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锏》陈墨邑

8、心疾

　　月府的后花园里，百花争艳，花香四溢，一美男青丝散乱，衣襟半开的躺在榕树下的软榻上，白皙如玉的手执着一个酒杯放在鼻尖嗅着，凤目微敛，俊美的脸上邪魅而诱人。
　　“你说墨香阁这两天关门？”月星疏一下子睁开了那双流光异彩的凤目。
　　“是的，听说墨小姐病倒了。”秦彦看着原本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月星疏一下子坐直身子，神情有些激动，心下不由微微诧异，他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了。不过，他垂下眼，这两天丰洲的百姓一直津津有味的在谈论一件癞蛤蟆事件。他没想到那个墨香阁的墨小姐做事这么的出乎人意料，竟然指着众人公认的月公子的鼻子骂他癞蛤蟆。想到这，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产生一丝波动。
　　病倒了？月星疏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消息，那个前两天还活泼乱跳，精神奕奕的人如今竟然躺在床上。“那她现在可好了？”月星疏执着酒杯的手轻轻的旋转，凤目出神的盯着它看，表情莫测高深。
　　“听说已经昏迷两天了。”秦彦如实的汇报听来的消息。
　　“两天？”月星疏执着酒杯的手一紧，他缓缓的自榻上起身，挺拔修长的身子让人有股威迫之感。“看来老天也在帮我。”他微微一笑，笑容危险而邪魅。
　　墨苑里愁云笼罩，就连花草树木也萎谢的低着头，让人觉得萧瑟。
　　袖竹担心的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帕子，一边掉泪一边替墨小五擦去满头的大汗。旁边的双子苍白着脸坐在椅子上，脸色绷得死死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墨小五，心里火烧般的难受，他怎么也想不通前两天还好好的墨小五说倒下就倒下，还是来得那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看着墨小五痛苦的蹙着眉，看着墨小五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喃喃的叫着一些人的名字，他的心就疼得恨不得挖掉，他开始有点恨这样的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大夫来了……”天蝎拉着一位年迈的老人，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
　　“哎哟……我说年轻人，你慢点你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般拉扯折腾。”胡子发白的刘大夫瞪着眼睛，提着药箱气呼呼的说道。
　　天蝎沉着脸，刚毅的下巴一绷，吐出来的话差点没让刘大夫掉头就走，“你就是骨头散了也得过来帮我看看我家小姐。”
　　刘大夫一听，吹胡子瞪眼睛的随着他来到床边。
　　“走走走……不要妨碍我给病人看病。”刘大夫没好气的对坐在床沿的袖竹挥了挥手。
　　袖竹擦了擦眼泪，红着一双眼睛站在旁边，紧张的望着正给墨小五看病的刘大夫。
　　刘大夫坐在床沿，一边抓着墨小五的手替她把脉，一边观察着墨小五的脸色，脸色有点沉重。
　　众人屏着气站在一边，看着刘大夫的脸色，心蓦地一沉，跌入谷底。
　　“刘大夫，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啊？她要不要紧，为何一直昏迷不醒？”袖竹抽抽噎噎的开口问道，眼泪不由自主的“噗哧噗哧”的又往下掉。
　　“你们有请别的大夫看过吗？”刘大夫放下墨小五的手，捋了捋发白的胡须，严肃的问。
　　“嗯，我们一共请了六位大夫过来看过了，但是他们说我家小姐只是情绪过于激动，近来又奔波操劳，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双子神色紧张的看着他，急急的说道。“可是，我家小姐都昏迷两天了还是这样，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说到这，他的面色沉了沉，一片阴郁。
　　“诶……”刘大夫叹了一口气，自床沿站起，面上一片为难之色。
　　“大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天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刘大夫这样说，便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刘大夫什么话都没说，提起放在桌上的药箱提步便往外走。
　　众人一愣。还是天蝎率先回过神来，他以身挡在刘大夫的面前，怒容满面的看着他说道，“刘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哎……”刘大夫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三人面色又一黑，忍住想爆发他的冲动，看着他为难的皱着一张老脸，又问，“到底怎么样了？”
　　“就如前面那几位大夫说的，你家小姐只是最近奔波操劳，又受到刺激才会导致现今这般境况。”
　　“你撒谎！！”双子激动的走到刘大夫的面前，俊逸白皙的脸上因为激动涨的通红。“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为何要问我们前面几位大夫的诊断。，你为何要叹气？！”
　　“这……其实是……我告诉你们吧，前面几位大夫的诊断没有错，……”刘大夫苍老的声音缓缓的飘在空气中，“只是你家小姐似乎有心疾。”
　　“心疾？”众人异口同声的叫到，眼睛同时看向床上一脸痛苦的墨小五，似乎不敢相信墨小五年纪轻轻的竟然会有心疾，平日里看她可是和常人无异啊。
　　刘大夫以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色看着他们，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老夫所说的心疾非是那心疾……”他的话还没说完，袖竹一脸恍然大悟的看着他，急切的打断他的话说道，“大夫的心疾是不是指思虑过多？”
　　三人的目光同时齐刷刷的定在他身上，眼里闪着迫切的光，仔细的看着刘大夫的反应。
　　刘大夫干咳一声，对于袖竹打断他的话面色有些不悦，但是看在他们是关心自家小姐的病情上，便也不再计较他们无礼的行为，“也可以这么说，墨小姐的心里似乎藏着很大的痛苦。又加上受到刺激情绪过于激动，一时才会陷入昏迷中。”
　　“那我们小姐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双子担心的问。而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正是天蝎和袖竹想要知道的。
　　“这个……”刘大夫犹豫的看着他们，一脸愧色，“这个老夫也无能为力，老夫只会看病，对于墨小姐这种病情实在是束手无策，老夫说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啊，一切就得看墨小姐了……”说着，提着药箱急急的走了出去，生怕被他们在抓着一番追问。
　　听了刘大夫的话，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心里就像下着漫天大雪，寒冷而恐慌。什么叫这得看墨小姐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心病？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失魂落魄的走到墨小五的床边，看着墨小五蹙着眉，痛苦的低吟，他们的呼吸不由一顿，隐隐的钝痛蔓延全身。
　　“小姐，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要丢下袖竹。”袖竹跌坐在床边，握着墨小五苍白无力的手，哭着说道。
　　“小姐，双子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会醒过来的，双子相信你不会舍得这么丢下我们离去。”双子缓缓的跪在床边，看着墨小五的脸，双唇咬的渗出血丝都没有感觉到痛。
　　天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对她那深切的情义和关怀，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墨小五，心里默默的道，“墨小五，你真的很幸福，有他们这么关心你，所以，你一定不要舍弃这份幸福，你一定要醒过来，你可知道自你昏迷了两天，我们有多么的难熬。墨小五，你一定要醒过来……”

　　黑暗中，她跌跌撞撞的走着，摸索着。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眼前若隐若现的闪着一道白光，她的心一喜，追着白光而去。
　　“小五，在不起来就迟到咯~”墨小五呆呆的看着墨妈妈站在自己的门口，低声细语的唤着赖床的自己，泪水满眶。妈妈……
　　“妈……在睡一会，就一会！”房间里传来墨小五懒懒的撒娇的声音。
　　墨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忽而一笑，“小五，要不妈妈去给你爸爸说声，说你今天……”墨妈妈的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打开，墨小五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看着墨妈妈，嘴里嘀咕着，“被我爸爸知道了还不被说一顿……”
　　墨妈妈温柔一笑，眼里盈满慈爱的看着她。
　　妈妈……墨小五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哗哗的流了出来。她慢慢的伸出手，刚要摸到墨妈妈，却见她如泡沫一班，慢慢的自她的眼前消失。“妈妈——”墨小五发出恐惧的尖叫。

　　“妈妈、妈妈……”病床上，墨小五干裂的嘴喃喃的叫着，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布满泪痕。
　　“小姐……”袖竹红肿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老天，求求您快点让小姐醒过来，只要小姐醒过来了，我一定好好的诚心的拜祭您。
　　“水来了……”双子黑着眼圈，清秀的脸上憔悴不已。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拿着一支绑着布的筷子，沾了沾碗里的水，温柔的在墨小五干裂的唇上抹了抹。

　　“小五，小五……”墨妈妈握着她颤抖的手，眼光涣散。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呜呜，我是墨家的罪人，死的应该是我。”墨小五痛苦的扭曲着一张脸，眼神狂乱。为什么，她不是自恃聪明过人吗，那怎么还犯下这么一个低级的错。她恨，她恨自己的错信她人让她家庭破裂，她恨，她恨自己的愚蠢让自己家破人亡，她是墨家的罪人，就是要死，死的也该是她。
　　“小五……”墨妈妈费力的抬起手，轻轻的摩擦着墨小五的脸。她的女儿啊，她放心不下，她怕她会因为自己的错而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来，她担心小五会自责一生，从此和幸福失之交臂。“小五，我们从没怪过你，真的，你是我们的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忍心责备孩子的不是呢。小五，爸爸妈妈希望你们能幸福，你一定要找到你姐姐，告诉你姐姐，让她不要想着报仇，你们的幸福才是我和你爸爸最想看到的，不要让我们遗憾，不要让我们遗憾……”墨妈妈气若游丝的说完这话，永远的闭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妈妈——”墨小五发出嘶声裂肺的哭喊声。

　　“妈、姐姐……”墨小五缓缓的睁开那双眼角略微上扬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