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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美男遇强吻惊无措 一定是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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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府回自己的小破院子,路程不算近,卫奇香一路走回去,偶尔遇到路过的驴车,摸摸兜里的几个钱,舍不得坐。
方才动了气,这会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她越想越气,为什么她在林府只收一半的诊金呢?
因为她要脸。
可是人没有钱,要脸干嘛呢。
那股子气叫她五脏六腑都烧得疼。刚进了院门,卫奇香就到井边猛地给自己舀了一瓢透心凉的水灌下去,几次深呼吸过后,她弯腰、伸手、撑地、蹬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世界瞬间颠倒了过来。
刚才还堵在胸口的闷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出口,呼呼地往头顶涌去。血液也哗哗地冲刷着天灵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凉飕飕的清明感。
著名偶像剧花美男说,如果不开心,你就倒立。
屋檐朝下,青石板反而跑到了头顶上,天上月亮像一枚不小心掉进阴沟里的铜钱,世界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直到天空已经露了鱼肚白,卫奇香才将腰腹猛地一收,双脚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门进了屋。
炕上的人抱臂和衣而躺,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外边的一丝亮光斜斜地漏进来,正落在他眉间,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如同寺里的白瓷观音。
真是好伟大的一张脸,完美得让人想要破坏。
靠倒立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渐渐地烧了起来。
未觉醒的卫奇香在老医女去世前总去拜观音,祈求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能多活几日,就像上一世现代的卫奇香读书时总去距离学校五站地铁的寺庙拜佛祖,希望自己能拥有好事业、好朋友、好爱人。
全都没实现。
运气有好有坏,她是只拥有坏运气的超级倒霉蛋,那好运气呢,被谁全部占了?
她恨恨地想,一定是有人偷走了她的运气。
好运气的主角们不是“被眷顾”,而是“会掠夺”,他们像黑洞,将身边每一个npc的气运全部吸干。
他们的幸运分明是一场卑鄙至极的作弊。
主角只是站在那里,世界就自动为他让路,而绊倒的人、跌落的人、无声消失的人卑微如尘。
卫奇香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上一世她的车要撞死文辰州不成,反而不受控地冲入海里,她全身上下被海水挤压出巨大的痛苦,死得极为凄惨无助,她恨命运只青睐世界的气运之子,对她却狠毒至极,所以她要报复。
如果这一世她改变不了她糟糕的结局,那她也必定要赶在自己的死期到来之前,先一步毁了整个世界,这才解气。
男主是这本限制文的世界中心,正如上一世的文辰州一样,这些气运之子是毁灭世界的按钮。这个按钮现在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熟睡。
不管成不成,她必须要试。
卫奇香边想边从灶台摸了一把菜刀,又回到方才发呆的地方,继续呆了几秒,手便比脑子还快地举起了菜刀,朝着炕上的人砍了过去。
刹那间她只觉肾上激素飙升,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杀杀。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片青瓦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地上,啪地碎成几瓣。
卫奇香轻蔑地笑了笑,但她反而更加攥紧了那把菜刀。
晏棠珩仍是闭眼沉睡的模样,呼吸平缓。
卫奇香举起刀,心底的声音疯狂叫嚣,砍啊,砍下去。
可是,下一秒,菜刀咣当落地的声音响起。
卫奇香才发现自己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炕前。
怎么回事?她怎么跪了?
卫奇香竭力想要起身,可是腿像软绵绵的面条,完全起不来。
晏棠珩睁眼,起身俯视着她。
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卫奇香率先开口,她伸出手求救:“你早醒了?呵呵,还真挺会装,算了,什么都别说了,快把我拉起来,我腿软得厉害。”
晏棠珩却将衣摆一拂,端然坐下:“深夜谋杀他人,按新律,该死。”
卫奇香瞪大眼,语气委屈:
“什么谋杀,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只是看见有只蚊子在你脑袋上,恰巧手边有菜刀,顺手拿起来帮你赶蚊子罢了。你为什么要说我谋杀你?实在是血口喷人,冤枉无辜,将我一番好心都做驴肝肺了。”
这几日下来,晏棠珩已知卫奇香是个惯会狡辩,全身上下一张嘴硬得令人刮目相看的性子,他冷冷道:
“如今是冬日,哪里来的蚊子?且赶蚊子用菜刀,闻所未闻。趁人不备企图谋杀,被发现后又以诡辩企图脱罪,按新律,这是罪上加罪。”
卫奇香只觉得晏棠珩真是恼人,动不动就把新律挂在嘴边,张口闭口就是罪:
“冬日怎么就不能有蚊子,赶蚊子为什么不能用菜刀,你闻所未闻那是你见识浅薄而已。况且如今这情形,你安然无恙,我动弹不得,究竟谁占了上风。”
她气势汹汹:“棠雁,我只问你一句,我忽然腿软跪地,完全起不来,以往从没有这种事,是不是你暗中作祟?”
晏棠珩冷声呵斥:“休要胡言,你腿软和我有什么干系?如今我同你辩的是你企图拿菜刀砍我之事。”
卫奇香勾唇:“我拿菜刀砍的是蚊子,这事已经辩完了,如今辩的是我为什么腿软了?”
晏棠珩被气笑了。
他站起身,将袖箭的尖对准卫奇香的脖子:“你一直想杀我,但今日,我不杀你。”
卫奇香斜了他一眼:“怎么地?雁子啊,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
晏棠珩将袖箭挪到她后颈某个穴位上,他想,不如将他变成傻子。
可他只是想了想,没有动手。
卫奇香是他的梦中人,可他为何会反复出现在他梦中,他尚不知道缘由。且还有一个疑点,卫奇香同他素不相识,为何敌意深重。
晏棠珩始终觉得,卫奇香身上有秘密。
卫奇香感受到棠雁隐隐的杀意:“呵呵,装货,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你不是很能忍吗?端出一副正人君子、和气温润的好作派,心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坏念头,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晏棠珩盯视着她,道:“你嘴上功夫实在厉害,我不与你纠缠,只是你虽有几分小聪明,偏偏不知死活,多次挑衅。”
且不论明着砍他这几次,卫奇香还在背地里给他的水下巴豆,企图叫他腹泻至死、往他衣裳里扔虫子,试图咬死他、在院里放香蕉皮,想摔死他,这些把戏,他都知道,只是每每卫奇香都无法得逞,且会自食恶果。
连绝世高手都无法杀他,遑论一小小郎中。
卫奇香的语气极尽嘲讽:“对呀,我就是明知故犯,爱咋咋地!”
此刻面临死亡,她已经飘飘然起来。
死亡的尽头是什么?再次重开,然后惨烈死亡?或者干脆魂飞魄散?卫奇香不知,她觉得自己的心平静得可怕。
唯独有一个问题,她死得不够有意思,过于平淡。
死前她忽然想要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卫奇香扯出一个笑:“我有一个愿望。”
晏棠珩惜字如金:“说。”
卫奇香道:“你靠近些,我告诉你我的愿望是什么。”
她的腿仍软得无法站起来,晏棠珩毫无防备地凑近了些。
卫奇香眸光微动,她借着惯性,绷紧身体,猛地向上一挣,整个人骤然前倾。
一声响亮的“啵——”瞬间炸开,她迅速地、像吸食小龙虾壳里卡住的虾肉一样用力地,凶狠地嘴对嘴地亲了晏棠珩一口。
湿软触感猝不及防,唇齿间黏出一缕将断未断的银丝。
晏棠珩骤然全身僵直,如遭雷击。
卫奇香却哈哈大笑起来,她的语气轻佻又荒诞:“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吗?因为我爱你啊,我爱你爱得发疯,但偏偏我是个天阉,不能人道,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来爱你了,于是由爱转恨哈哈哈哈哈……”
晏棠珩脑中出现了瞬间空白,他看见卫奇香的唇一张一合,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只知他的唇被卫奇香吮吸得又痛又麻木,那种痛麻感蹿至大脑,叫他无法思考。
他方才……竟然被一个天阉的男人占了便宜。
晏棠珩心神俱乱,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不知他呆愣了多久,直到,震耳的鼾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卫奇香仍跪着,但竟然……睡着了。
晏棠珩蓄满力的掌心,慢慢松开。
他突然感到……堵得慌。
杀了卫奇香?可他正睡得像个死人。杀一个“死人”,有什么意义?他甚至不会在死前给出他预期的反应,恐惧、哀求、咒骂,或者硬气的沉默,都不会有。他可能只是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砸巴砸巴嘴,然后彻底睡死过去。
折辱他?卫奇香此人,做事没有章法,没有原因,前一刻嬉笑怒骂,下一刻睡得如同死猪。他不怕死,甚至主动讨死,他也不要脸,他根本不在乎脸面,没有常人的礼义廉耻。
说道理劝服?可对妄图谋害他之人好言以待,简直是一种奖励,他不愿给他这样的奖赏。
晏棠珩站在那儿,听着卫奇香均匀的、甚至有点响亮的鼾声,绝美的侧脸爬上一抹难见的疲惫。
他统御四海,万人之上,可他竟然不知如何对付卫奇香。
五马分尸?还是大卸八块?其实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到如何杀卫奇香才解气。
卫奇香的罪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杀起。
罢了,想好了再杀也不迟。
晏棠珩走到门外,阳光刺眼,他极其缓慢地把院中晒着的被子取下来,返回屋中,给卫奇香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