纠结的神色，便表示待她完成任务后，再去接应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迟。
“好吧。”
既然如此，她决意速战速决，快去快回，至少要去冲绳和他们汇合。
心头的不详预感始终没有消下，那个血腥的梦境依然萦绕在脑际。
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途中她烦躁不已，半小时后收到五条悟发来的附图邮件，照片上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诅咒师，五条悟则在镜头前比v手势，很愉快的合影。
「
Q的最强战力不过如此嘛。」
她紧皱着的眉间稍微舒展了些，笑了笑。
首先整合一下整个任务的信息，已知有两个组织意图杀害星浆体，盘星教和诅咒师集团Q，而Q的最强战力已经被五条悟光速镇压，可以说不具备威胁性。
盘星教则是信奉天元的宗教团体，不具备战斗能力，为了保持天元的纯粹和神圣，他们不能容许星浆体与天元合为一体。
根据她所看到未来的片段，接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会满足星浆体的愿望，送她回学校继续上学。而这时候，星浆体被挂上了三千万的悬赏金额，觊觎赏金而来的诅咒师与五条悟等人在学校产生交锋，依旧是那两人压倒性的胜利。
这是个令人想不通的地方。
羽鸟真凛坐在车里，膝盖上摊着一台辅助监督的笔记本电脑，荧幕的光映照在她脸上，一行行字从眼前滑过。
她正在查询盘星教的信息，资料显示教团成员大多数社会地位高，财富相对也十分充裕。
假设三千万赏金是盘星教开出的，未免太不合理。
她记得五条悟随口提到过，他从小就被悬赏了一亿。赏金摆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取走，现在五条悟作为星浆体直接的护卫者出现，盘星教却指望用三千万吸引来的乌合之众突破他，击杀掉星浆体？
怎么想都不可能。
冲着赏金而来的诅咒师不清楚这件事有五条悟的参与还能解释，但是盘星教不可能不知情，作为一个知晓天元的存在、又崇拜天元的宗教团体，不可能一点也不了解咒术界的事。
三千万这个金额简直在搞笑。
还有一种可能，这个悬赏并非盘星教所设下的。
那会是什么人所为？目的又是什么？
她把自己的大概猜测编辑成邮件，发送给了五条悟，表明了在这个任务中她负责接应他们那两人。“已发送”的字一闪而过，车子也停了下来。
“到了，羽鸟术师。”
思考先暂时告一段落，她也要面临自己的战场了。
辅助监督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车子实在没法开过去了……”
“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可是搞什么啊。
砰砰砰的枪声四起。她才没走几步，一颗枪弹便擦着不远处的电线杆飞过去。
她可没听说过，横滨这个地方平白无故走在路上还会遇到横空飞来的流弹。
冲过黑|帮火拼中冒着硝烟的街头，她走到一个荒废的地带，风卷起几片废纸，在空旷的街面翻了个身。沿街的电线杆下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光天化日下也分不清是醉倒，还是再也醒不过来。
四处是腐朽败坏的气息，咒灵的痕迹难以寻觅。
一上午过去，除掉了第一只咒灵。
根据窗给的情报，横滨至少还有两只。
要抓紧时间了。
*
此时的五条悟方面。
“盘星教的人把黑井小姐抓走了。”夏油杰站在巷子的阴影里，脸色沉郁。“抱歉，是我的疏忽大意。”
黑井是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女仆，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家人。
“算不上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杰。”五条悟说，“我也有一定责任，果然就不该同意送这个小鬼来学校。”
“三千万的赏金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幌子，真正目的是趁我们分散战斗的时候，掳走防守最薄弱的黑井小姐。”夏油杰一拳砸在墙上。
盘星教显然清楚地知道黑井对于天内理子的重要意义，而他们却忽略掉了这一点，为此他追悔莫及。
“……是这样吗。”五条悟喃喃地思考着。
关于赏金这一点，真凛先前的猜测也有一定道理，三千万不见得一定是盘星教所开的，会是第三方势力吗？
但是谁这么蠢，找那些乌合之众过来目的是为了分散他和杰，逐个击破？也不见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是说，为了拖延他们把天内理子送回高专的时间。
五条悟转过身，决心已定地看向黑发少女：“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送去高专，之后我们会负责救出黑井小姐。”
“不，妾身也要一同去救黑井！”天内理子倔强地说。
“这个臭小鬼，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还没有道别啊。”
女孩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捏着裙角，晶莹的泪水在乌黑的眼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五条悟沉默着没去看她。
面对这名陌生少女最后的心愿，他屹立在午后阳光里的身影被理性和同理心拉扯着。最终，更有人性的那一面胜出。
这一幕与羽鸟真凛曾在碎片中窥见的画面重叠。
她同样看到了他的这一面，因此她想作为理性的那一部分。
后来的事情，盘星教方面果然如他所说提出交换人质。地点远在冲绳，一行人没有耽误，坐上最近一趟航班立刻出发。
到达冲绳的时候是下午，快速救出黑井后，几个人来到了海滩。
*
此时的羽鸟真凛。
“……真过分啊那个家伙！”
站在横滨港未来21的某座高楼上，她回想着夏油杰传给他的照片，五条悟在沙滩上穿着泳裤和开衫，笑得很灿烂。
别人辛辛苦苦正在做任务的时候，他们却在海滩边玩耍！
算了，没功夫想这事，咒灵已经逼近到跟前。
好快。
具有人形的咒灵灵敏地穿梭在她的视线死角，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锁定它的轨迹，它已经换了一个方向。
箭矢之雨倾泻而下，银光密集地打向那道身影，只击中了残留在原地的一片虚影。投射类型的攻击似乎对它毫无意义。
今天的消耗量实在有些大，她不能再贸然地使用眼睛，事实上已经跟两只咒灵战斗过的她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些疲劳。
她手里提着剑，转为近战，剑锋划过，一声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响起，她不断地逼近咒灵，它看似节节败退，每一步的退后都将她引向楼顶的边缘。
她以为自己的脚下仍然是坚实的楼顶，可是在这时，她猛然发现脚下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落，眼前是一片百米高的虚空，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刚才她所踩中的那块地方，只是狡猾的咒灵制造出来的假象。
是幻觉，这只咒灵拥有能够制造短暂幻觉的术式，居然藏到现在才展露出来。
坠落。
她的身体融入进即将步入黑夜的天空，发丝在狂烈的风里凌乱地舞着。
在这一刻时间被无限压缩，但脑海里并非是走马灯。上次好像就有过类似的经历，她似乎总是与空中落体很有缘。
上次就在想，要是会飞就好了。
谁说她不可以飞呢？
既然她能够造出银鞭这种意识的延伸物，她就能造出她想象中的那个东西。只要咒力与身体的联结不断开，她驱动起物质化的咒力便如同自己手脚，是她意志的具象化。
于是咒力从肩胛骨处绽开，向两边延展，变成她的骨头，她的肌肉和筋络，接着是细细密密的羽毛。
一对银色的羽翼哗然在她身后展开。
羽翼猛然扇动，掀起狂烈的风，她下坠的身体被那股反冲力猛地托起，笔直地朝高空飞去。
*
解决完咒灵后的当天晚上，横滨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羽鸟真凛不得已滞留在当地，原本决定当天赶去冲绳接应的计划完美泡汤。
而五条悟等人也由于顾及到星浆体对人间的留恋，决定在冲绳玩一段时间，第二天傍晚再返回高专。
在电话里，羽鸟真凛得知了这是五条悟的决定。
“会好好回来的吧？”她在电话里问。
“绝对会的。”他说，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笃定。
“会在天内的赏金期期限以内返回，那个赏金果然怎么都想觉得奇怪。”五条悟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目的应该是，趁我们在赏金撤销后防备松懈的时候，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吧。嘛，虽然不清楚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是啊，即便是防备松懈的五条悟，无下限术式和六眼360度的视角如同环绕他周身的绝对壁垒，又有谁能撼动他呢。
况且高专内部还有天元的结界。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始终觉得不安。
第二天她发讯息给夏油杰，悄悄向他打探五条悟的状态，黑发的同期也如实地表示五条悟一晚上开着术式没睡觉。
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当天傍晚台风退去以后，交通工具才刚刚恢复运行，她立刻返回了东京。与此同时，五条悟等人返回东京的航班刚刚到达了机场。
而羽鸟真凛在途径东京市区时，却又遇上了堵车，她心急如焚，果断地弃车，决定飞回高专。
在一处无人的空地，银色羽翼无声展开，随即猛然拍击，整个人腾空而起，从高楼之间疾速穿行。
六眼，无下限术式，高专天元的结界……这些他们确信无懈可击的底牌，此刻竟然成为她心里的恐慌。
搞不好，那个梦境……
高专茂密树林终于出现在视野，她在上空中捕捉到了几道人影，五条悟一行刚刚踏入高专结界的入口。
太好了。
一旦有了作为锚点的人物或场景，她便可以打开眼睛。而视野在高纬度展开的那瞬间，她剧缩的瞳孔写满了惊诧。
——怎么会是那个家伙？！
就在五条悟解除无下限术式的一刻，他同时感觉到了羽鸟真凛的咒力气息，以前所未有非常快的速度在接近他的方向。
顷刻之间她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锋利的刀贯穿了她的胸口，露出带血的刀尖。她尚来不及收拢的羽翼瞬间散落，片片碎开扬了一地。
偷袭者露出错愕的神色：“怎么是你……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044.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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