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上恋综后爆红了》蝶子叶

3、藕断丝连 03

　　03

　　许瀚阳凑近了听，边听边被恶心的大打寒颤：“你真要去见赵康啊？然后是唐博明？”……你别又给自己整进医院去。

　　“说啥呢？”路之迢听得发笑，“他们哪能有这么好心？说见你就见你？不都是要翻来覆去把你折磨的身心疲惫，才愿意给你一点甜头？”

　　这手段就像是渣男的PUA，用阴晴不定的态度反复磋磨你。反复暗示你“并非唯一选择”，“我们随时有更好的”。

　　这种“被选择”对演员来说其实是常态，但唐博明这群人是把这东西和他们的权势、地位、掌控融为一体，并不断丰富成一个病态的流程，只为了让所有投身进来的人如同被蜘蛛网粘住的猎物，在痛苦中不断消耗体力，增加自己的沉没成本，最终彻底陷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庞嘉绪。”路之迢轻声念叨着，“这名字你听过吗？”

　　“知道啊。去年上了西瓜台那个热门恋综，暖男人设一炮而红，年底就飞升了。”许瀚洋说着，咂摸出点不对劲，“这货也是那个死变态捧出来的啊……”

　　路之迢点点头：“刚才赵康特地提了他的名字，说是讨投资方喜欢的不得了。”说着他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嘴角微颤，“这是点我呢。”

　　这帮人要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们要的可不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家伙。不参与他们的局，不玩他们的游戏，那就不是一条船的。对唐博明这样的人来说，把柄才是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

　　你越是落难，他越乐意救风尘。

　　但裴司屹绝不会上他们的那条船。

　　刚出道第二年时，裴司屹就层遭遇阴阳剧本。当时年轻气盛的他脾气爆，在剧组里直接和导演吵了起来。后来还是路之迢和许瀚洋联手动用关系才摆平。让他免于出道即封杀的遭遇。

　　后来裴司屹了解了所有事，一晚上没合眼，死死抱着路之迢，像只落汤的狗一样，一边抖一边哭。

　　路之迢知道，后来他咬牙忍下了很多委屈，那肉体凡胎扛了很多伤，他很努力的修炼自己的心性，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

　　但唐博明和之前他遇到的所有小打小闹都不一样。

　　路之迢不会让他去扛来自唐博明的攻击。

　　许瀚洋盯着沉默下来的路之迢，看他煞白的脸上表情微微变化。

　　路之迢长得很好看，齿白唇红，乍一看像个良家子。可偏偏就是有一双狐狸眼。当这双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他周身的气质就会透出丝丝密密的危险。

　　许瀚洋咽了下：“你还要做什么？喂！我特么是你经纪人！你有什么事先和我商量！不要自说自话……”

　　微博主页，【路之迢：公开说一下，我分手了，恢复单身】。

　　仅仅十分钟，这条微博的转发评论已经破了10w。热搜上一个鲜红的“爆”字。

　　【我靠？分手？路之迢最近这真是闹麻了】
　　【都连起来了，这是情场失意，不得已要出来搞事业了是吧】
　　【昨天瓜组那边就有人猜了，才一天就应验了】
　　【不是吧，真有人信路之迢这货这么多年就一个对象啊，还深情人设呢】
　　【互联网是换了一批人吗？我记得好多年前就有帖子讨论了，八成就是对象一个接一个，干脆从一开始就官宣非单身，反正他事业线也很差】
　　【我还记得当年的风向，其实人设变化就是从裴司屹出道开始吧。那时候裴也官宣了非单身，然后路之迢粉丝就开始跟着走深情专一的人设了】
　　【都是梦女的一厢情愿罢了】
　　【路之迢平时那个作风，和裴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好吧】
　　【这次正经官宣分手，八成是丢了金主】
　　【我感觉他连所谓在接触《记忆出口》都是在倒贴跪舔吧，现在裴司屹流量演技双顶流，年轻小生里妥妥的第一梯队，赵导也没必要硬选路之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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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之迢滑动着鼠标，飞速浏览着这些帖子。另一只手一口口往嘴里送酒，嘴角还牵出一抹淡淡的笑。

　　这是他想要的，也会是赵康和唐博明他们想要的。

　　他自觉心绪还算平静，但生理上他却觉得一阵阵的发冷。尤其胳膊不受控制的起鸡皮疙瘩，肌肉无端痉挛，传输到指尖，他手里的啤酒罐都在颤抖。

　　这种失控的躯体反应让他又想到十岁的那次。也是不听使唤的四肢暴露了他的位置。

　　冷静，你冷静一点。

　　他努力往喉咙里灌酒，一口凉丝丝的液体进入口腔，他紧锁眉头，双唇紧抿，整口咽下去。刚刚才吐过，这一大口下去嗓子里涩涩的漫出点铁锈味，但这反而让他清醒。

　　他和裴司屹分手了。

　　他迟钝了这么久，脑子终于开始思考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开始让自己的回忆倒带，去寻找裴司屹还没有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时候，而这个倒带的过程就已经足够漫出。一路上有太多点滴足够他驻足回味。

　　他走过了七个春夏秋冬，是丰沛，温暖，饱和的七年。而他的回忆突然突破了那个时间点，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突然爆炸的气球，“啪”的一声尖叫，世界瞬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就是他遇见裴司屹之间的人生。

　　初中他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房子。保姆会定时定点来，当他并不喜欢和她打照面——他不想听见她为了工作必须从父母那里带来的话。

　　父母唯一来学校的时间是他进组前夕，父亲会出面帮他办理长期请假。然后他必须在全班羡慕的目光中，在学期中途就清空自己的课桌，一遍遍的搪塞大家“那你要写暑假作业吗”的问题。

　　至于其余的剧组时光……

　　而他现在，是要回去那种生活吗？

　　如果事情真的慢慢推进下去，他就要去见赵康，见投资人，见唐博明。

　　路之迢清醒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像是突然塌了。整个人往下坠，“砰”的一声，他又跌坐在了十岁时的那个厕所隔间里。耳边响起皮鞋一步步走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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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家小子第三季》，不行你那个家没有任何曝光价值。”

　　“《萌娃的一天》，不行你能和宝宝打起来。”

　　“《峡谷向前冲》，不行你没有玩游戏的头脑，会被队友暴打。”

　　许瀚洋抑扬顿挫的声音穿过轻微的耳鸣，稍微拉回了路之迢的注意力，他按了按太阳穴：“你在念叨什么？”

　　许瀚洋：“近期在筹备的热门综艺。”

　　“你看这个干吗？”

　　“怎么？你还真想和那群死变态去聊剧本啊？综艺嘛，随时接随时录，一录十天半个月的，再有点售后那一个季度就过去了。这不是给你拖时间呢吗？”

　　路之迢愣了愣：“那……有把我扔到北极圈去呆三个月的节目吗？”

　　许瀚洋白他一眼，继续念：“《明日出发》《探案吧少年》《心动目的地》……”

　　“等下！”路之迢突然打断他，“最后那个。”

　　“心动目的地？这尼玛是恋综，就那群死变态说的那个庞嘉绪，就是上的这个节目的第一季。现在马上第二季就来了……”

　　许瀚洋警觉地盯着路之迢直起的身子：“不是，你要干嘛？”

　　路之迢：“立刻再安排点营销号，散播消息，就说《心动目的地》正在接触我。”

　　—

　　第二天下午两点，他和许瀚洋并肩走进圈内知名的一家一私密性著称的高级茶室。

　　路之迢到的时候，节目组的人已经等在包厢里了。除了总制片人史浩仁，还有两位执行导演和一位策划，阵仗不小，足见他们对路之迢的重视。

　　史浩仁肤色黝黑，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染过金色，但已经掉色成一头毫无造型的杂草，看上去更像是个搞艺术的技术宅，而不是一档热门恋综的总制片。他看到路之迢进门，立刻起身迎上来。

　　“路老师！欢迎欢迎！这位就是小许总吧？久仰久仰！”

　　路之迢没有经纪人，没有公司是业内皆知的，也都知道许家那个闲散的小儿子默认就算担任这一职务。

　　许瀚洋和他一通寒暄互吹，场面话一套接一套。路之迢不甚在意，他摘了鸭舌帽，自己坐下，长腿一翘，眼神懒懒的盯着外面的层层绿竹。

　　终于大家都落座下来，服务生斟了茶。史浩仁十指紧扣放在桌上，挺直了腰板，抿嘴的频率高得让路之迢眼晕——那是紧张和兴奋混合的表现。

　　“史制片不用这么拘谨。”路之迢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自然的距离感，“直接说正事吧。”

　　史浩仁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路老师。昨天您打电话之后，我们团队连夜开了会，一致认为如果您能加入，对我们这一季节目将是质的飞跃。所以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您具体的想法和诉求，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路之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浮着的茶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唐博明已经确认了要考察裴司屹，那就算不是这次的《记忆出口》，立刻也会有其他人去尝试接触裴司屹。

　　如果自己和他同时上一档节目，那热度一定爆炸，所有的注意力暂时就都在这个节目上，他们两人都能暂时缓口气。唐博明也说了，他们可以去挖裴司屹的黑料，挖到了先来送给我开心开心。这种恶趣味他相信唐博明说到做到。

　　在节目里我可以尽情表演他们的死对头人设，只要作的够大，被骂的够狠，自己这躺平摆烂多年出来博流量博关注的人设就稳了。唐博明最喜欢救悬崖边的可怜人。

　　但这所有预想都有一个最大的前提——裴司屹要愿意来。

　　他为什么要来？凭什么？

　　裴司屹七年的感情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断崖式分手，原本并肩作战的爱人突然开始质疑他最坚定的事业信仰。这一切都还来不及消化，这时候再听到分手几天的恋人要去一个恋综节目认识新人？

　　想到这里，路之迢似乎抓住了在层层叠叠的理智中，那一丁点的不一样的线头。

　　他不想放手。

　　他把裴司屹推开，却又恐惧他真的转身离去。于是他想出了这么一个堪称恶劣的方法，用最不道德的方式去挑逗裴司屹的情绪，妄图用被侮辱的醋意迫使他来节目上和自己“一较高低”。

　　能见面，那就一定有互动。能互动，那就还有纠缠，有纠缠，就没有结束。

　　脑海中的千般弯弯绕绕，放到明面上都还得保持好人设。

　　“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语气随意，“就是最近闲得慌，想谈个恋爱，又懒得自己去认识新人。你们节目上一季我也有关注，不是成了两对璧人吗？我就也想来试试嘛。”

　　史浩仁脸色尬了一秒，挠了挠头：“哎呦这个……路老师，您看过我们节目是我们的荣幸。但可能您也不太在意这些群内新人的事。那两对CP吧，他们也就是……”

　　路之迢从茶水中撩起眼皮，拉长声音“哦”了声：“假的啊？”

　　史浩仁从嗓子深处“啊”了声。

　　“呵。”路之迢嘴角一扬，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深水，“那不也是嘉宾和节目互惠互利嘛。”

　　史浩仁语气一松：“那太好了！我们这一季的主题就是‘跟随心动’，没有任何强制任务，就是让嘉宾们在特定场景里自然相处，看看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路之迢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屋内静下来几秒。他稳住节奏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开口：“那你们节目这么大的热度，就七个嘉宾名额，我有没有多余的竞争对手啊？”

　　“是这样的，”史浩仁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那个重磅炸弹，“我们确实也收到了其他人参加本季节目的意向，需要和您反馈一下。”

　　路之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重新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哦？还有谁？”

　　许瀚洋在一旁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史浩仁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接到了裴司屹方的联系，他也有意向参加本季节目。”

　　“啪”一声轻响。

　　是路之迢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杯壁。

　　许瀚洋拍案而起：“那货来掺和什么？！”

　　史浩仁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小许总您别激动！我们就是和您通个气，商量一下！如果路老师实在介意，我们可以婉拒裴老师那边……”

　　“婉拒？”许瀚洋冷笑，“你们舍得婉拒吗？路之迢加裴司屹，死对头变恋综嘉宾，这话题度够你们吃三年了吧？”

　　史浩仁被戳中心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又说些“我们肯定首选您这边”，而许瀚洋不依不饶的继续输出着。

　　路之迢淡淡垂眸，听着耳边许瀚洋激情澎湃的演出。这他太熟悉了，甚至许瀚洋使用的很多话术都出自与他自己。

　　以往他的一大爱好就是在洗漱完毕后爬上床，枕在裴司屹怀里上，拿出自己精心布置的瓜组小号，声情并茂的念论坛里的阴谋论段子取乐。有些段子详细的还有双方对话，这时他就会强逼裴司屹配合演出，每次都玩的不亦乐乎。最后笑作一团，滚进被窝。

　　但此刻，故事主角的情感背景从你侬我侬变成了冷战分手。于是这些段子也从调情转为了讽刺。路之迢心里快速升起一股烦躁和酸胀混合的情绪。他牙间挤出一记“啧”声，抬手制止了双方的拉扯。

　　他那双狐狸眼不耐烦的眯成半月形：“我去节目里找找对象，谈个恋爱，又不是和那个姓裴的谈，那么在乎他做什么？”

　　史浩仁眼睛一亮：有戏！又瞥了瞥许瀚洋的脸色。

　　许瀚洋“痛心疾首”：“这可是直播节目，我这不是怕你当着和人打起来吗？你们到时候在镜头前抓对方头发，扯对方衣领，撕对方衣服，拽对方裤腰……嗷呜！”

　　路之迢长腿一伸揣在他膝盖上：“要死啊你。”

　　史浩仁：“……？”但又很快压下了这怪异的观感，搓手红脸：“那这么说，路老师您是不介意和裴司屹同框出境的对吧？”

　　路之迢：“我当他不存在不就行了，你们别特地搞事就行。”

　　史浩仁连连鞠躬：“这当然这当然。”

　　还用我们搞事吗？你俩只要距离在三米以内，所有网友就不愁没有瓜吃。

　　路之迢：“行了，那签合同吧。”

　　屋内整个制作组的眼中都闪烁着“KPI稳了”和“有瓜吃了”的光芒。路之迢提笔，神色淡淡签了字。

　　唯有许瀚洋，兢兢业业的把“满腹担心的经纪人”角色一直演到了关门立场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