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Imomo

13、第 13 章 “亲爱的，

　　“亲爱的，毕业快乐。”

　　苏黎抱着那一大捧玫瑰花出现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我笑着飞奔向他，接过那一束抱都抱不住的玫瑰。

　　我本来想在这个故事里花很大的篇幅，用华丽的词藻去描绘一下我和苏黎那个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开场。

　　想想看还是算了，我们的故事还很长，不需要我现在就用文字去纪念。

　　在我高三的时候，苏黎就这样出现了。苏黎的出现很突然，突然得有些意外。伴随着鲜花，阳光，他像一只云雀一样，出现在了我身边，准确来说出现在了我家。我才知道苏黎他家的分公司就是我们家那个厂最大的甲方爸爸。我一开始很看不惯他，总觉得这人死装的。

　　我们之间有点像《傲慢与偏见》里的达西和伊丽莎白。他傲慢，我懒得搭理他。他很强势地进入了我的生活。后来，就像是命运的红线安排好了一样。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反而越斗越勇，斗着斗着突然有一天我就发现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他了。

　　他很好，好到我愿意义无反顾地沦陷进名为苏黎的大坑，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他会在我做作业的时候突然过来抱着他那一大堆医学论文，美名其曰是来陪我的。会在我写论文烦恼的夜晚突然开着他那辆高调的敞篷车过来，说是要带我去感受一下夜晚的风。

　　我笑着用笔杆戳他，说他这是干扰我。

　　他说这叫做适度放松。

　　不过确实在他这种“适度放松”之下，我的高三过得相当有滋味。

　　当然还是很疲惫的。

　　特别是最后统考那段时间，累到我有些时候大半夜一边哭一边给苏黎打电话说：不学了不学了真的不想学了。然后在第二天他一脸焦急赶过来找我的时候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模样，大喊一声：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我的学习是为了守护和捍卫女性的权益！所有亚裔的权益！我不能倒下！

　　我现在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那句‘高三是人类智商和体力的巅峰’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而且还要加一句：是人最有斗志的时候。

　　我奔波着，参加社团，努力学习，积极补习。每天基本上被排得满满当当。连周末都是开着我那辆小mini载上A冲去找补习老师。那会儿我们总是在补课之前去买一杯奶茶，然后在补课之后急匆匆地去隔壁加油站上厕所。一度导致加油站的员工都认识我俩。只有中饭能闲下来的时间里，我，A和Y三人会坐下来谈天说地。

　　我们的话题无外乎不是今天的作业，论文的文献，或者是实验数据，以及未来。她们会交流那个申请医学院的重要考试，我会缠着A问她的表姐是怎么考上法学院的。A和Y则反过来缠着我，问我要苏黎考医学院的笔记。

　　我笑着说让她们先请我喝杯奶茶让我考虑一下。

　　A嘟着嘴说我小气，然后在那个周末多请我喝一杯奶茶。

　　不过她一般都会请我一杯，毕竟这是我开车载她的劳动费。

　　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忙，很充实，充实到高三刚开始我就基本上就忘记掉薄璄这么个人了。

　　直到偶然有一次从H同学那边听到了关于他的传言。考试周总是会激发人八卦的心。那天在高数课摸鱼的时候，我和H同学聊到了我们学校里鼎鼎有名的几个渣男，现在想来他们的瓜都能够写几十个PDF的程度。她突然一脸兴奋问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上一届的那个薄璄？”

　　“嗯？有所耳闻。”

　　“啊他住我家隔壁嘛，我天天看到他带着不同的美女回家。我妈说他妈妈特别生气，他妈妈人挺好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啊，他是这类人啊。”我笑着打着哈哈过去了。心里好像也没什么感觉或者涟漪，薄璄是不是一个流连花丛的浪子和我好像都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好笑，我才知道H同学和薄璄是邻居，而且两家经常往来。我和H同学之间的关系从我刚转学过来就维持着。两年暗恋，我居然从没想过要去问问看H同学，薄璄是个什么人。

　　如果我问了，或许事情的走向会不一样。

　　幸好没问，不然也不知道事情会走到哪里去。

　　但我也不是很在乎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也不想探寻薄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未来还很漫长，这一场旅程之中我好像收获了比什么都美好的东西——自我。

　　毕业那天A哭得稀里哗啦的，后来还被拍下来挂在我们学校的脸书上了。我还指着那张照片嘲笑了她一周。不过不得不说，我觉得起码比起我哭起来的那种扭曲表情，A那张照片还挺漂亮。

　　我和A，Y之前计划过毕业旅行，不过最后我们那个非常有规划的日本之旅PPT浪费了。因为毕业典礼一结束，一个飞回国去探亲了，一个跑到悉尼去提前适应了。

　　留下我一个人蹲在这座城市里和苏黎大眼瞪小眼。

　　苏黎想了想，于是第二天我跟他一起跑去挪威看鲸鱼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给我办的签证，他如实回答：趁着我考试的时候跟我爸妈一起悄悄给我办的。

　　最后我们谁都没有去日本。

　　看极光的时候，苏黎把我从雪地里薅起来，给我围上围巾，他的指腹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冰冰凉凉的。我突然意识到，其实爱一个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去改变什么。或者说，在爱情来临的时候，我们不需要给自己任何人设，不需要去伪装。我可以保持我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我很庆幸，我遇见苏黎的时候，是最真实的自己。

　　苏黎爱我，是因为他爱我的坚强自信，他爱我的积极向上，他甚至爱我有些刻薄的玩笑。

　　而我爱上苏黎，也不是因为他在某时某刻的闪闪发光。也不靠我一层一层给他加上的滤镜。

　　我不需要仰望他，他不需要怜悯我，我却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爱。

　　这是一种平等的，自由的，尊重的爱；这是一种忠贞的，自信的，健康的爱。

　　他爱我，简单得如同喝水吃饭一样。

　　我爱他，舒服又坦然。

　　*

　　成绩出来，我，A和Y考上了全州前5%，不出意外的应该是全校前十五。Y更厉害，虽然大家没公开聊，但据说她如愿拿到了悉尼大学那边的兽医offer。那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全校第三。

　　我拿到成绩的那天早上，人都愣住了。我想过自己应该能平稳地考进苏黎在的那所大学，没想到会这么平稳。

　　虽说是还拿到了悉尼大学法学院的offer。不过我拒绝了。想了想人还是要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我也知道哪怕是这里的top也很难在悉尼大学法学院那种卷生卷死的地方快乐度过大学五年。

　　好吧，我就是看上了学校给的奖学金，以及，我真的是个懒惰的人。

　　A也考上了某大学的医学院，直接被发配石头村……她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我和苏黎结婚生孩子了她还在读书。

　　我们三个成功成为了刻板印象里的东亚移民小孩，全选择了刻板印象里东亚小孩必学的大学专业。

　　我跟A分享我和苏黎在极光下的合照。

　　A说我现在是面包爱情双丰收，我自恋道：这叫你若盛开，芳香自来。

　　A让我带着照片有多远滚多远。

　　就此，我的高中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