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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是没出息的东西 天外飞仙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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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影晃动,两道身影缠在一处拉扯,混乱里胡烈的裤子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格外狼狈。
二人的拳头你来我往,互抓互挠。
周围的小厮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
怕挨揍,也怕自己的裤子被扯下来。
二人闹得难分难解之时,一道声音骤然传来:
“住手!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这声音太过熟悉,闻声的刹那,二人均浑身一僵,下意识同时停手。
晏棠珩眼风一扫,便看见胡烈正攥住自己那条要烂不破的裤腰,把裂开的裤边往一处拢,脸上带了淤青,很是狼狈。
“……”
又看一旁的国师,他本就是乞丐装束,头发乱糟糟地蓬着,身上还沾着草屑泥污,方才一番扭打,更是把衣衫扯得歪歪斜斜。
晏棠珩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见怪不怪,神色平静,先对胡烈说:“去换条裤子。”
几名仆从立刻上前,扶着胡烈,快步入内更换衣物。
国师一人站在原地,手足微僵,不敢乱动。
晏棠珩道:“沐浴后再来回话。”
国师吸了吸鼻子,殿下让他先去沐浴,还是关心他的,他收起张牙舞爪的模样,应了声:“是。”
……
长案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吃食,荤素点心、汤粥小菜一应俱全。
晏棠珩一入内便看见国师一手抓着油亮的卤鸡腿,一手捏着糕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汁水沾了满手,油星蹭在唇角,吃东西急得毫无章法,大口吞咽、埋头猛塞。
晏棠珩唤他:“国师。”
国师狠狠地咬下了鸡腿上一大块肉。
晏棠珩朗声道:“王诸葛。”
国师如梦初醒,把嘴里塞满了的鸡肉又狠狠地咽了下去。
旁人若是叫他王诸葛,他必定狠狠给那人一个巴掌。
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名字,相反,他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老国师叫诸葛菜,而他以其之姓,为己之名,他曾将这视为最大的荣耀。
只是,他不喜欢自己姓王,他想更进一步,最好也姓诸葛就好了。
本来当年老国师很快就要答应他,让他改姓诸葛了,只是恰恰在那时,老国师和太子决裂。
老国师问他敢不敢去杀了太子。
他说,大人,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会去做。
他又追问,大人,您到底为什么忽然要杀太子,一切不是本来好好的吗。
老国师拿一双寒冷彻骨的眼睛看他,看得他心里发毛,也心中难过,大人这样看他,如同在用刀子剜他的心。
老国师说:因为我疯了。
他哭得惊天动地,说我不信。
但老国师并没有动容,仍然用眼神剜他,最后只说了句:王诸葛,你和你的太子一起滚吧。
国师不想滚,太子救他回宫,给了他尊贵的身份,而老国师教他卜算,让他得以维持尊贵的身份。
老国师和太子,于他而言,犹如一只手的手心和手背。
哪一个,他都无法舍弃。
他终究是没有能姓诸葛,也永远记得老国师在喊他滚之前是如何用那种冰冷的语气喊他王诸葛,因此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再也不许人喊他王诸葛这个名字了。
今日胡烈那个老匹夫不仅对他恶语相向,还竟然在互殴中口不择言喊了他一声王诸葛,他这才非要同他打起来,争个高下。
晏棠珩把方才送进来的一叠酱肉包放在案上。
国师眼前一亮,心中一热,殿下当真是心疼他的。
他抬手,抓起盘中最完整、最肥嫩的一只鸡腿,兴冲冲地递了过去,说话含糊不清,语气格外热忱亲昵:“殿下,来一个。”
晏棠珩立在原地,垂眸看着他一手油污、举着鸡腿递来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下。
他避开了那只油乎乎的鸡腿,缓步走到案边落座,正色问话。
“你边吃,边回答孤的问题。”
国师点头,又哼哼唧唧地继续吃。
“最终卦象,算出来了吗?”
国师道:“算出……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只是忽然,他被鸡腿肉噎住了,整个人咳得肩头不住起伏,晏棠珩顺手将水杯推过去,他猛地灌下去,好半天才顺过气息。
方才那一瞬间,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还好被噎住了,这才有时间将心思飞快一转,改口道:“没有,我想回去问问大人。”
话音未落,却见太子的目光沉沉地锁着自己,国师只得垂下头,先替太子说了:“殿下,臣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再给臣一月时间吧,一月后,臣必定告诉您最终卦象。”
是,他早应该独当一面,他也早就独当一面了。可遇到惊天大卦时,心底那点念想便如同野草破土,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他不过是个通晓卜卦的凡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卦象如乱丝,世事又如层叠浓雾,当他困在迷局之中,辨不清前路,人本能的渴慕便会翻涌上来,仍想要借一借大人如炬的眼光,当作烛火,照破眼前重重叠叠的迷雾。
只是,他的大人啊,不会再帮他了。
晏棠珩心知国师此人,表面看起来软蛋一个,实则犟起来比一头驴有过之无不及。
他倒也不欲逼他,最终的卦象,国师迟早会说出来,再等一月又何妨。
晏棠珩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国师,这世上是否有天外之人?”
国师道:“天外飞仙必然是没有的,天外横祸倒是有可能。”
晏棠珩道:“天外之人,也未必是天外飞仙,如果也是人呢?”
国师愣了下。
他忽然想到一桩事。
从前大人教他卜卦时候,总是说:这里一点不好,好想回去啊。
他问:大人,回哪儿去啊,回你的家乡吗,能带上我吗?
大人说:不能带你,你又不是那里的人。
他听懂了,大人想回去的地方,他去不了,因为大人才是那里的人,而他不是。
那时,他总觉得大人的家乡一定是个有趣的地方,因为大人是一个有趣的人,真可惜,他去不了。
但他太好奇了,又问:“大人的家乡是像神仙仙境一样的地方吗,大人像天外飞仙一样。”
他真的觉得大人就是天外飞仙,懂卜卦,还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
但大人忽然就捂住他的嘴,神色难看,她说:“嘘——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什么天外飞仙,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天外飞仙的。如果一个人像天外飞仙,但他其实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等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外之人了,他就会被当成不属于这里的异类,会被杀死的,你这样说,是希望我死吗?”
不,他不希望,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希望大人去死。所以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词。
想到这,国师更加坚定地对晏棠珩重复:“殿下,请一定相信我,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天外之人。”
说罢,他指尖微敛,悄悄抬眼去看太子。
太子眼底沉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
卫奇香忙得脚不沾地,经过这几日的一番打探,她终于将苏娇娇和顾景丞二人打探了清楚。
苏娇娇如今整日跟在萧阿虎身边,而顾景丞被打的半死的伤还没养好,这二人短期内绝不可能再成亲洞房,那么书中因男女主洞房而触发的死亡结局想必暂时不会到来。
但问题的关键仍在于,男主还没有死。
想来顾景丞这个男主果真是气运之子不假,听闻当日,他被萧阿虎徒手抛到空中转了好几圈,掉下来后又被马蹄踩了好几十下,换做寻常人当成就该死了,但顾景丞居然只是个半死,以至于不少郎中专门到顾家给顾景丞看病,想瞧瞧到底为何顾景丞没死。
卫奇香想,老天爷还是太宠男主了,人没死成不说,还成了珍贵的有研究价值的病例一枚。
她也以郎中的身份去了顾家。
她记得书中说男主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可她这一去才发现,顾家只是个寻常做生意的门户,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连府中的名贵花草都是借来装点门面的。这种感觉就类似,作者写了本书,说某个人是天仙,结果最后发现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做天仙,作者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不过这很好,顾家既然不是高门大户,也没什么严密守卫,卫奇香带着张清进出顾家如入无人之境,而且顾家人还十分感激他们这些自请前来为顾景丞瞧病的郎中,说他们是心地善良、慈悲之人。
卫奇香就琢磨着怎么把男主弄死。
她想为男主谋划一个盛大的死亡结局。
这类似于一种仪式,男主死亡之日就是世界毁灭之时。她要用这个盛大的仪式告知命运,她终于赢了一次。
既然是一个盛大的仪式,她不免要好好谋划,因而每日早出晚归,十分勤奋。
以致于今日稍微回的早了些,晏棠珩还露出了微微讶异的表情。
卫奇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他身上撞:“太子殿下,我想死你了。”
直到听见“咳咳”声,她才发现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那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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