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不合时宜_

9、Chapter 09 私闯民宅。

　　说是要再花时间考虑，其实不出一个晚上姜翊遥就立刻决定采纳老陈的意见。

　　他是行动派，说做就做，隔天一大清早他就亲自跑去章聆箫店里，打算直接跟她表明自己的新想法。为表诚意，也为了向之前的不愉快道歉，他还特地拎了一堆水果和营养品才登门。

　　初次在周末这个时间去章聆箫店里，姜翊遥第一回在那儿碰上了潘拾七，即使两人早已不陌生。彼时她正在打扫卫生，听到门口有动静，耐心有礼貌地说了一句：“我们还没到开门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进来坐着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回头看清门口是谁时，潘拾七好看的眉眼悉数皱在了一起，方才的温和的语气也不复存在，“你怎么来了？”言辞之间皆是不满。

　　说这话时，她还下意识朝里看了看，确认章聆箫没出来。上回两人的那次单独碰面她没告诉她，就是生怕这个多事的男人又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哪料今日他又找上门来了。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姜翊遥心平气和地解释。

　　谁知潘拾七压根不领情，压低嗓门，想趁章聆箫还没看到他之前把他赶走，“都说了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叔叔，你能不能别这么厚脸皮啊？”

　　既然她这么说，姜翊遥索性把厚脸皮发挥到底：“我是来道歉的，能不能叫你小姨出来一下？”

　　“不能。”她双手撑着扫把，拒绝得十分决绝。

　　“你看我带了这么多东西，”他举高手里大大小小的盒子展示给她看，“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好歹请我去里面坐一会儿吧？”

　　潘拾七毫不吝啬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家没有能坐的地方，非要跑到我们这里坐？我们这区区小店的椅子难道是镶了金吗？”

　　“你们店和我们家能一样吗？”论耍嘴皮子，姜翊遥还从来没认输过，他见招拆招，“你觉得你们店小，我觉得你们这里到处都是宝。”

　　姜翊遥似乎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好让章聆箫听到。纵使潘拾七再小声，他不配合，她也没办法。

　　而事实证明他的确达到了目的。

　　章聆箫最后还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从旁边的烘焙屋走了出来，察看情况。

　　她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见到姜翊遥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好似只是见到了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然而只有她心里知道，表面越是平静，内心越是波澜。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希望再被不相干的人左右心情。

　　她二话没说就迈着步子转身，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纠葛。姜翊遥见状焦急地喊了她一声：“章聆箫。”

　　她停住脚步，有些讶异他如何知道自己的全名，但也没来得及细想，就听他接着说道：“我们聊聊吧。”

　　眼看姜翊遥三步两步一迈想追过去，潘拾七立马拦在二人中间挡住他的去路，“你可别轻举妄动，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他难得流露出不屑一顾的态势：“你们这算哪门子民宅？”

　　潘拾七毕竟年纪小，被他这么一唬莫名有点儿心虚，声音减弱了不少，但还是据理力争：“迈过那道门就是民宅了。”

　　姜翊遥不想跟她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时间，选择妥协：“行，那我就站在这里说。”

　　见他退让，潘拾七立马又来劲儿了：“你烦不烦啊，没看到这里没人想听你说话吗？”

　　“今天是最后一次。”姜翊遥仗着身高优势越过潘拾七的脸庞去看章聆箫，眼神里是满满的恳切，和方才的盛气凌人完截然不同，“如果我们再不能达成一致，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他生怕语气不够柔软，态度不够诚恳，还反问了一句，像是在恳求：“行吗？”

　　就是那最后两个字让章聆箫心头猛地一软。她时常痛恨自己心肠软，见不得别人委曲求全的样子，可性格哪里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轻易改变的。

　　她告诫自己今天这是最后一回，还是放下防备松了口，“七七，让他进来坐吧。”

　　潘拾七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章聆箫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收起张开的双臂，把人从门口放了进来。

　　姜翊遥生怕她们不肯要自己带来的东西，索性直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全都摆到柜台上，“这些是给你们带的，一点点小心意，记得叫阿姨一起吃。”

　　章聆箫摘下围裙，搬了把椅子坐下，“有什么事你直说，不用搞这一套。”

　　潘拾七本想悄悄离开让两个人单独谈，没想到姜翊遥发现了她的意图，试图叫住她，“潘同学你先别走，在中间给我们做个见证。”

　　潘拾七乐在其中，“行啊。”

　　见她们定定地看着自己，姜翊遥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抿了抿嘴唇才开口：“关于之前我提出的无理请求，我正式向你们道歉。无意之间冒犯了你们，我真的很抱歉，但请相信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不要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章聆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他上演这出戏码。

　　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姜翊遥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客气了些，“关于要买配方和请你去我店里工作的提议，我都收回。”

　　“去你店里工作？什么时候的事？”章聆箫不解地看了眼身旁的潘拾七，而她尴尬地将视线转向天花板，假装不知情。

　　看她的反应，章聆箫猜到了几分，懒得去追究，“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的吧？”

　　章聆箫是个聪明人，当着她的面姜翊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叔叔你赶紧说吧，我们还得开门做生意呢。”潘拾七不耐烦地催促。明明上回见他那么直接了当，怎么今天忽然变了性子似的，说句话都磨磨唧唧，让人烧心。

　　姜翊遥斟酌着用词：“我方不方便直接从你店里订一定数量的蛋糕，再拿到我店里去卖？”

　　章聆箫不懂他的话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再次确认：“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从你这里预订一定数量的蛋糕，你每天现做送到我店里。这样我既不用买你的配方，也不用劳驾你去我店里，还可以让店里的客人尝到好吃的甜点。”姜翊遥滔滔不绝，殷切的眼神中盼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丝肯定。

　　听完他的设想，章聆箫没说话，而是和潘拾七交换眼神，认真思考这番操作的可能性。

　　如果真能合作成功，店里的生意可以得到保障，她不求大富大贵，至少能解决温饱，少了桩烦心事。更重要的是潘拾七也能轻松些，不用总是想着怎么替她的店打广告，经营那么多平台。

　　想到这里，章聆箫难免有些心动。

　　姜翊遥观察到她神色凝重，心里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就在他以为协商无望时，她却提出：“你也知道我们店里就我一个，我每天能做的蛋糕数量有限。你要是订够的量太大，我是没办法满足你的需求的。”

　　既然能商量，就说明有希望。无论如何至少先把合作的可能性谈下来，至于细节，他都可以让步：“数量这方面可以商量，只要品种丰富就不成问题。”

　　章聆箫给他交底：“店里的生意我肯定还是要维持原状继续做下去的，每款我顶多只能多做两到三份给你。”这样她能保证每批蛋糕只用一次烤箱，避免效率受到过多的影响。

　　“没问题，供不应求也是一种手段嘛。”姜翊遥笑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强颜欢笑。

　　章聆箫继续说：“周一我没办法提供蛋糕给你。这天我开门时间不稳定，也没有太多精力做蛋糕。”

　　“可以。”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妥协，甚至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至于价格的话……”这方面章聆箫倒是有些犹豫，毕竟一旦谈下来就是是长期的生意，不给人家一些优惠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姜翊遥完全不打算跟她讨价还价，“价格方面你不需要担心，我就按照你店里的原价购买。”

　　潘拾七挑挑眉，心里暗自感慨他还真是个傻大款。

　　“关于配送的事情……店里我是肯定走不开的，但我这儿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给你送货。”

　　“这个我有办法解决，你不需要费心。”

　　章聆箫的每个困惑他都有办法解决，几乎是有求必应，恐怕他是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铁了心要把这件事谈成。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诚意是有目共睹的，冲着这一点，章聆箫就觉得今天的话没白谈。

　　姜翊遥急着让这件事拍板：“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章聆箫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问题，默默摇了摇头。

　　“如果周一休息的话，我就每周一跟你订接下去一周的蛋糕款式和数量，你看方便吗？”

　　“行。”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姜翊遥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襟危坐，“等我回去就即刻找人起草合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来找你签？”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你吧。”章聆箫心里有别的打算，“我想看看你店里是不是真的适合卖我的蛋糕，毕竟这种东西也讲究缘分。”

　　姜翊遥松了一口气，笑容随即发自内心地灿烂起来，甚至有些没心没肺，“好啊，随时欢迎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