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莫屿予礼 初探 ...
-
“礼礼,在里面干嘛呢?妈妈和弟弟去楼下散步,你去不去?”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今天是周末,邱亦礼难得不用早起,便没有定闹钟,此时赖在床上,双眼艰难眯开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点了。
“散......步......”邱亦礼嘴里喃喃道,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之大,弄得床垫都发出了声响。
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我去!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快点啊,不然等一下太阳就大了。”
邱亦礼含糊应了几声。
快速套好鞋,穿好衣服,才出房门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又跑回房间拿她的风筝。
妈妈看着女儿一系列风火轮般的动作,揶揄道:“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积极运动,就这么喜欢放风筝?”
邱亦礼抓起餐桌上的一个馒头,边嚼边说:“今天这天气才好呢,最适合放风筝了,到时候你和弟弟在滑板那里玩,我就去后面的篮球场放。”
妈妈想着那离得也不远,就默许了。
到了楼下,邱亦礼立马就跑去后面的篮球场了,把身后两人抛在脑后。
“哎,你慢点,小心摔着。”妈妈一脸担忧。
“嗯嗯嗯,知道了妈。”
“这孩子,真是,有那么喜欢吗?”
旁边的儿子一直拉着他往外走,“妈妈,快点,我要去滑滑梯。”
“行行行,你们姐弟俩都是心急的。”妈妈拉着他往那边走去。
邱亦礼来到篮球场这边,却发现这边有人在打篮球,那是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显然他们也发现了她。
但她不在乎,现在的她比长大的她勇敢,她问他们:“你们在哪里打球?”因为球场有两个,他们现在还在观众席上休息,他们有的打量着她,有的在喝水,也有在玩篮球的。
“小妹妹,我们现在不打了,你可以随意。”开口的是一个用手指玩转篮球的男生。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向她手中的风筝:“来放风筝?”
邱亦礼点头。
“那你放吧,我们不打扰你。”
那时的邱亦礼只顾着放自己的风筝了,并没有关注到有个在喝水男生身后的男孩看了她好久,从她放线开始,一直到她跑累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
邱亦礼放完风筝后就去找妈妈了,现在已经11点多了,太阳逐渐大了,有点刺眼了,来到沙地这边,弟弟还在这边和其他小朋友玩滑滑梯,妈妈就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她走过去,抓着风筝挡着刺眼的阳光,“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是很想放吗?怎么不放久一点?”
“太阳太大了,我好热。”
妈妈闻言向弟弟那边看了一眼才说:“亦泊看样子还没玩够,你先坐下在这等等吧。”
邱亦礼只好认命坐下,她坐下后把风筝放膝盖上放着,就用手把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重新捋一捋,再用皮筋重新扎上,她扎好后又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这种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下次出门一定要带纸巾。邱亦礼心里默默想着。
妈妈和旁边的王婶在聊天。
“刚才我们说到哪来着,就是他爸跟他说,你二哥当初也是初中读完就去打工了,你也就这样吧,你猜怎么着,那孩子死活说着要读书。”
“这么闹心呢,你说他,好像成绩也不怎么好,他家那个情况,还不赶紧出去养家,想什么呢?”
“就是啊,他爸就说,反正我没钱供你上学,要钱你自己想办法。哎,想来也是个可怜的,都这个年代了,上不起学就够稀罕了,偏还碰上了老波这种老赌鬼,那赚的,都不够他搓两桌麻将。”
“那孩子也是,但是成绩也不好,也怨不得了,我看要是成绩好点,他爸可能咬咬牙就供他上了。”
“是啊是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邱亦礼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王婶和妈妈在说谁,只听懂了好像是个挺惨的家伙。
那边弟弟玩着玩着不知怎么就哭了,妈妈连忙赶过去安抚,可是弟弟的哭声不仅没有停止,还越来越大,因为天气热,脸上也出了不少汗,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好不狼狈。
妈妈赶紧抱起弟弟和拉着我回家了。
回到家里,开了空调,拿纸巾帮他擦了脸,捣鼓好后又放了动画片给他看才罢休。
妈妈在一旁轻声问他:“刚才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我……我……”
弟弟支支吾吾的显然不想说的样子,她插嘴道:“还怎么,肯定是他和其他小朋友起矛盾了呗。”
“我没有!”
“你这时候答应倒是挺快。”
“是他先抢我的,本来我们都排队好了,但是他突然插队,我不服,他把我推倒了!”
妈妈一听就怒了:“谁?哪家的?”
“我不知道,以前没见过。”
“看我以后不得找他算账去!行了行了,别伤心了,妈妈今晚给你做你爱吃的排骨,啊。”
邱亦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人,一气之下回了房间。
房门被她摔得大响,里面还参杂着妈妈的幽怨声:“刚好一个,这个又怎么了。”
不过她不会接着来安慰她。
邱亦礼听着没有动静的门外,她一下子走到床边重重扑下,床单蒙蔽了她的双眼,呼吸也变得困难,一滴泪水浸在了浅色的床单上,晕染成了深色。
她不喜欢这个小了她六岁的弟弟。
没有弟弟前,她是爸爸妈妈的心头肉,只要她想要的,向他们说就可以得到,就算无理了些,再向爸爸摇摇手、撒撒娇也能得到,她会在全家一起去散步的时候,两只手各自牵着他们的手,余晖照在他们身上,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但是弟弟出生了,她的爱意被分走了,她再也不能躲到妈妈的怀里撒娇,因为妈妈现在怀里抱着的是年幼的弟弟,也不能向爸爸摇手撒娇,因为爸爸赚钱的压力更大了,他经常早出晚归,与她的作息时间不重叠,她有时候好几天也没见过爸爸。
可是,她不能大声地哭泣,因为那样的话,会被他们听见,会被责怪她想太多,会被说多愁善感,即使在发生后他们会对她多几分关心,但那只是暂时的,转身他们又会去忙他们的事,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时光了。
邱亦礼有时候也想,她也才12岁,自己怎么会想这么多,这些好像都不是她该想的,同龄的女生每天关心的是有哪本好看的小说、漫画,或者文具店又出了什么新款笔。
可是她在放学后,走过漫长的回家路,直到看见一片破旧的老楼房,走到其中一栋,踏上水泥的楼梯,时常有垃圾的地面,走到五楼,她的家,是一个欢声笑语的房子。
可这座房子的欢乐早已不再属于她一人。
她的成绩优异,五年级就转到了市里蛮不错的小学,可是初来乍到的总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她被男生叫过难听的绰号,也曾看见过女生眼里的嫌弃和异样的眼神,但她不在乎,她努力和他们打好关系,努力融入他们的圈子,慢慢的,她已经成功融入了这里,但是她和她们还是有区别。
当她们相互约着去对方家里玩时,都是某某小区,没有人口中住在她住的这种地方,她们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好累,整个人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她也慢慢察觉,她不像小时候那么爱说话了,因为在学校,她说的某些话会被别人笑,她也不爱穿彩色的衣服了,衣柜里逐渐都是黑白色,她不爱出去玩了,对一切都逐渐变得冷淡。
爸爸妈妈也察觉了她的变化,也曾和她谈过心,但她什么也不想说,就随便敷衍他们,说只是她长大了,人总是会变的,但是他们听完她的话也只是摇摇头叹气,没有再说。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错?
邱亦礼也不知道,她变成了这种样子,已经背叛了十岁的自己,她也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她不是超人,没有扭转时空的超能力,如果有的话,重回当初,那她大概也不知道怎么选择。
#
这天,邱亦礼结束五天的课程,终于周末回家了,上了初中就得住宿,周末才能回家住两晚,以前再怎么不想待在家里,现在家就是温暖的港湾。
家里没人,妈妈和弟弟居然都不在,幸好她上周在包里放了钥匙,不然就得蹲门口了。
进来换好鞋,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她才进房间,正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挂在衣帽架上,却看见了旁边柜子上没有了熟悉的东西。
我的,风筝呢?
心里隐隐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挂好书包后,正想去外面找找,就听到妈妈回来了:“哎,家里有人回来了?!”
她大踏步出去,看着妈妈和一旁的弟弟,问:“妈,我房间的风筝呢?”
妈妈还来不及为我回家的高兴样子,就被我的话问住了,尴尬说道:“那个……被你弟弄坏了,撕得七零八落的,所以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