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存活的故事》白禾明舟

16、第 16 章 新世界与旧

　　这是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他们聊天、喝酒、吃像样的食物——如果卡罗尔和达里尔没有不知去向，鲍勃没有失去一条腿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鲍勃失去的那条腿是被吃掉的，他说，是终点站的人。那群人现在或许正处于附近的一所小学里，离教堂非常近，穿过树林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达。

　　平静、愉快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他们争吵起来：亚伯拉罕现在就要带着尤金离开，但瑞克希望他能留下来一起去对抗终点站的人。

　　在经过短暂的激烈争吵后，亚伯拉罕决定先留下来，但最晚明天中午，他就要出发送尤金去华盛顿，他要求玛姬和格伦也要跟着去。

　　瑞克决定，他们要率先出击，到小学里先把终点站的人杀掉。一部分人参与此次的行动，一部分人留在教堂——四个孩子、赫歇尔、罗西塔、泰尔西、加百列，还有鲍勃。

　　留在教堂的人都待在办公室里，他们锁上门，关掉所有的灯光。在瑞克一行人走后不久，教堂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从外面传来葛瑞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们监视你们很久了，清楚屋内都有谁。鲍勃——但愿在我们对他做过那些事后，他还活着跟你们在一起。赫歇尔、尤金、罗西塔、马丁的老熟人泰尔西，还有卡尔、伊迪斯、朱迪斯——”

　　朱迪斯突然哭起来。

　　本来用枪对着门的卡尔忙过去安抚他妹妹。伊迪斯闪到门边，后背靠在墙上，握着枪，侧头死死地盯着门看——如果有人试图进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门把手在晃动。

　　是的，她必须射中他的心脏，或者脑子。是的，就这么做。伊迪斯告诉自己。她握着枪，感到自己从没这样冷静过。

　　然而，从外面传来两声枪响。接着是瑞克的声音：“把枪放在地上，跪下。”

　　很快，从外面就传来惨叫声。泰尔西走到门边，缓缓地打开了门，他突然呆住不动，高大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

　　伊迪斯从墙壁与泰尔西臂膀的间隙间，看见瑞克用那把红柄砍刀，一下下砍向葛瑞，血——它在一片黑暗里也是黑色的——飙得很高，她把枪收了起来。

　　他们的计划依旧没有改变。第二天一早，亚伯拉罕、罗西塔、玛姬、格伦、塔拉，几个人就护送尤金去华盛顿。

　　谁都清楚鲍勃要死了，他躺在沙发上。

　　伊迪斯靠在门边，听见鲍勃对瑞克说：“不，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噩梦终会醒来……”后面的，她没再听，走开了。

　　鲍勃死了。他们把他埋在教堂外，靠近树林的一块空地上。

　　达里尔在晚上时回来，他带回来一个男孩，叫诺亚。诺亚来自亚特兰大的格雷迪纪念医院，他说贝丝在那里。现在卡罗尔也在那里。

　　瑞克决定救卡罗尔和贝丝回来。只有几个人还留在教堂——四个孩子，赫歇尔、米琼恩、加百列。

　　在离开之前，他们加固了教堂。拆掉桌椅，把窗户封起来，在门口设置了障碍。最后关上门，把门也用木板钉上。

　　“你在做什么？”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非常难听的、用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伊迪斯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加百列跪在地上，企图擦掉地上的血迹——前天葛瑞躺过的地方。

　　加百列没有回答，他继续扣着地板，发出一阵尖利的声音。门口处，卡尔在钉钉子，他的动作很快，也很重。

　　“滋滋滋——”“咚咚咚——”，两种急促、焦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伊迪斯感到心里一阵烦躁。

　　她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你应该停止做这件事，这是没有用的，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人杀掉人，人吃掉人，你早就应该知道的。”

　　“我来和他说。”赫歇尔慢慢地从后面走过来，“伊迪斯，去和安妮一起照顾朱迪斯吧。”

　　伊迪斯没说话，转身回到办公室。

　　她一进到办公室，安妮就抱住她。安妮的手在她背后搓了搓，抱得很紧。她一定是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谁都有过这种时候，只需要时间平静下来。

　　“嘿。”安妮的声音轻柔。

　　“我没事，”伊迪斯勉强地笑了一下，“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你可以在沙发上躺一下，”安妮说，“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伊迪斯再次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垂下的红色发丝间安妮神色温柔的脸，安妮正低头看着她怀里睡得香甜的朱迪斯。

　　安妮显然注意到她醒了：“你只睡着了一小会儿。”

　　“再睡下去我晚上要睡不着了。”伊迪斯坐起来。

　　当伊迪斯和安妮一起从办公室走出去后，加百列依旧跪在地上，坚持不懈地对付那一片血迹——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做一个清洁工。

　　“醒了？”卡尔看向她。

　　“是的。”伊迪斯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刚睡醒让她感到很累。

　　赫歇尔和米琼恩坐在一边。卡尔在地上摆下一排武器，砍刀、斧头、枪，他想要教给加百列技能。

　　加百列选择了一把砍刀。

　　“不错的选择，”卡尔说，“但握法不对，”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姿势，“你必须确保你能捅下去，有时候它们的头骨很硬，你必须能……”

　　“抱歉……”加百列看起来又要呕吐，“不行，我得躺一会儿。”

　　等待总是很漫长，时间犹如蜂蜜一样变得粘稠。

　　啊，蜂蜜！这是一个美味的东西。可他们很久没尝过它的滋味了。

　　现在他们在等待尤金的救世主小队（安妮为他们起的名字）和瑞克的小队回来。

　　“所以，伊迪。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坏，看吧，我们遇到了大科学家尤金——我们多幸运？现在这个令人头疼的世界快要结束了！”安妮嘴里哼着歌（她跟贝丝学的），用十分憧憬的语气说。

　　“但愿如此。”

　　“你还记得以前的日子吗？我很想念——虽然我们之前不认识，但我想我们的生活应该差不多：电视节目——我们有多久没看过电视了？圣诞节——我们可以装饰圣诞树！睡醒的时候，圣诞树下就会有包装精美的礼物！沙滩——我真享受晒日光浴的感觉，那会让我的皮肤和头发都变得很漂亮！”

　　“我不记得了。”

　　“你应该想起来。”

　　“不，已经过去的、没办法回来的日子，我才不要去想起它。”伊迪斯冷冷地说。

　　“它们会回来的。”

　　“它们不会回来，这一切——这个充满暴力与死亡的世界，已经改变了我们的思想、 行为、灵魂，而我们被改变的这些永远都不会回去，以前的日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好吧……”安妮的肩膀塌下去。

　　“虽然那些不会回来，”伊迪斯有些不忍心，勉强地说，“但我们会建立一个新世界。”

　　然而，暴力与死亡就像一场核辐射（她从尤金那里学来的新词），它们所带来的影响，会在每个人的体内留存很长时间。所建立的新世界，也会是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世界。

　　“是的！”安妮又笑起来，“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尤金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