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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罪案迷踪6 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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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周鳞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泡茶聊天。
周鳞不耐烦:“刚才不是已经问完了吗?怎么又来问?”
时越白看着周鳞,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微胖,长相普通,烫了一头卷发,额头下巴有不少痘印,脸上泛着油光。
时越白:“你和何志学关系很好?”
周鳞反驳:“没有这回事,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上班都这样,你不得和同事社交吗?我们就是偶尔吃饭的普通关系。”
时越白:“你们经常去按摩店?都去哪里?点什么技师?做什么项目?”
周鳞听到这话警惕的看了看后面的办公室,看到没有人关注这边,才带着怒气说道:“警察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根本没有这种事,我平常生活很规律,不去这种地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时越白看着他,她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时越白:“周先生,现在警方在录口供,你需要提供真实的信息,不然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何志学的死亡有关。”
周鳞:“我□□......”
话刚说出口,周鳞马上意识要不对劲,眼前的不是可以随意骂的其他女人,他忍耐了性子说道:“这位警察小姐!刚才那位警官已经问过了,何志学死的那天我一整天都有证人证明我在哪里,你现在还问什么?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怎么是你比较厉害吗?比你领导都厉害?你不是新警察吗?想出头也别为难人民群众,像你这样怎么做警察?”
“你想做出点成绩来也不用在我身上找问题,我只是何志学的普通同事,有那么可疑的人你不去调查,在我身上花时间?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是没有头绪在找茬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吧,你这样冤枉我,我是会举报你的,但我看在你是年轻女孩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周鳞大方的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真觉得我和这件事有关系,硬要给我扣上这个屎盆子我也没办法。但我肯定会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的,我也是懂法律的。”
【臭女人,傻了吧,还跟我斗,妈的操。】
秦屿白看着时越白,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被针对冒犯的不是她一样。从新人的角度看,她的心理素质确实可以。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她被吓傻了。
才刚毕业的年轻人还不明白,录口供不是那么简单的。
秦屿白刚要开口,时越白说话了:“你的话太多了,你说的越多,只会暴露的越多。”
周鳞看着时越白那双奇怪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渗人,难道这个女警察真的知道什么?可是不可能,他和何志学去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为了安全保险,每次去他都是让何志学付钱,他之后再转给他,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而且走的也都是小路,每次都是他们两单独去的,谁也不知道。
时越白:“掩盖真相、虚假陈述、公然撒谎、道德绑架,再加上是个嫖虫,周先生,你的个人履历很精彩。”
周鳞提高了声音:“你现在是要诽谤我吗?如果你有证据你就直接抓我,现在算什么?给我设套吗?我跟你说,我不是被吓大的,老子是个爷们,不吃恐吓这一套!”
“你以为我是没胆子的女人吗?吓唬两句就任你说三道四吗?你最好能说出什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越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这话一出,不知是周鳞,连秦屿白都惊讶地看着她。
她哪里来的证据?
周鳞不屑地笑了:“你有证据你拿出来啊?在这里装什么?”
时越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红一蓝的眼珠子邪门的很,让周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时越白:“众享私域按摩,我没说错吧。”
周鳞眼睛快速眨动了好几下,看到他的反应,时越白知道,自己猜对了。
猜对了就好办了。
时越白:“周先生,我想那家店的很多人都认识你吧。从大堂的监控、前台到所有认识你的技师,你想要多少证据?我都可以给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哦对了,大堂可能没有监控,但附近的店铺,街上总不会一个监控都没有,你说是吧?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只去过一两次的样子,总会有拍到你的时候。”
她看向秦屿白:“我这样的态度够好了吗?”
秦屿白:“……很好。”
周鳞不肯承认:“什么私域按摩,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你......”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时越白:“有本事我怎么样?我拿出证据来?给你领导?还是把你的父母亲戚上司同事都叫来,让他们一起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周先生你这么有实力估计不在乎这些。”
“证据当然有,只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周先生,我们晚上见。”
“哦,周先生,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说着时越白就准备走。
周鳞快跑了两步拦在他们前面,脸上带着笑:“那个警官,话不要说的这么绝,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们想知道何志学的事,我知道我知道,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他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了。不要把事情弄的这么难看,你们查案子我配合,也别为难我。”
时越白:“很好,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周鳞讨好地笑了笑:“当然当然,我肯定什么都说。”
时越白:“你和何志学经常去按摩店?他经常找的技师是谁?有固定的人吗?”
周鳞:“额......也不是很经常去。”
时越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周鳞立马改口:“偶尔去,一个月去几次,都是何志学约我!有时候我不想去他就自己去,你们也知道的,他被女朋友甩了,孤单寂寞。他在那边有个熟悉的,叫娜娜。说实在的,他的品味是真不怎么样,那个娜娜床上技术也不怎么样,长的也就打个5分,就身材还行,但那边身材比她好的不知道有多少,他还不如花点心思把他那个女朋友再追回来,又干净又不用花钱,免费睡,说不定还能给他点钱,多划算的事。”
时越白:“他在按摩店有和人起冲突与人结仇吗?”
周鳞:“怎么可能有!我们是去花钱是去寻开心的,顾客就是上帝,谁敢跟上帝吵架结仇?”
时越白:“何志学有什么仇家吗?”
周鳞:“就是追债的那些人,说他再不还钱就弄死他。不过那些人就是放放狠话而已,我要是他,我就摆烂说不还钱就不还钱,最多也就工作没得干了。他本来也不是编制内的,就是个合同工,和我们不一样,他就算这个工作没了损失也不大。”
周鳞说话语气轻蔑:“何志学这个人就是不聪明,他要是直接跑了,这钱不就不用还了吗?好几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他脑子就是不够灵活。”
时越白:“何志学欠高利贷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鳞:“他找我借钱告诉我的。”
时越白:“你借给他了吗?”
周鳞得意:“我怎么可能借给他!我又不傻,借钱给赌鬼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那都拿不回来的。”
时越白:“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周鳞摸了摸鼻子:“这个我前面录口供说过了。”
时越白:“你们最后一次去按摩店是什么时候?老实回答,我们随时会调取监控。”
周鳞:“周三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一趟。”
时越白看了一眼手上的笔录:“上面写着你最后一次见到何志学是29号,在医院的办公室内,周先生,你作虚假证言,涉嫌伪证。”
周鳞:“这个,这个我是有原因的,而且都是29号,下午和晚上也没差几个小时,不用这么较真吧。我不就是怕你们误会吗所以才不说的。”
秦屿白都听无语了:“周鳞,你作为证人提供虚假陈述,我们固定证据后,随时可以立案,对你进行拘留,想清楚,老实交代。”
周鳞皱着脸:“不是,有这么严重吗?又不是我害死的何志学,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也没骗人!我只是没有全部说出来而已,还要把我拘留,我怎么这么倒霉!真的是无语了,犯太岁吗?而且我现在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那天他约我去按摩店,我想着也没什么事情,就去一下,到了地方就选了人选了套餐,一人一个房间就......而且那天我有事我先走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后面何志学怎么了!这两天他休假我也没见到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屿白:“有谁能证明?”
周鳞:“那天晚上我女朋友不舒服,我去陪她了,她就能证明。我、我这边有聊天记录,你们不用找她了。”
又问了几句,从周鳞这里得不到更有价值的线索,两人朝外面走去。
在快到停车场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时越白。
来人是个年轻女性,穿着白衬衫,头发用鲨鱼夹夹着。
时越白朝着她打招呼:“嗨,刚才听清楚了吗?”
秦屿白小声问道:“这是谁?”
时越白:“于心,周鳞女朋友。”
于心爽朗地笑了笑:“不是女朋友,现在是前女友,我刚把他甩了。这种恶心的垃圾,多和他呆一秒都让我想吐。”
时越白:“速度这么快?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请柬都发了,这样没问题吗?”
于心:“有问题解决就行了,本来这个婚也不是我想结的,是被家里催的没办法了相亲相的,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
“我是来谢谢你的,不然结婚了就不好处理了。”
时越白:“周鳞看着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你要小心一点。”
于心冷笑了一声:“胡搅蛮缠?一边和我谈着结婚的事一边在外面□□,他还敢来跟我找事!”
时越白:“这可说不定,有些人很会倒打一耙,小心不要让他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于心:“他没有这个机会,我已经整理了一份PDF,里面有他□□的聊天纪录和之前他醉酒驾驶的视频以及他长期收取厂商回扣的记录,全平台发送,他的父母、领导、同事,所有我能联系到的,全部都会收到一份。”
“时间匆忙,没法做的特别完善,我今天晚上会再整理一份详细的内容,把他所有的毛病全部整理出来一条条的列好,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很快就会被开除,他的这些事迹会被记录进档案,后面他再别想在进入公立医院的体制内!这么耍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时越白鼓掌:“好效率。”
于心:“我也发了一份给你,里面有他和何志学的聊天记录,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时越白打开手机:“很有帮助,谢谢你。”
于心:“是我谢谢你,后面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
时越白开心地和于心挥手道别。
车上,秦屿白说道:“这个于心是从那里出来的?是你朋友?”
时越白摇了摇头:“不是。秦队,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到处都是朋友吗?”
秦屿白:“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时越白:“我刚不是去上了个厕所嘛。”
等了几秒,时越白没再说话。
秦屿白:“就这样?”
时越白边吃着面包边说道:“就这样。”
“我去厕所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和周鳞打电话,我就和她聊了两句。哦,对了,刚才周鳞说有人证是真的,那天晚上于心急性阑尾炎犯了住院了,周鳞在十点多的时候赶过去了,她在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估计那个时候正忙着被按摩,呵。”
“在外面乱搞完了去医院污染环境去了,垃圾男。”
秦屿白:“我们是来办案的,这些情感纠葛和我们没有关系。”
时越白看着他:“我知道,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秦屿白沉默了几秒,她这样说也没错,但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时越白看着前方,天已经慢慢地黑下来了,路灯亮起,一堆的飞蛾绕着灯乱转。
秦屿白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的按摩店的名字?”
时越白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猜的。”
秦屿白:“又是猜的?”
时越白看着秦屿白怀疑的眼神,她淡淡地解释道:“我在何志学的房间里看到了几包印着火星烧烤的纸巾,在厕所里也有两包。他的柜子上明明有整袋的纸巾怎么可能再特意去买这种小包纸,这说不过去。于是我搜了一下这家烧烤店,评分只有2.8,离这里有13公里。这么远又难吃的烧烤店谁会大老远跑过去?除非那是他的熟人开的要去捧场或者是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
“我暂时无法验证第一个猜测,所以我先试试第二个,我就查了一下这个烧烤附近是否有什么按摩店,结果有三家,我在平台上翻了这三家按摩店的评论,在评论区发现其中一家店铺里出现的艾灸锤,何志学的沙发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当然这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们就是去的这家按摩店,但是诈他一下又没什么。这不就正好猜对了吗?”
“这个人太心虚了,吓他一下就全说了。”
秦屿白看着前方眼神复杂。
不,不是周鳞太心虚了,是时越白太自信太笃定了。
她仅凭两件不起眼小物件,一步锁定对方私密行踪,线索单薄却结论精准,跨度极大,精准命中。非常短的时间里面却能够精确的找到线索,并且在对话的时候毫不怯场,游刃有余。
她确实很有天赋。
秦屿白没讲话,时越白想了想继续说道:“但也是很幸运,只是随便猜的,没想到居然真的中了,要是那家按摩店没有在平台上架,或者是评论里没有那张图,再或者我之前没有碰到席星语,不知道他们一直去按摩店,就没法说中了。”
秦屿白看了她一眼,他不明白时越白为什么有的时候嚣张傲慢,有的时候却不自信拘谨。她的观察力、联想、抓微小线索的本事,这些需要在不断发生的案件中不断累积才能形成的技能,对她来说,好像只是自然而然发生,她甚至只以为是幸运。
是自我效能感偏低?还是冒名者综合征?明明是实打实的能力得出的结果,内心却始终怀疑只是机缘巧合运气使然。
秦屿白:“这不是幸运,是能力,你天生就适合做刑警。很多人对你说过这句话吧?”
这下换成时越白陷入沉默。
不,从来没有人说她适合做警察。
他们说,女孩子离家那么远干吗?学个师范多好。
他们说,女孩心思细腻,整理材料有耐心。
他们说,女生还是比较适合稳定的工作,别太拼。
他们说的话太多了,就是从未和她说过,你是天生的警察。
是因为她已经是个警察,进入了这个圈子,所以她身上的心太细和想太多反而得到了正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