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还能苟》一人元良

21、罪案迷踪4 城

　　城西安和口腔医院到了，他们走到四楼副院长办公室。

　　副院长是个五十多岁带着眼镜，头发稀少的男性，时越白看见他的胸牌上写着鲁律。

　　秦屿白：“你好，鲁院长，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们医院何志学医生的相关信息。”

　　鲁院长点头：“好的好的秦警官，电话里我都清楚了。我们会全力配合，不知道小何他是犯了什么事？弄的这么严重？”

　　他还不知道何志学死了？

　　也对，尸体早上才被发现，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时越白想到。

　　秦屿白：“何志学死了。”

　　鲁院长惊讶的站了起来：“什么！怎么会死？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秦屿白：“关于何志学的死我们现在正在调查，鲁院长，你能和我们说一说何志学在医院的情况吗？”

　　鲁院长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但我其实对他了解不多，我这里再叫几个和他相处比较多的医生过来，这样可能更好，你们看可以吗？”

　　“但要等一会，现在患者多，我们时间要调剂一下。”

　　秦屿白：“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鲁院长拿手机发了条信息，又走到电脑前打开了何志学档案，将电脑转了个面说道：“两位警官，这里是何志学的档案，纸质文件在李院长那里，李院长这两天去外省开会了不在，这电脑的资料是同步过的，关于他的资料都在这。”

　　鲁院长：“何志学是五年前入职我们医院的，他毕业学校是南北工程大学，他这里签的是编外合同，签的是五年的，今年是最后一年。我记得小何啊，当年是想考我们医院的编制，但是我们那年就要一个人，他笔试成绩第三，但李院长看他各方面能力不错，就跟他签了编外合同。当时的政策是同一个医院满五年服务期就有名额可以转编内。但是哎，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是有补偿小何的，比如说我们医院这个员工宿舍本来就比较稀少，但是小何说他要住，我们就让他住了。”

　　“但可能因为这个合同的关系，小何心里有些不满，所以在医院工作也比较不积极，很多事情交代了他做是做了，但是质量就很一般，时不时出岔子。最近几年我们医院陆续也考进来了几个新人，所以人员方面是满额超出的状态，李院长前段时间也跟小何聊过这事，委婉地和他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方面我们医院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我敢打包票，我们比很多医院做的都好，有些地方要把你辞掉就是把你辞掉，哪里会再考虑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哪里会管这么多。”

　　鲁院长斟酌着用词：“我们也知道现在有些年轻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跟我们以前不一样了，一个个都是家里独苗苗，所以我们也尽量的做好了这个工作，提前告知他让他能尽快找到下一个工作，还给他推荐了几家不错的医院，跟他说到时候如果想去这些地方入职，我们也能给他开个证明说明的，对他入职有帮助。”

　　鲁院长的话听的时越白直皱眉，太啰嗦了，像是领导开会一样，一件简单的事情反复说，还说不到重点上，而且......

　　时越白开口打断道：“鲁院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觉得何志学是自杀？你现在是努力的想告诉我们你们医院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他死了，肯定是他个人承受能力的问题，和你们医院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鲁院长连连咳嗽了几声：“这位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小何的死我们感到非常的痛心，他作为我们医院的医生兢兢业业，况且这么年轻就去世了，我们也很遗憾，前两天看到他时他还好好的，这么突然就……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导致了这个悲剧......”

　　说着说着鲁院长反应了过来：“警官，你是说他不是自杀？”

　　时越白：“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何志学是自杀，为什么你会下意识觉得他的死亡就是自杀？是你们医院做了什么你觉得会导致他自杀的事情吗？”

　　面对这么犀利的问题，鲁院长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警官，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新闻上不是也经常报道，有些年轻人会因为一点小压力就跳楼啊喝药啊这种事情，所以下意识的以为小何也是这种情况，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对事情考虑的比较不全面，但你不能说我们医院有什么问题啊，我们作为一个老牌子的牙医，在行业内是有口皆碑的，我们的员工关系上也是十分和谐，定期组织各种团建活动。就像小何这种情况，我们也是做到了人文关怀，所以......”

　　秦屿白：“鲁院长，时警官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何志学在医院的人际关系，他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鲁院长：“没有没有，我们医院内部关系十分融洽，绝对没有此类问题。”

　　时越白皱眉：“鲁院长你确定没有吗？现在是一起杀人案，你不要因为一些面子工程，所以什么事情都说没有，你现在说没有，我们到时候查出来你们会更难看。”

　　都不用到时候了，听完时越白说的话后，鲁院长的脸色当下就变得很难看。

　　时越白：“我不太喜欢你们打官腔弯弯绕绕的这些话，鲁院长，请不要浪费警方的时间，如果何志学的死亡和医院没有关系，那么你说什么都对医院没有影响的，如果他的死亡和医院有关系，就算你现在说的天花乱坠把你们医院美化成什么样，到时候......”

　　鲁院长叹了一口气：“这位警官，我实话和你说，我们医院确实存在一些良性竞争的关系，不管在哪个行业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积极上进别人都在努力你就是退步了，这就是能力问题，我们是牙医，也不提倡加班，如果员工加班，就是能力问题，但他的个人事情没做完，却不加班，这就属于态度问题。”

　　“小何人比较年轻，年轻人就是容易情绪化，一些善意的建议是听不进去的。他想法也比较负面，做人做事都不往积极的方面想，这也让我们很伤脑筋。再加上，我最近听说他的个人作风也有点问题。我们做医生的除了技术最重要的就是德行了，自己要行得端坐得正，这样患者才会信任我们。”

　　时越白：“个人作风什么问题？”

　　鲁院长：“这话按理说我是不应该说的，小何现在人都死了，再大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人死为大，但是你们警察又要来调查，我只能......”

　　时月白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秦屿白看了她一眼，对着鲁院长说道：“任何线索对我们破案都有帮助。”

　　鲁院长：“我听说小何在网上赌博，欠了一大堆钱，前段时间高利贷的还追上门了，他被打了一顿。但这是手下人跟我说的，我是没亲眼看到，不然我肯定会制止的。”

　　秦屿白：“具体是什么时候？”

　　鲁院长：“七八天前吧。幸好事情不是发生在医院，他是在外面被打的，要是在这对我们医院得造成多大影响。”

　　时越白：“何志学在医院内和谁关系不好，你直接告诉我们名字，不要说废话。”

　　鲁院长笑了笑：“这个......我们医院团队之间很有凝聚力，是不存在恶性竞争的，在我看来这些年轻人关系都很好。”

　　时越白：“呵。”

　　秦屿白：“你先出去找死者的其他同事了解下情况，做下走访笔录。”

　　时越白又不是傻子，这很明显就是秦屿白要把她支出去自己问话，她哦了一声，砰的一声把门甩的震天响。

　　秦屿白找补了一句：“她力气比较大，没控制好力度，鲁院长别介意。”

　　鲁院长：“没事没事，这办公室门老旧了确实关门声音比较响，不是你们的问题，理解理解。”

　　时越白站在走廊里，准备找其他员工问问话，这个时候她的耳朵里出现了一阵鸟语花香要被屏蔽的国骂。

　　是个女孩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傻子蠢货，什么鸡毛玩意全部叫我弄，自己手是已经废掉了吗？草草草一要下班就让开会占用我时间，天天加班加班加班，几个钱的工资天天让人加班，加班费一点都没有，信不信我弄个炸弹来把你们全部炸死！领导傻叉同事傻叉一个个傻叉男，狗屎一堆狗屎，垃圾垃圾垃圾，%%#%@……#……#！”

　　时越白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说话，只有一个齐刘海眼睛很大看起来很是文静斯文的女孩子拿着一叠资料。

　　“&^&%#%#$@真是无语了，那个脑子被狗屎糊住了的傻叉领导是被问完话了吗？天天就在办公室泡茶什么事情也不干，动不动一堆要求，等的好烦啊，**&%￥#4那两个警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还要在群里警告说话都注意点，注意什么玩意，#￥&^#本来上班就烦，还一大堆事情要做，炸了炸了把这个世界全部炸了！”

　　“有毛病吧我是牙医天天让我编辑那个破公众号，我真是无语了，就不能好好做好工作吗？宣传这个宣传那个，让我做这么多倒是多给点钱一群傻子写完了还要抠字眼这么行你们不会自己写吗？@#$&#找个炸弹把所有人都炸了！”

　　时越白走了上去：“你好。”

　　女孩吓了一跳，说话轻柔：“额，你好。”

　　时越白看了看她的名牌说道：“席医生，我是重案组警察时越白，过来调查关于何志学死亡的案子，方便和你聊几句吗？”

　　席星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有抵抗地跟着时越白到了一间空房间。

　　时越白看了一眼外面，关上了门。

　　席星语：“关门做什么？”

　　时越白：“避免有人打扰。”

　　席星语：“那个……你刚才说何志学死了？真的吗？太突然了吧，前两天不是人还好好的吗？不会是猝死吧？我经常刷到有人猝死的新闻，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太不可思议了，人的生命真脆弱，都是资本将人类异化了，太可怕了，真的像那句话说的，你根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这个女孩子太健谈了，自顾自就说了一大堆，时越白打断了她的话：“何志学不是猝死，他是被杀了。”

　　席星语眼睛变得更大了：“被谁杀了？太可怕了！”

　　时越白：“他被谁杀了这也正是我们现在在调查的内容。何志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仇家吗？在医院他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席星语摸了摸头发：“额，何志学是个什么样的人，恩……”

　　时越白：“警方需要真实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不需要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席星语奇怪的看了时越白一眼:“你是新警察吗？还是实习生？”

　　时越白：“为什么这么问？”

　　席星语：“一种感觉，你很体贴，为别人着想。恩！挺好的，我喜欢这样的，之前家里出了点事，去派出所报警，那警察态度特别差，根本不好好处理，好像我们的事就是不值一提的，一直让我们和解和解，就像我们在浪费他的时间一样。我特别讨厌。”

　　席星语：“你挺好的，所以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时越白：“……谢谢配合。”

　　席星语：“何志学是什么样的人，就是那种很经典的bro。没文化没能力没素质，遇到事情都从别人身上找问题，在公共场合抽烟的阉人，成天说着到处都是黑幕，自己怀才不遇，其实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他就是那种别人跟他说黑塞，他说黑塞是什么？你是喜欢黑丝吗？我也喜欢，你什么时候穿啊。”

　　“自己能力不行考不上编，就天天说我们都是狗屎运，是赶上了好时候，要是和他一年考肯定也考不上，说他那年的题目难很灵活，考场有人一直打喷嚏影响他，他才没发挥好。”

　　席星语翻了个白眼：“讲的什么狗屎，蒙傻子就算了，我们都是这个专业的，什么年什么难度我们会不知道？他考的那年正是红利期，三比一的比例他都考不上，现在三十比一的比例他还能考上？都不知道他专业学的东西学哪里去了，工作经常出问题，还得我们给他善后。”

　　“他自己能力问题，所以开会的时候领导老是骂他，这点我觉得领导和何志学都有问题，那傻……那领导骂人简直是PUA，也挺恶心人的，工作就工作人身攻击什么，上个班又不是欠卖身契卖给他了，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说他脑子没长好，穿着尿不湿就来上班，谁也没责任包容他的错误。说他能力有问题，态度也不行，难怪这么多年混的这么差。就说的特别难听。”

　　“但何志学本身问题也大，遇到女患者，别人就来看个牙，他就在那边评价上了，高矮胖瘦，皮肤白不白，身材还不好的，在背后议论。”

　　席星语：“他就是这种人，人品很差。我们医院倒是有几个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去消遣洗脚的，但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一些男的就是这样，心思多着呢。”

　　席星语：“就那个周麟，和何志学是兄弟，但其实何志学欠钱的事就是他传的。就是这种兄弟情，呵呵真感人。”

　　时越白：“他欠高利贷？欠了多少？”

　　席星语：“我听说是有几百万了，各种网贷平台借的，就上个礼拜，他在街角被堵打了一顿我看到了。我好心问他要不要给他叫个车去医院看看，他让我闭嘴敢说出去就不放过我。”

　　“我真的是无语了，他还威胁上我了？我当时就踹了他一脚，给他踹到垃圾桶里了，敢威胁我！我跟他说，他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得罪我，不然我不但会告诉别人他欠钱，还会跟别人说他被打的像死狗一样狼狈。”

　　“然后他就闭嘴了，讨好的看着我，让我觉得更加的恶心。就这种男的，他女朋友早跟他分手早干净，要是真跟他结婚下半辈子就惨了。”

　　时越白：“他分手了？他不是要结婚了吗？”

　　席星语:“本来是这样的，他那个女朋友谈了很多年了，从大学开始就谈了，后面说是因为彩礼婚房的事情闹掰了，何志学说他父母反对天价彩礼这种事，彩礼最多只能给一万八，但是他女朋友那边的习俗是彩礼最少要十八万八。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好像他女朋友放不下这段感情，已经准备妥协，连三金都可以不买，婚礼简单办一下就行，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何志学去洗脚城嫖，两个人就分手了。”

　　时越白垂了垂眼，席星语和何志学父母所描述的何志学根本就是两个人，想要知道更多，就得和何志学的前女友聊聊。

　　时越白：“何志学在工作环境中有和人结仇吗？”

　　席星语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确实人缘不太好，工作能力也不行，大家会有点小争吵，有人会故意给他使绊子让他扣点钱，但恨到杀了他应该是不可能。”

　　“所以最开始你说他死了我以为他也是抑郁自杀了。”

　　时越白：“也？”

　　席星语：“就是隔壁医院前段时间有个医生压力大喝药自杀了，那些领导最近就很重视这个，怕再出事。他们进行的预防措施就是阻止我们发朋友圈和讨论这件事，还有加班看心理宣传片并写观后感，让我们时刻注意自己的意识形态。”

　　时越白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副院长这么敏感。

　　时越白：“除了医院和高利贷的人，你还知道何志学和谁有仇吗？”

　　席星语：“这我哪里知道，我......”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不对，我好像还真知道一个。那次大家都下班了，我还在编辑那个破公众号，就听见了何志学在跟别人吵架，我没怎么听清，好像是因为何志学欠了那个人钱，那人就让何志学给一个朋友还是亲戚看牙让他不要收钱，结果何志学不仅牙没看好还忽悠别人买种植牙精华修复液什么的，让看牙的人过敏很严重。”

　　“所以他就找上门来让他还钱加赔钱，吵的很凶，我就听到何志学说他们都是好多年兄弟了，为什么要这么逼他，大学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那个人好像叫季……季什么来着季节？季明？”

　　时越白：“季礼？”

　　席星语回忆了一下：“对！就是这个名字！”

　　时越白：“感谢你的配合。”

　　席星语微笑：“不客气不客气，和你聊天挺开心的。对了，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时越白点了点头。

　　席星语：“你是玩cosplay吗？警局现在对形象这么宽松吗？还可以带美瞳？”

　　时越白：“我是先天性异瞳症，警局不能cosplay，按照之前的要求虹膜色素异常、瞳孔形态异常，归类为眼部器质性发育异常，直接不合格。”

　　“但这两年的要求放宽了不少，再加上这双眼睛是我的天赋，红色虹膜对暗光更敏感，蓝色虹膜对轮廓、动态捕捉更强。”

　　“双眼对光谱、光影的敏感度形成互补，弱光辨识、动态捕捉、色差与细微痕迹识别能力显著优于常人。”

　　时越白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我能力强，所以特招进来了。”

　　她是在胡编乱造吗？当然不是！是她的档案袋里面的资料还有那天醒来看到的法医说的。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纰漏让人觉得奇怪，她把档案袋内容全部背了下来。

　　现在她对自己的人设非常了解！

　　席星语眼睛闪闪的：“你真是太棒了，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那么多行业对女性都很苛刻，时越白眼睛这样还能进重案组，肯定付出了比普通男性多好几倍的努力！

　　真好。

　　你要走的更远，跑的更快！

　　这句话席星语没有说出口，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不适合说这样的话，但她由衷的希望这个女警察有一个好的前途。

　　女警察多了，被尾随的、半夜被敲门的单身女性的报警诉求就能处理的好点了。

　　男的不懂独居女性的害怕，只是留下一句没人，没监控、查不了、自己小心点就一走了之。

　　他们不懂报警无用后女性的感觉。

　　对了，不能是内勤的女警察，把女警全放内勤还觉得是施舍，这太可笑了。

　　她看了一眼时越白，她要这样的女警，出来查案的女警，能力强的女警。

　　想着她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堆小零食递给时越白，然后又翻找起了什么东西。

　　突然被塞了东西的时越白：“？”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席星语：“你没袋子拿着不方便，我记得我还有个之前抽卡送的小礼品袋很可爱的，找到了！”

　　说着她又把塞到时越白手里的零食拿了回来，放进了袋子里。

　　时越白：“那个……不用了。”

　　席星语：“和我客气什么，你黑眼圈这么大肯定没睡好，我刚买了好几包睡眠眼罩，给你两包。哦哦还有我们医院发的员工福利牙刷和牙膏套餐，我有一大堆，看着是不好用，其实用着挺好的，分你一点。”

　　就这样时越白莫名其妙的拎着一袋子小礼物站在了走廊上。

　　看到了莫名其妙盯着她的秦屿白。

　　秦屿白：“你没说你在这医院还有朋友。”

　　时越白：“我们……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