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Imomo

7、第 7 章 习惯是戒不

　　习惯是戒不掉的，我依旧热衷摸鱼这项美好的爱好。

　　我在英语课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八月长安的《暗恋·橘生淮南》。我之前也看过，当时为了一个新生派男演员看了她的另外一本书之后，我很不出意外地把三部曲都看完了。只是这次的阅读多了几分较真。

　　我其实到现在也不理解洛枳的一部分行为。但我很理解那种别扭又有点和自己憋着一股子劲的心态。不过这也很正常，从各种方面来讲，我和洛枳本身就不是一类人。

　　但我后来也觉得，那句‘我爱你与你无关’，不仅挽回了洛枳的面子，也挽回了我的骄傲。

　　不知道是不是为这种暗恋的心情影响，我突然之间乐意起一个大早，虽然只是提前半个小时到校，去找我那个有些秃头的俄国移民化学老师。然后在回自己教室的路上看看有没有运气能碰到结束晨练的薄璄。

　　化学老师是不是俄国人，是我和A猜的。毕竟他的姓氏后面是xxx夫斯基。但是我和A又不想用夫斯基作为他的代号，毕竟这个哪怕用了中文也很容易被听出来。

　　于是我们不带任何恶意的，叫他秃秃。

　　我抱着自己厚重的笔记跑到秃秃在科学楼那边的办公室。他似乎对我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也感到高兴。我问他一个又一个非常基础的问题，他也不觉得烦，一点一点和我解释一题一题讲过去。

　　秃秃的教学方式多少有些中式，这点倒是对我这种在国内读过书的人来说很友好。可惜这帮白人小孩不能理解，反而多少不喜欢他。我只能说这帮人很没品。

　　而我的会计老师，则是最先发现我转变的人。就叫她T老师吧，我现在已经有些忘了她的姓名，只记得她是一个多么温和的老师，有些胖胖的。她总是会在无聊的时候跟我们谈论她还在会计事务所里做账的日子。她有些愣愣的，很明显不是澳洲教育体制里呆太久的样子。

　　我感激她，毕业离开之前，我送了每个老师一份礼物，但我只在和她道别的时候哭了。

　　她就像是优秀的会计敏锐地发现了一笔坏账一样，发现了我这个一直摸鱼看小说的人终于开始努力做作业了。

　　而我也在这一道一道训练题里找到了一丝乐趣。我喜欢会计，因为每一笔账都有它该去的地方，每一个款项也会有相对的解释。这是一个有迹可循的科目。

　　所以莫名其妙的，我突然成为了这个只有十二三个人的小班里做表格做得最快的人。

　　某天T老师在下课大家都走了之后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孩子。”

　　“嗯？”我回头。

　　“你现在是全班做表格最快的学生，你真的很适合做会计。”

　　“啊，谢谢，我很喜欢会计。“

　　“加油，我觉得你一定是一个A student。我很期待这次的期末。”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着说谢谢老师。我确实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夸赞吓到了，导致我一时之间错过了门口路过的薄璄。我心跳漏了一拍，我今天回想起来，那一拍从来不是为了薄璄而错过的。

　　而他也许意识到了自己被忽视得彻底，或者，之后发生的不过是众多巧合里的又一个。

　　回到自己的教室里，我刚把书本电脑一股脑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准备跟A和Y一起去学校最新的图书馆附近灌水时，我看到薄璄和他的朋友们走了过来。

　　应该是刚刚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中饭。他手里拿着一个肉卷走了过来。他的朋友们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我。我只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A和Y都没说话，她们像是默契地将这样的擦肩而过留给了我去独自体会。

　　从小卖部到他吃午饭的那个角落，是可以不用路过我们的，甚至可以说，他是绕路了。

　　我意识到这一点时猛然抬起了头，抬眸的瞬间就捕捉到他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我。我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我看见他的朋友看了眼我，然后又看了眼盯着我的薄璄。

　　然后他的朋友狠狠踢了一脚薄璄。

　　皮鞋撞击到皮鞋，我看到薄璄那张精致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他痛呼出声，又转过头给了他朋友一个漂亮的肘击。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之后立马拉着A和Y跑了。

　　我回过头，看见薄璄的耳廓红了。我笑得逐渐猖狂了起来。然后在看到饮水机旁那副老师觉得我画得精美绝伦的自画像。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我笑得前仰后合。

　　美术老师说这张画值得被挂起来让全校欣赏，于是我画的自己被挂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路口。

　　可惜，我没署名。

　　A和Y莫名其妙被我带着笑了起来。我猜她们现在肯定不记得这一次了。但是我却记得，因为这是我无数次夜晚不确定时拿出来作证薄璄喜欢我的证据。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却更多地记住了那个时候自己笑得多么放肆，A和Y是如何从一开始和我跑起来的迷糊到后面和我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我想青春里应该都会有这样的记忆。

　　我们总在那一段时间里记得某个闪闪发光的存在，然而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这样的光芒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或者，单纯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可是，我们总能记住自己。那个放声大笑的自己也好，那个偷偷哭泣的自己也罢，我回想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成为回忆的主角了呢？

　　好像从我开始正式自己那不可抑制的好胜心开始吧。从我开始听课，从我开始做作业，开始思考接下去我要拿到什么成绩，开始思考，我想要走到哪里去。

　　这一切的变化都被我对薄璄的暗恋掩盖过去。我沉溺于对薄璄那种不断地幻想里，在这个过程之中在每天的细节里观察着他的小动作，企图用这些来构建起我对他的认知和概念。又用这样一个我编织出来的薄璄激励着自己。对自己不断地说，你看，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靠近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了。

　　我却一点都没发觉自己好像在学校里过得越来越鲜活，笑得越来越轻松了。

　　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也真的是傻得可爱。

　　不过那又怎样呢，混杂着迷茫，怀疑，纠结，犹豫，傻得可爱，这才叫青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