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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晚上好是真的吗? 库洛洛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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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幻影旅团的飞艇旁气氛要安静诡异很多——三人似乎在短暂的时间里达成了什么共识,只是沉默地望着她走过来。
U先微笑着向派克诺妲点头,又转向几个月未见的西索:“晚上好。”
西索则没有刚开始见到她时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和惊喜,而是用那双狭长的金眸似笑非笑地定定看了她两秒才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晚上好~”说罢就自顾自地姿态婀娜地走上梯子进了飞艇。
一看就以为是自己搅黄了他和库洛洛对战的机会而在怪罪她,U毫无波澜地想,也不看看他自己挑了个什么样的合作伙伴。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误会:就这么误会着也没什么不好,西索还是和她保持一定距离更合适一些。
“走吧。”U的目光最后落在库洛洛脸上时,盗贼头子平静地颔首,略微侧身将她夹在飞艇楼梯口和自己之间,好像堵住了她的其他任何选择。
女人逆着黑夜里飞艇发出的微弱的光望着这张神色平静的脸——在微弱的迎面而来的光中、在背后的黑夜中这张脸显得很白,被酷拉皮卡打出的伤口也不甚明显了,神色平静纯粹得如同稚子,没有情绪纷扰得又如同神明:她在神明灰色的眼瞳上看到映射出的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同样平静的面容。
库洛洛·鲁西鲁。
U似乎凝望了他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片刻后她对他又重新展露一个微笑,转身走上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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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是故意的吧,U一走进飞艇就不得不强忍住蹙眉的冲动:这艘飞艇比酷拉皮卡那艘狭小破旧得多,走廊窄得仅容一人通过,除了电表间、茶水间和盥洗室,只有一个房间看样子是给人坐着休息的——怎么看都是个运货的飞艇:瞧瞧那破洞的椅套,她真的连碰都不想碰。
然而占领了内侧位置的西索正笑眯眯地一手拿着扑克牌,一手向停在门口的她拍了拍身侧的座位——然而她一点也不想坐在这里,她想让库洛洛坐西索旁边这样她就能跟派克诺妲坐在一起:当然更好的选择是她和派克诺妲单独坐在另一间房间里,两女两男各自开展一场“更衣室谈话”不好吗?现在四个人坐在一起有什么好说的,她什么都懒得说只想快点结束这过于漫长的一天回去休息。
……U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了,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姿态优雅地在西索旁边坐下,库洛洛和派克诺妲依次在他们对面落座。
这房间简陋得连窗户都没有——是货艇典型的走廊单侧窗而房间无窗的设计——这让他们四个人坐成一堆的气氛沉闷压抑得令人难受:发出一点声音在这狭小闭塞的空间里就显得刺耳,什么声音也没有则让人感到无法忍受的烦闷。
好吧,她承认是自己心情不好才觉得怎样都不舒服。
“打牌吗~”
西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女人回过神——魔术师肌肉漂亮的前臂倚在桌沿上,随意地用指甲尖尖的五指一下一下地洗着牌:小丑对待这一沓扑克牌的样子好像在对待一只养了多年的宠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解得不能再了解。U垂眸望着西索流畅又美观的抽牌放牌动作,心想他真是奇怪,玩了二十几年牌,整日就这么洗牌、搭扑克牌塔来娱乐竟不会感到腻烦吗?
“不了。”U笑了笑婉拒,“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真遗憾……”西索浅金色的眼珠转动,视线落在已经站起身的女人脸上,唇角牵起一个略显夸张的笑,“本来还期待着好好玩一把呢~”
魔术师说着转回目光,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神色淡然的库洛洛,口气森然饱含恶意得如同吐息都散发着血腥气的野狼。
U不想搭理再一次暗示她坏了他好事的西索,礼貌地对三人颔首就离开房间了。
库洛洛目送女人关上门后,才很平静地看着西索的眼睛说:“你履行约定,我随时奉陪。”
西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但愿如此。”
派克诺妲皱眉。
在恢复了死寂的房间中,三人都心知肚明的是这不是简单的“但愿如此”,而是西索必定对旅团纠缠不休直到他和库洛洛之间有一方死去——这两个高傲的男人都不认为死的人会是自己。
库洛洛能感受到身旁派克诺妲的不安和不快,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其实……库洛洛想,其实能终止这场单方面的挑战的方式有很多,既不会危害到他的安全也不会危害到旅团的方式比如整体围攻、比如委托杀人、又比如他知道一些功能性的、针对性的念能力——杀死西索同时全身而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派克诺妲是完全无需担心的。
但她这样忧虑……库洛洛又想,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而仅仅是出于一种直觉式的东西在忧虑:她或许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担忧——因为她知道自己必定是会应战的。
他必定会舍弃更理智更安全的除掉西索的其他任何办法,并如受了诅咒的俄狄浦斯王一样命运般地和西索站上擂台,然后他们打上一架最终一个人死在擂台上另一个人则如古罗马头戴桂冠的角斗士一样被宣布获胜,以死者的血为自己光荣的勋章——当然,他会用点手段保证那个能走下擂台的会是自己。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非得抛却理性选择这样一条有风险的需要自己亲自上场搏斗的路呢?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唯一的一种情况下,人才会故意地、自觉地渴望去干那甚至对自己有害的、愚蠢的,甚至是愚不可及的事情,这就是:为了有权渴望去干那对自己甚至是愚不可及的事情,而不愿受到只许做聪明事这一义务的束缚”。库洛洛首先想到的是《地下室手记》——他不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但他知道U很喜欢——然而又认为他的动机并没有这样“高贵”,相反只用最原始基本的需求来解释这件事会更好。
比如说,是因为他和西索流着相似的血,库洛洛想,一种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终结敌人生命的躁动不安的欲念,他不能否认战斗给他带来的兴奋与刺激,以及杀死对手时涌现出的愉快和欲念被满足的安宁感。
他和西索都是渴血的杀戮成瘾者。
杀戮成瘾者,库洛洛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小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长大以后他会成为一个杀戮成瘾者。
但是另一方面……他有点羡慕西索,或许吧,羡慕……西索能直面并接受这份特质,不用背负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义务只用对他自己的欲求负责——他自由,又有所热爱不会感到腻烦……
像是过着另一种人生的自己,库洛洛想,一种米兰·昆德拉式 “轻”的、自由自在的人生。
事实上他能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自己的碎片,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的生活——西索是遵从本□□好战斗杀人狂式的生活,酷拉皮卡是复仇的、或许超越了他库洛洛所选择的复仇之路的生活,而U是……
而U是……
库洛洛一时形容不出来过于复杂的感受:是一种更极端的,甚至因为过于极端以至于让生活都不能称之为生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