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不合时宜_

8、Chapter 08 见一面？

　　趁着蒋令去打水的时候，姜翊遥忍不住凑到包芯边上质疑：“那家伙心理素质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啊？”

　　包芯忍痛“嘶”了一声，“可能是要当爹了，一时想不开吧。”

　　“……”

　　“最近餐厅的事情忙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

　　“还没找到合适的甜点师？”

　　聊到这个，姜翊遥多少有些不吐不快，“上次是物色到了合适的点心，可惜人家不愿意把配方卖给我，我还光荣负伤了。今天下午原本约了个国外回来的甜点师，那小子一通电话把我召来了，面也没见上。”

　　“那要是把人放跑了，必须得怪到蒋令头上。”

　　包芯一向公道，从不偏心，反倒是姜翊遥看得开，“随缘吧，有些事情也勉强不来。”

　　“她最近……还是没跟你联系吗？”包芯小心翼翼，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去察言观色。

　　“没。”姜翊遥否认得很爽快。

　　“上回我们俩打电话，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前吧，我跟她说我快生了，问她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看看宝宝，她说会尽量找个时间。”

　　姜翊遥听着耳边人的话，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嘴上下意识地吭声算是回应。

　　包芯动了动双腿坐直身子，“如果她真的回来，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姜翊遥笑得牵强，“你都快生了，别操这么多心了好不好？孩子听着怪累的。”

　　床上的人长叹一口气，“我是放心不下你。”

　　她说这话时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连姜翊遥都觉得她的确成熟了，“被你老公听见又该吃醋了。”

　　“吃醋就吃醋呗。”

　　说曹操曹操就到，蒋令倒完水顺便取了外卖，一进到病房里就全是小龙虾的香气了。

　　他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无法缓解包芯的痛苦，就埋头替她剥小龙虾，一个接一个塞进她嘴里。场面过于温馨，以至于姜翊遥都快看不下去了。

　　大概是这顿小龙虾吃得心满意足，没过多久就开到了三指，人便被推进了产房打上了无痛。原先的计划是蒋令陪着生产的，只是看他这副样子，除了拖后腿也帮不上什么忙，包芯便独自一人没让他进去。

　　坐在产房外等待的时间远比想象中难熬。

　　蒋令的父母和包芯的父母并排坐在一侧长椅上，心里虽是焦急，但同样有期待和喜悦的神情。唯独蒋令，没坐几秒就开始来回踱步，看得姜翊遥都开始心焦。

　　“你能不能安静坐会儿。”他出言阻止。

　　蒋令理直气壮，“你话说得轻巧，我现在要是坐得住，我还是人吗？”

　　姜翊遥噗嗤一笑，斜眼睨他，“怎么还上升到物种的层面了？”

　　“我要是刚才陪她进去就好了。”

　　“谁让你心理素质这么差？”

　　“她现在肯定疼死了。”

　　“打了无痛应该能比之前好上一些。”

　　蒋令的每句话姜翊遥都稳稳接着，认识那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他如今这般模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群人年纪相仿，但要仔细按月份排，蒋令是最大的。虽说早些年他也称不上靠谱，好歹在他们当中算是能稳定军心的人，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带着大伙儿调皮捣蛋。

　　所以姜翊遥才会那么讶异，讶异于他的不安与忐忑。

　　后来到了深夜，姜翊遥因为最近到处奔波没休息好，实在是熬不住了，就头靠着墙坐在椅子上打了会儿瞌睡，唯独蒋令彻夜未眠。

　　这天清晨，划破漫漫长夜的不止是黎明，还有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姜翊遥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刻，看了眼宝宝后，就去医院外面给大家买早饭了。

　　出来之前他还特意跑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但坐着打瞌睡睡得并不踏实，醒来脑子难免还是昏昏沉沉的。再加上他原本就对这间医院不熟悉，最后还是一不小心走错了路。

　　走错路不要紧，不过兜个圈子多费点时间而已，反正姜翊遥也不赶时间，就当是散散心了。

　　一大清早，门诊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排起了队，不想影响到他们，他绕了个大圈从队伍的最后绕了过去。
　　刚穿过人群到空旷些的地方，抬头便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然而几秒之后复又消失不见。

　　虽说姜翊遥没睡醒，但他眼神格外好，确信两只眼睛真真切切看到了那章聆箫而非幻觉。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遐想，然而很快就被理性所覆盖了。

　　她去的方向是门诊部，明显不是来看望病人的，身边无人相伴，那就诊的只能是她自己。既然这里是妇产科医院，能看的就只有……

　　姜翊遥忽然联想到先前的那些场景：她总是面色黯淡，整个人尤其虚弱，随便做点儿什么事就累得不行。再加上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周围的邻居，又或者是她的外甥女潘拾七似乎都提过要她保重身体……所有的一切都叫他很难不忘那个方向想。

　　只是如果他猜得不错，她怎会独自一人前来？这样特殊的身体情况，没人一起陪同属实不安全。但仔细一想，他去过店里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任何与她年龄相仿的异性出现，更别说她从一开始就自称是老板而非老板娘了……

　　莫非……

　　要处理的信息太多，姜翊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他不敢细想，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病房送早餐。

　　孩子还在做常规检查，包芯躺在床上精疲力尽，跟昨天中气十足的样子判若两人。医院有专门给孕妇的月子餐，香喷喷新鲜出炉的油条豆浆就都轮不到她享用。

　　蒋令面带愧疚地小口吃着，不像姜翊遥没心没肺地大快朵颐，边吃还不忘边调侃，“看她刚怀孕的时候好像还在昨天，一眨眼孩子居然都出生了。”

　　“是啊，她那时候吃得下睡得着，气色还格外好。不像有些孕妇反应特别大，孕吐也很严重，气色变差，身体也变得很吃力。”

　　有了对比，姜翊遥的确能体会到这一点：“她有福气。”

　　“说到底还是辛苦，孕育一个生命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姜翊遥很是欣慰：“你现在说话很有老父亲那味儿了。”

　　“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我要是懂那还了得？”

　　蒋令深情满满望向床上休息的人，意味深长地叮嘱：“姜翊遥，你也抓点儿紧吧。”

　　等忙完一堆流程，姜翊遥陪着蒋令跑去婴儿房看了眼孩子就回家休息了。然而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有什么悬而未决的心事，没睡太久就自然醒。

　　睁眼看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姜翊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躺了片刻就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意思，索性就起床换身衣服去餐厅工作了。

　　过了午饭时间，店里除了偶尔有两桌来喝下午茶的客人，几乎不见什么人影。经理正在前面忙些琐碎的事，见姜翊遥过来立马迎上前去打招呼。

　　“老板。”

　　姜翊遥点点头，“昨天的面试怎么样了？”昨天他人虽不在，但还是心心念念着此事，想快点得知结果。

　　“各方面聊得都不错，他也上手做了，但我尝过之后觉得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我让他多做了一份，留在厨房的冰箱里，你拿出来尝尝吧。”

　　两人一边往厨房走，老陈一边继续说道：“昨天我没直接回绝他，让他回去等消息。一切还是等你试过味道之后再做决定吧，毕竟这方面我也拿捏不准。”

　　试吃的结果就是，经理这个不算内行的人都觉得一般的点心，姜翊遥对口味这么挑剔的人更是觉得毫无特色，只能无奈地摇头。

　　“你抽空还是打个电话跟人说一声吧，免得让人等着急了，”姜翊遥叮嘱，“记得说话委婉点。”

　　“这我知道……”老陈踌躇再三才开口问，“上次你相中的那家店还没有什么进展吗？”

　　不提这个倒也罢了，提多了当事人又觉胸闷，不情不愿地吐出四个字：“毫无进展。”

　　老陈很意外，“花钱都谈不拢？”

　　“买配方不行，请人来人家也不肯。我是请不动这尊大佛了。”

　　“嗯……”老陈思索片刻，“别的路子行不通，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从他们店里买现成的？”

　　“买现成的是什么意思？”姜翊遥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们就是普通顾客，普通买卖，这样总行吧？”

　　“但是做蛋糕取蛋糕都要花不少时间，再加上路途颠簸，难免会影响食物的口感和美观程度。”这也是姜翊遥为什么那么执着不愿意轻易放弃让章聆箫来店里工作的原因。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嘛。”老陈拍了拍姜翊遥的肩膀，意味深长，“人生有些时候就是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他从小看着姜翊遥长大，对他的想法可谓是了如指掌。

　　“再者说，只要蛋糕是当天新鲜做的，即便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间隔，基本上还是能维持口感的。我们只要在运输的路上注意不要破坏造型就好了。”

　　姜翊遥舔着后槽牙，心底开始动摇，“我再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