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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回忆·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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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因为任务，在通讯器中与林寻说他会晚到一会儿，林寻便在学校门口等待，与他一起等待的还有席勒。
这个时间学生该走的都走了。
林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家吗？你家司机早就在那等着了吧？”
席勒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他们也很闲，而且我还没见过林叔叔呢。”
“老林有什么好看的？”林寻不懂他的想法。
席勒只是笑笑没说话。
林寻还想说什么，被一道器械碰撞的声音吸引住，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士不知为什么没控制好，装在了学校大门上。
林寻：哇哦。
席勒凑到他耳边：“是岑家的家主，学校的投资人之一，叫岑颜，听说她的双腿出生时就有问题，岑家一直在找办法治疗她的双腿。”
林寻有些疑惑：“不是有仿生义肢了吗，为什么不用？”
席勒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们家与岑家来往不深，而且我父亲对岑家的态度很微妙，只是听说他们家对家主的态度很狂热。”
两人说话间，岑颜已经被随行者捞起来并围起来保护。
今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学生家长会在校门口迎接自家孩子，并非是他们不想进入学校，而且学校的各种检查很繁琐，只要携带物品不符合学校规矩，就会被扣下。
毕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学生家长表示理解，并自愿在学校外等待。
只是岑家的孩子？席勒并没有听说过岑颜有孩子，倒是岑颜的胞姐有个叫岑溪的孩子，不过是高年级的，席勒只在聚会上见过一眼。
他把这件事与林寻简单说了下，收获林寻更加疑惑的表情：“你说的岑溪是不是高中部的？看起来很刻薄，头发棕色的？”
这回轮到席勒疑惑了：“你认识？”
林寻：“半个月前我回来的时候见过，岑溪在训一个小孩，应该比我们小，好像叫……岑寻鲤？”
“你认识我家孩子？”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岑颜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两人，听到了自家孩子的名字，有些好奇的问。
林寻乖乖回答：“不认识，只是见过。”
一旁的席勒也摆正站姿，两个孩子老老实实的，长相也特别精致，放假了还穿着校服，路过的人一看面相就知道是学习好的好学生。
懒得换掉的林寻：……
想和林寻穿一样的席勒：……
岑颜看着两人，表情更加柔和了：“你们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我家孩子叫岑寻鲤，小鱼是个很乖的小孩，只是不爱说话，他上三年级，如果你们遇到的话希望能照顾一下。”
两人齐齐点头：“嗯嗯，我们会的。”
林寻回想起那小孩被训的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个大孩子，比我大好多的那种？”
岑颜笑了笑：“是我姐姐的孩子，叫岑溪，他是高年级的，很聪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呢，你也见过他吗？”
她骄傲的语气，看来并不知道俩兄弟之间的关系，林寻猜测到。
“您第一次来接他吗？”席勒摆出无辜脸：“我记得以前来接岑寻鲤的是好多男人。”
听这话，岑颜的表情难过了一瞬：“因为我之前生病了，没办法来接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林寻本来就不是安慰人的性子，而席勒更是把所有安慰的招式都点在了林寻身上。
“您会好起来的。”想了半天，林寻嘴里蹦出这么一句。
席勒搜刮着好话：“他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岑颜听后温柔地笑了：“谢谢，你们都是好孩子。”
很难想象，这么温柔的人会是岑家的家主，人不可貌相，席勒心中评价。
不多时，小小一只的岑寻鲤出现在学校门口，低着头，走路很慢，棕色的头发过肩，乱糟糟的。
岑颜的目光瞬间被那小小的身影吸引，她催促随行者推着轮椅迎上去，因为腿脚不便，她微微倾身抱住岑寻鲤，温柔地说着话。
期间岑寻鲤只是叫了声妈妈，便盯着岑颜听她讲话。
林寻不再关注那边，他看了看时间，与老林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禁皱了皱眉。
席勒小心翼翼地问：“你舅舅很忙吗？”
大概做任务没看时间，林寻心想，嘴上却说：“你可以先回去。”
席勒摇摇头，目光看向林寻身后走来的人：“那个人你认识吗？好像在看你？”
林寻顺着席勒的目光看去，远处一道人影缓慢走来，见林寻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
林寻眼睛一亮：“姐姐！”
女人加快了脚步，红色长发被随意扎起来，见到林寻回应后，原本慵懒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一路走来，不断引起路人的关注。
靠近后，看清了女人的衣服，林寻嘴角一抽，因为这位很漂亮的美女此时穿着睡衣，头发看起来也是乱乱的，很明显是刚睡醒连打扮都没有就出了门。
“您今天的装扮也很别致。”林寻评价道。
女人无所谓笑笑：“小林子那边被绊住了，来不了了，所以我来接你，跟我去玩？”又看了看席勒：“你同学吗？一起去玩？”
席勒还没回答，就被打包带走离开了第零区。
这是席勒第一次去到第零区和第一区以外的地方，他看了眼正吃得开心的一大一小，想了想，并没有回复所谓父亲发来的信息，反正那个男人不会管他的死活，哪怕他死外面也只会假惺惺的遗憾少了个样品罢了。
假期十天都是跟着林寻一起过的，至少林寻每次见到席勒的时候，都能察觉到他那发自内心的愉悦情绪，与之前死皮赖脸的样子完全不同。
开学前一天，童遥带他们回到了第零区的住处，本来林寻还打算去庇护所里看看那个小姑娘，不过因为许久没见童遥，便把事情延后了。
“你们学校丢小孩了？”童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通讯器随意问道。
林寻趴在茶几上抄作业，头也不抬回答：“不知道啊，不过席勒好像说过……？”
“只是听说，我们学校有人失踪了吗？”从浴室出来的席勒明显听到了两人的问答，他有些严肃地看向童遥，希望从她那得到一些准确的消息。
童遥：“语焉不详，不过你们学校的领导好像过于严肃了，下次我问问小林子。”
林寻抬头：“我也……”
童遥：“老实点，别带坏同学。”
林寻：“……”
他有些不甘心的哼了一声，把本子滑倒席勒那边，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
席勒无奈笑笑，接过本子开始抄，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模仿笔记的动作非常熟练。
童遥有些稀奇地看了一眼：“你脾气真好，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
“真的吗？”席勒有些开心：“那样再好不过了。”
次日，林寻再次回到了这个名为学校的牢笼。
一切照旧，林寻不是请假逃课就是在请假的路上，不过因为童遥的警告，林寻老老实实呆在学校范围内没有出去疯。
不过学校里失踪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正常的事，如果是在边缘靠近污染的安全区，这种失踪事件随处可见，可这里是学校，三大安全区和许多权贵合力建造的，最安全的区域，他们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林寻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去查查看，又怕姐姐知道了惹她不开心，他还在纠结着，当天晚上就被席勒拉到学校小树林边缘。
林寻：“什么情况？”
席勒拉着他藏到树林里，两个小孩蹲下来像个小团子一样，树林里遮挡的植物很多，来这里的高年级小情侣也很多，两人躲藏起来也很容易。
他嘘一声，小声说：“前几天我路过这里，闻到了血腥味。”
“没有a……”林寻嗅探的动作顿住，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像是闻到了什么放了几天的饭菜搅拌臭豆腐的味道。
席勒：“你也闻到了？不过我现在闻不到了。”
林寻艰难开口：“是污染，这里有污染。”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污染逃过他的感知呢？林寻每天在学校里瞎逛，虽然不是每天都会逛到小树林周围，但隔几天就回来看看，好奇那些十多岁的少年们是怎么谈恋爱的。
可林寻从来都没有感知到这里有污染的气息，为什么现在却感觉到了？这些污染存在多久了？学校知道吗？
满脑子的问题缠绕在林寻心头，他却强迫自己压下那该死的好奇心，拨通了老林的通讯。
林寻：“老林，我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感知到污染了，你们多久能到？”
多久能到呢？远在边缘区的老林在心里说脏话，离林寻最近的童遥也在送俩小孩回学校之后，便去往了另一个任务地点，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赶到。
挂断通讯后，林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了眼席勒，虽然疑惑为什么席勒能发现这里的不对，但现在没时间问了。
老林联系了二区的领导，大概三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在悄无声息间封锁整个第零区，慢慢排查幕后黑手，但林寻可不会等待。
林寻：“避免打草惊蛇，第零区除了我们和幕后黑手外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出现了污染，但我要去调查，你……”
“我和你一起。”席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林寻抿唇：“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席勒：“我知道，遇到危险我会跑的。”
最终，林寻还是妥协了，不就是保个人吗？以前副本任务又不是没做过。
林寻掏出两把小铲子，席勒没问他是从哪拿的，结果一把小铲子就开始做苦力，根据林寻的指示到处挖坑，不多时，小树林里多了许多坑坑洼洼的洞。
“叮”
林寻感受到硬物，他招呼席勒，两人把那东西挖了出来。血腥味渐渐弥漫起整个小树林，是些器械与肢体，混杂着红褐色的痕迹，那应该是血液。
林寻蹲下检查了一遍：“是仿生义肢，不是人类肢体。”
席勒松了口气，毕竟大半夜的，两个小孩子挖出残肢还是太惊悚了，就算席勒再早熟，遇到这种事还是会紧张。
“这个是污染吗？”席勒问。
“不是。”林寻感受了一番，这里的污染给他一种要死不活的感觉，可污染具有强大的吞噬性，不可能没有活性，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这里太安静了。”
林寻慢吞吞说了这么一句话，席勒瞬间觉得后背发凉，他靠近了林寻，抓住他的衣角。
虽然他以前就觉得小树林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但白天路过的时候这里的人很多，所以并没有多少抵触心理。
可现在，席勒浑身抗拒着这里，大脑在发布信号，立刻离开。
他又靠近林寻一些，整个人贴在林寻身上，身体止不住发抖，可思维却异常冷静。
席勒：“我的身体在害怕这里。”
他的说法有些诡异，林寻看了他一眼：“把坑填上，今晚先到这里，我们回去。”
席勒深吸一口气，大脑强制身体保持平静，他捏了捏林寻的衣角，随后松开，准备去天坑，却被林寻拦住了。
“闭眼。”他听林寻这样说，便下意识照做了。
席勒只觉得隔着眼皮亮起一阵刺眼的光，再听到林寻的声音后睁开眼睛，坑坑洼洼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席勒再次咽下问题，毕竟林寻并不喜欢事多的人。
两人回到宿舍后，席勒梳洗过后便瘫倒在林寻床上，林寻怎么赶也赶不走。
毕竟一个12岁的孩子，受到了惊吓，又被指使着挖了那么多坑，早就该累坏了。
林寻捏了捏耳垂，等席勒睡着后便跑去席勒床上睡了。
第二天白天两人又去了一趟小树林，因为人多，两人不好搞什么小动作，除此之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昨晚感知到的污染也消失不见。
林寻皱着眉，被席勒拉着往回走，席勒突然停住，惯性让林寻撞了上去，还没等他说什么，便被席勒捂着嘴藏在一棵树后面。
小学部的孩子一般不会往小树林跑，毕竟这里都是初高中部来这里成双成对散心的，担心小孩子学坏所以被禁止来这里，所以这里的边缘相对安静。
但前方刺耳的咒骂声打破了这份安静，林寻挑眉，也没功夫计较席勒的失礼，他露个头看向咒骂声的方向，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仔细一看，那不是岑家的两个孩子吗？
“岑溪，岑寻鲤？”席勒用口型问。
林寻点点头，示意他听内容。
“……只会拖累小姨的废物！”
“……”
“为什么你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家族的资源，小姨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去凑过去？你这个废物怎么还没死？”
“……”
那个叫岑寻鲤的小孩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任岑溪的话语如何刺耳，都没有一丝反应，最终，岑溪一个人说的口干舌燥，厌恶地瞥了一眼岑寻鲤，转身穿过小树林回到了高中部。
岑溪走后，岑寻鲤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岑寻鲤身边，可岑寻鲤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寻看了看小自己一头的小孩，又看了看席勒，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席勒想了想：“你妈妈是不是叫岑颜？”
听到岑颜这个名字，岑寻鲤抬头看向了席勒。
有反应！
林寻：“还记得吗，上次放假的时候我们和你妈妈说过话。”
半响，岑寻鲤重重点头，却没有说话。
“你……”本来林寻想问岑溪的事，可见这小孩的样子，不像是能回答的样子，便换了个问题：“你宿舍在哪？”
岑寻鲤没有说话。
林寻又问：“你要跟我们走吗？”
岑寻鲤还是没有回答。
林寻与席勒对视，彼此发现了对方的无力感，自闭儿童该怎么交流，又不能放着不管。
林寻摸了摸小孩的头，发现他没有抗拒，便试探着拉他的手，小孩很顺从，顺着林寻的力道走动。
第二天的探查结果，获得了一个孩子。
回到宿舍后，林寻给岑寻鲤的头发梳了梳，扎了个小揪揪，又让他换下自己的衣服，期间岑寻鲤都很配合。
生活可以自理，却不爱讲话，听到林寻的声音时目光会看向林寻，却不会回应，林寻走动的时候会跟在林寻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席勒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岑寻鲤比他们小一年级，在班上存在感不高，这年纪的孩子总会随自己心意做一些或善或恶的事情，遗憾的是，小寻鲤遇到的全都是恶意。
在班级上老师还会管管，下了课在无人的地方却没有大人的保护。岑寻鲤不会告状，每天除了上课，吃饭，被欺负，睡觉就没有别的事了。
一开始岑寻鲤是有一个室友的，但是因为岑寻鲤的表现实在是太怪了，再加上被他是欺负的对象，他的室友怕被连累，死活不愿意和他一起住，现在岑寻鲤一个人住，没人知道他是岑家的小少爷，也没人知道他和岑溪的关系。
听着席勒的汇报，林寻简直匪夷所思：“岑家不知道吗？”
席勒摇摇头：“岑颜大概被欺骗了，还记得岑颜之前说过吗？她生病了，没办法接送岑寻鲤，估计她所有的情报来源都是家族想让她知道的。”
而她还有个胞姐，看岑溪的样子就知道他怎样在家耀武扬威，岑寻鲤不会告状，更不会对生病的妈妈诉说自己的苦楚，现在岑家的真正管事的大概是岑颜的胞姐。
“那他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为了照顾他丢下…你知道的。”
此时的岑寻鲤正吃着林寻塞给他的棒棒糖，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全程无反应。
席勒也有些头疼，他应该在最开始就阻止林寻带小孩回来，可看着岑寻鲤一言不发的样子，又有些心软，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寻叹口气：“先给他请个病假，让他待在我们宿舍，明天他们就来了，汇合后再说吧。”
看来老天都不想让他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