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上恋综后爆红了》蝶子叶

3、唐先生 你和他真有

　　03
　　弹幕瞬间炸了锅。

　　【？？？这说的是人话？？】
　　【七年感情最后一句南辕北辙？路之迢你没有心！吐了】
　　【难怪急着分手，原来是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了】
　　【七年，对方连个官宣的名分都没有，现在就因为耽误你追名逐利所以被分手？青春喂了狗啊】
　　【都南辕北辙了你要花七年才发现？这不纯粹吊着人家吗】
　　【我现在都希望那个阴谋论是真的，路之迢其实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在伺候金主，并没有所谓固定的单一对象】

　　路之迢自知自己已经为节目组超额完成了任务，于是眯了眯眼，递给小伍一个轻蔑中藏着一丝疲惫的眼神。

　　小伍愣了愣，在镜头外略一颔首，默默收起手卡，真的结束了对话，甚至礼貌移开了盯着路之迢的眼神。

　　这次换成了路之迢一愣。

　　他眼神中的意思是真心实意且显而易见的，但真的把他的意思当回事的人却少之又少。

　　流量、爆点、头条……对于娱乐圈的采访者来说，多一张图，多一句话，都可能意味着成倍的KPI，因此很多采访者和节目组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追逐八卦，疯狂扑向别人正在流血的伤口，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因此路之迢已经预备出鞘的敌意突然成转为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车子到了机场，直播机位就暂时中断了。路之迢带了口罩帽子下车，隐入机场的VIP通道。几乎同时，节目的微博官方号发布了路之迢的官宣贴，还直接配上了刚才这一段的切片内容。

　　#路之迢南辕北辙#直接上了热搜第一。

　　贵宾候机室里，路之迢一人坐在最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懒懒垂着，手上一下下规律拨弄着广场热帖。

　　千篇一律的骂声让他已经提不起兴趣，只偶尔刷到几条他粉丝的回击贴让他心底一紧，心神一乱。就在这时，许瀚洋的微信发过来。

　　【你可够拼的……要帮你处理什么吗？】

　　【不用】路之迢答。

　　他简短回复后并未退出微信，而是点进了唯一的一个置顶——ID【Pieces】。

　　一个让人忍不住翻白眼的谐音梗，自学生时代开始，就是路之迢给裴司屹的专属备注。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之前的那次通话，此后，裴司屹就如同一块沉默的冻土，一丝一毫的回应都没有给出。要不是从节目组那里确认到了他也会来节目，路之迢几乎要认为他与裴司屹的七年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紧攥着手机，眼角微妙的抽动了下，他默默咬住口唇内侧的软肉，强压下胸口骤然顶上来的酸胀。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呢？平静反而成了恐慌，把路之迢一颗心悬吊在火上烤，烧的他胸骨都隐隐痛起来。他开始病态的渴望一场来自裴司屹的怒火，逼问，怒斥，甚至是动手都没关系，他甚至有强烈的要和裴司屹拳拳到肉的打一架的冲动。

　　但同时他又清晰的意识到，他丝毫没有去向裴司屹讨要怒火的立场。

　　提分手的是他，恶语相向的是他，有所隐瞒的是他，裴司屹一贯是理性、坚韧、洒脱的人，哪怕他真的直接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快步进入新一阶段的人生，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和挽留呢？

　　想到这里时，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升起。

　　如果裴司屹真的是来这个节目里找对象的呢？

　　为什么不能？对吧？在断崖式分手的前男友面前认识新人，结交朋友，发展关系。这太爽了对吧？

　　之前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对方一定是因为放不下自己才来节目里纠缠不清的。

　　路之迢的双手开始不受控的颤抖。

　　“嗡。”手机一震，屏幕上显示的是未储存过的陌生号码。

　　路之迢觉得此刻自己这个手机就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拼命忍下太阳穴的胀痛，舌尖润了润唇，清清嗓子找回声音。拇指缓缓划下接听键。

　　“路之迢，好久不见。”赵康冷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耳朵。“首先，我要传达一下唐先生对你的想念和关切。”

　　来了。

　　路之迢呼吸难以抑制的乱了，而对面也不着急，用沉默耐心给予他缓和的时间。在这堪称侮辱的包容中，路之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他答非所问，语气轻佻：“赵导，您不会是真的看上裴司屹了吧？”

　　赵康像是没想到他的单刀直入，愣了愣：“真没想到啊，小路。你对这个本子意愿这么强？我的荣幸啊。”

　　路之迢喉结滚了滚，继续坚定执行自己的目的：“赵导，您的项目能有什么好处人尽皆知。您确定要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他吗？”

　　赵康那头静了几秒，“呵”了一声：“你和裴司屹的过节有这么大啊？”

　　路之迢没说话。

　　赵康：“裴司屹嘛，这几年是冲得挺猛。没背景没靠山却能走到这一步，是有点本事。唐先生愿意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机会？路之迢几乎要冷笑出声。

　　资源不过是试探的第一步。从接触，到签约，到开机，这中间的路有多长，能塞进多少事，路之迢再清楚不过。

　　他们要的是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看你能“牺牲”和“付出”到哪一步。多的是根本熬不到开机的那一天，就被折磨的支离破碎，精神崩溃的倒霉蛋。

　　“你别选他。”路之迢的语气带出明显的愤恨，继续坐实对裴司屹的怨气，“我不同意。”

　　这一次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安静。随后，不加掩饰的笑声，玻璃器皿的碰撞声，皮鞋和金属相碰的声音，甚至还有几下压抑的呻吟，一起传入路之迢的耳朵。

　　“唐先生说了。”赵康的语气听起来愉悦极了，“你就是想让裴司屹下去是吗？可以啊，《记忆出口》给你，唐先生可以随便让人去查，到时候挖到裴司屹的黑料，送来给你开心开心。”

　　这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的措辞听得一旁的许瀚洋都头皮发麻。他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抢路之迢手里也快拿不稳的手机。

　　路之迢用胳膊轻轻顶开了他的好意。他几乎把全部重心都靠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用力揪住身边的窗帘布，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出口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带着点野心和兴奋：“赵导，我要《记忆出口》，裴司屹能带给你的，难道我还能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小路。”赵康似乎是站起身，去到了更安静的环境。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但这个项目竞争可激烈得很。不光是你和裴司屹，好多人都盯着呢。就像刚火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庞嘉绪，人家可是把投资人哄得一套一套的，你看《灿星》这种S级的饼不就定了他吗？”

　　“我只是导演，背后要伺候的投资方不止唐先生一个。谁都知道他喜欢你，但他也不是唯一拍板的。你躺平了这么多年，流量、话题度，早就不比当年了。光有过去的奖杯，可不够。这圈子都现实的很。”

　　电话挂断，路之迢长久地僵坐在椅子上。

　　另外还有几条短信发送过来。

　　【热搜唐先生已经看到了，你不用害怕，也不要太担心。我们联系了可靠的账号帮助你推流，以颜值穿搭为首要卖点，也期待你之后和裴司屹的同框表现。我很期待有机会当面和你详谈剧本】
　　【另外转唐先生的话】
　　【之迢，你到哪里都会是焦点，我很高兴可以在屏幕上重新看到你，尽情的展现你自己，我相信赵导没有不选你的理由】

　　恶心，路之迢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所有好话都可以直接略过不看，深藏其中的依然是唐博明最爱的“救人于水火”的恶趣味，路之迢几乎都能相见那人居高临下，和颜悦色又暗藏蔑视的神情。老人那布满皱纹的粗糙的手捏住他下巴的触感又涌上来，弄得他身体一阵颤栗，猛起鸡皮疙瘩。

　　唯一的好消息是，赵康和唐博明似乎都很相信他和裴司屹的私人恩怨。反正他们得到了自己黑红流量和自毁形象的结果，至于过程，都可被当成他这个“小朋友”任意妄为的幼稚举动。

　　这几乎算是在索伦之眼的山脚下搞事了，但幸好唐博明也有类似大魔王的只爱眺望远方的傲慢。

　　“先生，请关闭电子设备，飞机即将起飞。”空乘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之迢最后切回裴司屹的聊天界面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了机，仰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