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璞玉的价值 全身的骨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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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陈述只好延后再议。
方一沐觉得自己辩不过他，下课了就躲。陈述在意识到自己无法说服她后也老实了。
晚自习上课前，班长来收表格。方一沐一直把表格放左上角书堆里，她正要去拿，陈述先她一步抽出那张表。
“我帮你交。”
“等一下。”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去够那张表。
陈述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实在刻意。
方一沐敛眸，一个上扑抢下表格。第一志愿被陈述改成了物化生。
她一时被气笑了，趴在桌上将字再次改回来。
“你难道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陈述就夺过表格以迅雷之势修改完交给走过来的任白桃。
逆天了。她感觉叫起来：“班长，他改我志愿！”
任白桃自然不会允许陈述乱来，她让方一沐改回来，盯着陈述不让他动手脚。
任白桃也有些无奈：“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陈述不语，只是看着那张表格。
*
晚自习课间，方一沐见陈述往楼上去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节课间，她也来到教务处。这里各班的表格已经堆成摞，还有不少人聚在那看。有些人选的分科依旧不明朗，所以会来看看情况。
方一沐翻到了自己的表格，上面明晃晃写着“物化生”。
她立即和老师表示要改。
回到教室，见到陈述还和没事人一样坐着，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敲敲他桌子：“你出来一下。”
*
两人来到无人打扰的实验楼。
“陈述，修改他人志愿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依然希望你能上物化生班。”
听到这她彻底绷不住了。
“你有病？”方一沐惊呆了，“我上什么班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选择物化生不会对你想行的道路产生任何阻碍，但如果你坚持选择化生技，在你未来面对一些更好的选择时就会不得不放弃。”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要知道，干预别人的行动不会让人感激你，只会让人觉得你很讨厌。”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在陈述的表情里找到歉疚。
然而这人如同机器一般，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安排了人在你离开教务处后改回来。”
方一沐一个巴掌扇过去，陈述的表情终于破裂。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很平和的人，因为无论是谁来找你问题目，你都会回答他。你会给每门科目做笔记，整理题型，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练出来的‘天才’。所以我一开始觉得你和‘大佬’这个称呼并不合得来，你不是那种会用强硬的姿态要求别人的人。现在看真好笑，陈述你就tm是个神经。”方一沐感觉这一巴掌打得特爽，拽着他领子接着骂，“一直纠缠我，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是我以前戳你痛处了，你想现在扳回一城？在你眼里，蒋讲他们不够看，所以你要寻求新刺激，而我这个唯一在过去打败过你的人成为了你最想挑战的目标是不是？别tm告诉我整那么多是看上我了？傻逼。”
陈述的瞳孔缩了缩，脸颊泛红，咧嘴笑道：“对，就是这个。”
方一沐感到一阵恶寒，赶紧松了手。
陈述自觉失言，赶紧找补：“我、我的意思是……你以前说过这个……这个‘傻逼’……”
方一沐退后半步，思索着自己要不还是跑吧？这人越来越不正常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这么骂过我，虽然是比较……圆滑的方式。”他低下头，有点难抑自己的表情。
视野的边角看到方一沐的撤步，他又急忙拉住她：“你说得对我是想打败你，所以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方一沐甩开他的手：“神经啊！”
*
上课铃响起。
两人还在实验楼拉扯。
许是觉得应该关爱一下神经病，方一沐终于松口，听他讲讲以前的事。
……
“我那时候也喜欢画画？”
“是的，画功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然后老师就走了过来……”
……
“你居然从小就这么招人讨厌吗？”
“小时候确实比较自大，但不是遇上你了吗？”
……
“那之后你和老师说了吗？”
“说什么？”
“手机呀，那不是你的吗？”
“哦，我不缺手机，所以……当时没要回来。”
“你现在说的这话就很欠打。”
聊完后，方一沐意外觉得轻松不少。仿佛一个人从小就癫癫的，那大家就不会对他现在的发癫行为感到疑惑。
方一沐往教学楼走：“该回去了，再不走作业写不完了。”
察觉到陈述跟在她身边，她立马转头指着他：“你先别走。”
陈述以为她在担心志愿的事，连忙做出发誓的姿势：“我保证不会再改了。”
“不是说这个，”方一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等印消了再回去。”
大佬带着一个巴掌印回到班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述摸了摸自己还微微发烫的脸颊，点了点头。
*
成为一对天才夫妻的孩子，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而陈述也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智力更多遗传于母亲。
父亲无论什么新知识都能迅速学会，因此对于任何事物都是玩乐的姿态。他生而富贵，玩世不恭，看待他人如同蔑视蝼蚁。每次陈述站在他面前，心中总会生出自卑。
母亲的性格更为复杂，令人看不透。不过她的喜好实在鲜明——读书。比起父亲，书才是她一生的伴侣，她从小在图书馆长大，如今的房间也被打造成图书馆，公司的办公室也要装修成图书馆。她确实很聪明，但与父亲依然有不小的差距，是这庞大的阅读量拉近了彼此。
陈述就是和母亲一样，有些聪明，但够不上天才。他从小以父亲为目标，比别人努力百倍地学。将同龄人远远甩到身后，陈述十分得意地向父亲发起挑战。
父亲睁开迷茫的双眼，哈着酒气，从书架上随意撕了道题来。陈述刚刚读完题干，思索着该从何解起，就见父亲已经写出了答案。
那一刻他突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庸人与天才的差别。他咬咬牙，不肯服输，埋头苦算——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是否就能触碰到天才的羽翼了呢？
母亲见到撕碎的纸追着父亲打，父亲喊冤“没撕你的书呀”。
二老打打闹闹自他身边跑过好几趟。
陈述终于写完算式，他擦了擦额头溢出的汗，抬头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
母亲一直支持他与同龄人做朋友，陈述不是没有尝试过。
同龄人都没有接触过他学习的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算数，他们也要算上很久。
陈述与他们没有任何话题。
父母有个同龄的天才朋友，母亲受过那人的帮助，从他那里得到过精神的鼓舞。因此母亲希望他也能遇上这样的人。何其可笑的理由，这世间有多少天才？又怎会在小小的天诚与他相遇？
因此，当他遇上方一沐时，全身的骨血都爆发着颤栗的激动。
那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那个不恭于世的父亲。父亲也一直在身边寻找着能与他对话的人，哪怕是表姑这样平凡的人，只成绩好这一点就能受到优待。但表姑仍是个平凡的人，她看不懂那些深奥的问题。当父亲第一次去倪家，无意中推开那扇门，见到书堆中的母亲。他当时的心情应该正如此刻。
不仅如此，方一沐算术的速度比他要快。她和父亲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学会。
可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天才，为何籍籍无名？
这样一个，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璞玉，为何蒙上尘埃？
“伪装顽石的璞玉？”父亲笑着摸摸下巴，“很简单，把它送去切石场，是顽石还是璞玉就不是它自己说了算了。”
真的吗？
*
直到下一个课间，陈述才回到教室。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
蒋讲来找他讨论竞赛的事，几人就又出去了。
“……述……述哥！”蒋讲向他挥挥手，“怎么魂不守舍的？”
陈述回过神，接着说道：“他们两年没出过这个题型了，今年出的可能性很大，值得押一下。”
“述哥，上节课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陈述欲言又止，眼神飘忽。
“我好像……搞砸了。”
“搞砸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他开始想着，方一沐是不是去把志愿改回来了？他该不该再改？
他承诺过不改了，不应该背弃诺言。可是，这样她会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再次，形同陌路。他将无法再次得见璞玉的光彩，要不要……
陈述低下头喃喃：“不……她会更讨厌我的……”
蒋讲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由地停下笔。他悄悄挪过来问：“又吵架了？”
陈述没理他。
“我说这才几个月，吵多少回了？哥们当初废那么大劲给你拉的关系，你好歹……”蒋讲想想陈述态度好像没有问题，“额……这样，你给她送点礼物，约她出去玩呀。”
陈述看向他，无奈地笑笑：“这有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璞玉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