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城市义人（上） 疑犯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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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西54街。
第八大道与第九大道之间。
利娅·德里罗穿着卫衣，带着兜帽，正朝向306号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纽约下午接近四点的时候，阳光逐渐稀薄，变得松软，甚至可以用眼睛去直视蔚蓝色的天空。
但由于这天是周末，所以人流量依旧相当密集。从这里路过绕行去百老汇剧院区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行在街区与十字路口，反倒把利娅·德里罗的行踪掩盖在人群的潮浪当中。
她走的很慢，两只手插在卫衣的口袋，边走边观察周遭的情况。天青蓝色的眼瞳里，似乎没什么能够让这里掀出波澜。
耳边，0725还在尽职尽责地为她导航：
“直行，距离目的地还有七百八十米的距离，期间需要通过两个红绿灯。”
——利娅·德里罗放空着脑袋，只是胡乱点头。
与此同时，不远处。
街区上某个阳台，约翰·里瑟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视线正牢牢锁定着利娅·德里罗移动的方向...
“.....她准备做什么？”里瑟对着耳麦低语，手指则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反复摩挲着望远镜的调焦环。
很快，哈罗德·芬奇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他看着电脑上模拟的方位和地图，有些疑惑地对里瑟说话：
“......依据行动轨迹分析，她正在行走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标应该是中城北区警察局（Midtown North Precinct）*——在利娅·德里罗的背景资料里，她父母死亡的当晚......案子就是被这家警局接手。”
“......但是”，芬奇说话的声音顿了顿，“这件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从警察局内部找到了结案的记录。”
“可我们这位当事人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约翰·里瑟眯了眯眼睛，简短地回答。
从利娅·德里罗的外表，不难看出她最近的精神状态，那张犊羊脸简直白得像纸，纸面又因为悲剧而留下刻痕。
接着，里瑟很快又注意到，她行动时下意识压低兜帽的举动，还有她似乎因为受伤而迟缓的走路速度。
所有一切都指向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那就是——利娅·德里罗正在调查自己父母的死因。
并且就在不久前，她似乎也因此而与其他人发生了冲突。
......或许这也是她被盯上的原因之一？
约翰·里瑟沉吟了片刻，确定短时间内利娅不会移动后，收起了望远镜。接着，他开始往下一处观察点进行着转移。
从刚才镜头内逐渐变慢的脚步不难判断，此时，他们的当事人已经接近她想要抵达的目标。
不过，有点奇怪......
如果是想闯进警察局的话，就这样赤手空拳，也不加以伪装，很难混进去。
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又为何要来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这很危险。约翰·里瑟皱了皱眉，想到不久前，自己眼前已经死去的艾丽卡·邓肯和杰克·道格拉斯，又想到了隐藏在高层的那些HR们——
里瑟竖高了黑色风衣的衣领，像一滴水，缓慢融入人群，接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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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娅·德里罗的确抵达了原定的计划区域，第七大道的西54街站（7 Av / W 54th St）。这里位于中城北区警察局正西方向，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
不远处还有其他的公交站牌及地铁，交通相对便捷，甚至从这里去警局门口，步行也就约四分钟的时间。
此时，等车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六个。所以利娅混在其中，也并不显得突兀。
在这里，利娅·德里罗可以顺理成章地观察警局的动态，甚至不会被人怀疑。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能一直呆在原地。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自己还可以在这里观察到罗纳森·乔伊斯自杀后，另一个被她划定入“嫌疑人”身份的吉尔·罗德尼的最新动态。
她这么想，一直抿着的唇忽然被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在路上渐渐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有些恢复。
沿途，她路过街边其他店铺，后来，她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通过玻璃窗，很快，利娅·德里罗注意到自己那张在玻璃上被映出来的脸。
虚弱，病态。
蓬松的羊毛卷下，太阳穴附近的擦伤还有些淤肿，带着一点并不明显的血痂，被头发和兜帽掩藏。
利娅又下意识地摸了摸，疼痛让她从恍惚里清醒过来。
利娅·德里罗说——她讲了个冷笑话：“希望今天不要变‘侦探专场’*。”
0725沉默又沉默，忍不住直瞅对方。
它很快就听懂了利娅·德里罗的言外之意。
但0725一想到刚刚遇到的——已经叠加了死神光环·但还不是小学生版的某高中生君.......接着，它又想到日渐事故体质的某娅。
0725：“........”
啊，虽然但是，其实有时候不需要立什么flag的。
虽然对接下来的展开并不看好，但它还是用捧读的语气，真心实意地感叹和回复。
0725说：“我们只是观察一下警局附近有什么异常情况，顺便看一下能不能发现‘吉尔·罗德尼’，如果不主动做什么事情，或许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利娅扬了扬唇角。
她和0725就在这里停住了，通过闲聊来打发时间。
不过在外界看来，利娅·德里罗只是在低着头，沉迷刷手机中无法自拔。
感谢0725——
利娅·德里罗在内心双手合十。
它让利娅可以在短时间内，通过系统界面，直接观察到短距离的周围情况。
不过很可惜，一直待了很久，她都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异常。
呃，非要说的话，好像也只有刚刚被逮捕的某特色零元购......？
利娅歪了歪脑袋，陷入沉思，开始怀疑起这个决定的正确与否。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利娅·德里罗准备随便坐一班公交车，再换回地铁周转回家时——
她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警察局门口的一个身影：
是吉尔·罗德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便服，外面套着棕褐色夹克。
此时，吉尔·罗德尼正从警车上下来，懒散地倚靠在刚停下没多久的车身位置，同时和自己的另一位同事——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交谈。
不过，和他懒散的姿势截然相反，他的表情凝重，灰色的眼睛里填满忧心忡忡，光影落在罗德尼的额头，也让他那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紧皱的眉头愈发突兀，雾般冷凝。
利娅·德里罗愣了愣，她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如果对方真的与自己父母的死因有关，如果对方真的参与其中，那么，自己的出现是否算作一种打草惊蛇？
又或者，自己可以充当诱饵，主动引蛇出洞，逼迫对方向自己动手，直到露出马脚。
她思考的时间不到两秒，很快，利娅便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心跳加快。
她掏出手机，做出了明显的拍照的动作，迅速拍下了对方的身影。
一张.....两张.....连同那个和吉尔·罗德尼交谈的警察，还有警车的车号，全都被利娅拍进了相册。
一切正如她所料。
就在利娅·德里罗点击手机屏幕的按钮，对准对方，准备再拍两三张照片的瞬间——罗德尼突然转过了头，目光直勾勾，朝利娅所在的方向盯来。
很快，罗德尼似乎反应过来利娅·德里罗的身份，表情惊愕，明显做了一个后退的动作。下意识地，他将右脚向后撤了半步，接着，表情也越发难看起来。
攻击性。
利娅·德里罗拧着眉，快速从一系列反应里做出分析。但是为什么还有轻微的恐惧呢？
不过这种恐惧看起来却并非因为自己。
她很快补充道。
在这种目光与目光的对视里，一双冷静的天青蓝色眼瞳，很快与另一双惊疑的灰色眼瞳撞上。
也就是这一瞬间，利娅迅速低下了头，假装因为受惊而下意识胡乱点击手机。
她试图让吉尔·罗德尼看到自己的弱小，让他相信自己因为对方的注视而冷汗津津。
“来吧”，利娅无声地掩饰着微笑，“你看见我了——”
接下来，我将会惊慌无助地离开，因为恐惧而摇摇欲坠。
而你将会怎么做呢？
她的瞳孔内，已经掀起一场无声的飓风。像眼睛在过去熄灭，又在暴雨里死而复生。
来吧——罗德尼——
来吧——城市——
让我看到你，或者无辜或者虚伪，或者罪恶或者沉默。
让我看到惊涛骇浪，看到迷雾中的真相，看到太阳照常升起时，谁杀死了羔羊？
城市的义人们没有死去，但更多人的声音却在群体的叙事中，消隐在大雾。在这时我们该倚赖谁呢，耶和华吗？
利娅·德里罗的余光里，看到罗德尼向他的同伴告退，继而从原地消失。
她原地顿了顿，将脚步放地更慢。
更远处的地方，一直紧紧跟随着利娅·德里罗的里瑟注意到她的动态，同时也注意到被她观察着的吉尔·罗德尼。
不安闪过他的心头。
“芬奇”，他低声说，“查一下警察局门口刚刚那个男人的身份，我怀疑，我们的这位当事人就是为他而来”。
此时，太阳有些黯淡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就是夜晚。
利娅·德里罗望向身后——
她望见了熟悉的火光、黑夜和泪水。湿淋淋的血液倾洒如雁落，如梦如幻，如凄如哀。
她走着，并且继续走着。
黑夜即将降临，只是她没有羔羊血涂抹门框*。
万籁俱寂里，同样，她并没有看到尾随自己的沉默的义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城市义人（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