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回来的与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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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忽然传来加百列的声音。
“卡尔！米琼恩！……救救我！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卡尔腾地一下站起来，他把朱迪斯交给赫歇尔，拿着枪跑出休息室。
“等等！”米琼恩紧接着跑出去。
伊迪斯回头看向安妮。后者抓起一把匕首，说：“你去吧，我会待在这里。”
伊迪斯点头，也跑过去。
米琼恩用斧头破坏了门板，加百列从外面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十几只行尸从门外涌进来，伊迪斯站在卡尔身侧，和他一起开枪射击。
“你们退后。”米琼恩说。
伊迪斯放下枪，跑向休息室。安妮正握着匕首站在休息室门口，她警惕而紧张地盯着门口涌进来的行尸——米琼恩抽出刀，一刀就砍掉了两只行尸的头颅。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伊迪斯语速很快地说，“收拾东西。”
他们从办公室的一处地道——加百列为跑出去临时挖的（伊迪斯这时用十分惊叹的语气说：“天呐！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当坑道兵的天赋，神父！”），离开了教堂。
他们绕回到教堂前面，杀死了教堂外的几只行尸，又将门关上，用木板钉起来，将里面的行尸锁住。
加百列嘴唇惨白，手扶在膝盖上。
“你又要吐了？”伊迪斯瞥了一眼。
“不，不，我很好。”加百列似乎强行让自己没有呕吐出来。
教堂内的行尸太多，从被砍坏的门缝间，有无数的手伸出来。而他们钉在门板上，用来固定的木板，也一个个地崩掉。
这时，一辆消防车突然驶来，砰的一声撞在教堂门口——是尤金的救世主小队。
安妮显得很开心，她向前走了几步。
格伦从车上下来，他带来一个消息。他说：“尤金撒谎了，他无法阻止灾变，华盛顿不是终点。”
没有休息，他们片刻不停地出发了——去格雷迪纪念医院。
一路上，玛姬都显得很高兴，她会时不时突然笑出来。相比之下，赫歇尔要显得淡定许多——或许是他的胡子太浓密的缘故，当他笑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胡子朝两边撇。
傍晚前，消防车到达了格雷迪纪念医院。
瑞克先从医院的侧门走出来，紧接着是贝丝、达里尔、卡罗尔、诺亚和其他朋友们。
贝丝安然无恙，她跑过来，抱住她爸爸和她姐姐。
这一幕显然触动到了安德莉亚，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低头看着地面。
“嘿。”伊迪斯从后面走上来，轻轻触碰了一下安德莉亚的手臂。
“我没事，”安德莉亚扯了一下嘴角，“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刻，对吧？我只是……这种时刻会过去的。”
“是的。”伊迪斯说。
诺亚的营地在距离亚特兰大五百多英里的弗吉尼亚，里士满城外。瑞克决定，他们要送诺亚回家。如果那里安全，他们就留在那里。
因为人太多，他们分成两辆车出行，用对讲机来联络彼此。一辆是消防车，这一辆车上的人相对较多；另一辆是一辆轿车，是他们从医院离开的路上随意开走的一辆。
他们不分昼夜、轮班制地开，走在前面的那辆车到达里士满城外时，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诺亚的家叫“夏尔维尔特住宅区”，当他们翻越围墙时，看到这个营地就如同他们见过的许多营地一样：被烧毁的房子；尸体，人的、行尸的；还在行走的行尸们。
诺亚崩溃地倒在地上痛哭，泰尔西留在原地安慰他。其他人，瑞克、米琼恩、格伦，对这个已经废弃的社区进行了搜寻。
诺亚突然站起来，跑过写着“狼群就在不远处”的一堵围墙，跑向他曾经住过的房子。
*
伊迪斯坐在消防车里，因为车半路故障的缘故，他们这一行人要比瑞克那一行人慢许多，不过，他们现在离里士满城外也已经不远了。
朱迪斯突然叫了一声，扭着身体要从卡尔的怀里到她这边。伊迪斯被吓了一跳，虽然卡尔紧挨着她坐，但她还是怕因为朱迪斯的扭动，卡尔会抱不住他的妹妹，她赶紧把手伸出来，抱住朱迪斯。
“她最近越来越喜欢你了。”卡尔说。
“噢，谁能不喜欢伊迪呢，是不是？”安妮调侃地说，边伸出手戳了一下朱迪斯柔软的脸颊。
“应该说，谁能不喜欢你呢，安妮？”伊迪斯用同样的语气说。
但她心里确实觉得：没人会不喜欢安妮，毕竟安妮是那样一个乐观、勇敢，又能给予身边人力量的人。
对讲机在此时传出声音，是瑞克的声音。他说，夏尔维尔特住宅区并不安全，泰尔西死了。
怀里的朱迪斯忽然哭起来。
“把她给我吧，”贝丝向伊迪斯伸出手，“我很擅长怎样安慰她。”
两拨人在中途碰头，他们埋葬了泰尔西。然后继续赶路——他们一直沿着州际公路开车。
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天能前进很长一段路，他们又从弗吉尼亚回到佐治亚。但三周之后，所有的车汽油都耗尽了，他们没有找到其他的车，也没有找到可以补给的汽油，他们不得不靠双腿行走。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糟糕，衣服磨破、身上很脏。当然，实际上每个人也都很糟糕，需要水、食物、一个十分安全的房间去休息、去放松紧绷的神经。
伊迪斯坐在地上，她很累，今天走了很久的路，昨天也走了很久的路，或许前天也是！有些长的、棕色的头发垂在她的眼前，它们像杂草一样揪在一起，干枯又油腻，像玛琳达的一样——像玛琳达的一样！这个念头让她感到被什么东西当头打了一棒——是玛琳达吗？她的灵魂，忽然显现在这里，拿什么东西打了她一下？——不不，不会的，玛琳达，那个瘦得像没毛的老鸟似的女人，她做不出这种事。
玛琳达，她突然出现在阳光下，她是灰绿色的，面孔、肢体，就连嘴唇也是。她绿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孩子，这世界是一场噩梦，你只需要闭上眼睛，让这个噩梦结束……”
伊迪斯立马就把头发抓起来，甩到身后。手掌在空气中狠狠挥了一下，把玛琳达突然显现的灵魂，和她嘴里不停念叨的东西一同拍散。
玛琳达——那个女人，伊迪斯眯起眼，回想起她的样子：光线昏暗的监狱房间内，仅能照进来的可怜阳光穿过她棕色的发丝；农田前，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着，散开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最后进到帕特里克的房间前，猛地一挥手……
“我想把头发剪掉。”她说。
“什么？”安妮正在逗贝丝怀里的朱迪斯，听见好友说话，扭过头来，但手指还被朱迪斯抓着。
“我想把头发剪掉。”她语气有些急切地说。
“噢……”安妮把手指从朱迪斯手里抽出来，“当然，要我帮你设计一个发型吗？虽然我对这事儿不擅长。”
“不，没关系。只是把它剪掉就好。”
“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有剪刀。”
“不，不用了……”伊迪斯拉住安妮的手。
伊迪斯抽出匕首，抓起自己的头发，随意地割了下去：“这样就好。”
食物和水永远是最必需的物品。从夏尔维尔特搜寻到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于是他们不得不吃一切能吃的食物——是的，一切——这谈不上有什么吃东西的感觉，充其量就是补充生命所需的能量。
伊迪斯不明白人干嘛非要吃东西才能活。
“因为人体无法自主制造必需氨基酸、微量元素等维持生命所需要的物质，所以你需要进食，食物进入你的体内，它们在你的体内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反应，被分解并被转化为三磷酸腺苷——”尤金说。
伊迪斯十分厌烦地走开了。
“嗯，当然，我也可以用更简单点的方法来说，你是一个机器——”尤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真是无聊的大人。好吧，尤金说的或许是事实，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
最近那些疯狂的想法又开始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她要找到一个瘦骨嶙峋，快饿死（当然，行尸可不会像她一样会饿死）的行尸，把自己的胳膊递给它，对它说，你饿坏啦是不是？吃吧好孩子，吃吧！
但是，显而易见，每一次的事实证明，比起当一个好心人，她还是更善于杀死它们。
“‘人干嘛需要吃东西才能活呢！’”卡尔从后面追上来，用更加恼火的语气重复了她刚才的话，表达对她的赞同。
“‘人干嘛需要吃东西才能活呢！’”安妮从另一边跑到她身边，用另一种语气——更加厌烦地重复了她的话。
伊迪斯一下子笑出来，她又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她有时觉得自己强大无比，好像世界会按照她的想法运行；有时又觉得自己十分脆弱，必须有别人无微不至的呵护才能活下去。
显然，因为两个朋友的缘故，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很强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