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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恐怖阴缘II(百年好合) 婚配镜仙, ...
七月初七,乌合村挂满了红绫和红灯笼,前所未有地喜气洋洋。今夜,乌合村将进行一件大事。
“元娘娘,醒醒,怎得睡着了?”
听见有人说话,袁宵宵瞬间睁开眼,一眼瞧见铜镜中的新娘,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如此美丽的女子竟是自己。旁边站着两位穿着朴素的女子,正为她梳妆打扮。
“元娘娘可得清醒些,马上就到吉时了。”
袁宵宵被这个称呼雷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陌生屋子里,心头大震:自己这是穿越了不成?
“欢迎来到生死回还副本,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缘分。进阶副本[乌合之众]已开启一日,主线任务——探寻乌合山诅咒的真相,并破除诅咒。任务时限:五天。”
“念出口令[生死回还]即可召出个人游戏终端。”
一块类似平板的超薄显示屏凭空浮现,几行文字在上面显现,并自启首次语音播报。屏幕左下角有个金色卡牌图标,文字标注“身份卡”。旁边还有三个板块,分别是“任务大厅”、“生死同盟”和“积分商城”。
袁宵宵震惊不已,这古风场景再加上如此玄幻的高科技,阅文无数的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到了无限流恐怖游戏。
救命!这种“好事”就不要落在她头上了,她承受不起。
袁宵宵心中疑团无数,但怕打草惊蛇,她收敛了神色,假装冷漠,通过镜子观察身边两位女子的神情。她们神色并没发生什么变化,想来是看不到这显示屏。不过现在也不方便查看身份卡,只能等待时机。
妆容很快便收尾,两个丫头牵袁宵宵起身坐到小床上,脱了她的红绣鞋,露出一双白袜。
袁宵宵很想知道为什么脱她的鞋,好在一位丫头主动解说:“新娘子脚不能沾地,鞋子我替您拿着,一会儿您哥哥背您上花轿。”
丫头又塞给袁宵宵一个红牵巾,说:“这牵巾您得拿着,万不能离手。”
说完,丫头出去喊了一声可以出嫁,恭候多时的送亲队伍开始敲锣打鼓,唢呐吹得震天响。
袁宵宵被盖上了红盖头,丫头打开门让新娘子的哥哥进来,此人正是王宏宸,在这里的身份是元潇潇的亲哥元宏宸。
王宏宸此时也搞不清状况,不知道江一川他们在哪儿,打算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他背着新娘出门,两位丫头跟在身后。
袁宵宵被送上狭窄的花轿,摸索着坐下。见新娘坐稳,丫头放下帘子高喊起轿,八个身着麻木衣裳的大汉抬轿启程。
夜晚十点,一座藏在迷雾中的大山悄然出现,伴随着鞭炮声和礼乐声,送亲队伍向这座山进发,村里开始吃席。
袁宵宵掀起盖头透气,她缓缓揭开窗帘一角,朦胧灯火中,她看见了提着灯笼伴轿的丫头和昏暗的村落。
过了一会儿,轿子突然开始倾斜,袁宵宵急忙扶住座椅。
“上山了,都小心些!”她听见一男人在前头喊。
看样子她要嫁的人在山里,应该正是系统所说的乌合山。她有个不妙的猜测,系统说主线任务是破除乌合山的诅咒,那这些人不会是在搞迷-信,献祭新娘给山神,祈求解除诅咒吧?
救命,她不会被杀掉吧?
袁宵宵下意识想掏手机,奈何一进到这个世界就被迫一键换装,身上的东西和书包都不见踪影。她忽然想起还没查看身份卡,立即小声念出口令。
被称为个人游戏终端的显示屏立即浮现在面前,她点击身份卡图标,显示出一个黑底金字页面:
玩家:点击输入名称
编号:21474
等级:未评级
排行榜名次:未上榜
当前副本身份:姓名元潇潇,桑树村村民,现居乌合村与嘎嘎村中间集市,兄长元宏宸。
袁宵宵大失所望,就这点从缝里头抠出来的信息,这游戏真够抠门。只能说聊胜于无,好歹知道了名字和老王的消息。
袁宵宵给自己取了个游戏名叫“元宵”,熟人一眼便知是谁。
她又返回主页,“生死同盟”功能需要通关全部简单副本后才解锁,而任务大厅里可以查看副本任务及任务进度。她的当前任务进度只有1%。
袁宵宵不知道的是,前头抬轿的轿夫之一就是江一川,而秦蝶和王宏宸走在轿子左侧。
借着礼乐声的遮掩,秦蝶对王宏宸说:“新娘就是宵宵,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云悠暂且不知去向。”
王宏宸看了一眼前面的江一川,问:“你能算出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似乎来到了民国25年,但这里不是正常世界,而是副本游戏。刚才山脚的村子是乌合村,这里是乌合山,嘎嘎山的前身。”秦蝶的眼神变得锐利,她直觉这就是卦象所言的“危机”,而且蕴含着阴谋。
“民国25年的嘎嘎山?这是穿越了?”王宏宸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原谅他吐槽过逻辑不通的穿越小说,现在直接见证历史。
“我们的确穿梭到了另一个空间,似乎是根据历史制作的游戏。我们得完成任务才能出去。”
秦蝶思考起乌合村的村民。村民们没带镣铐,却跟乌合山山民同系戴罪之身,沾有同样的因果。她猜测这诅咒跟废宅里那女鬼有关,而且很强,直到21世纪仍然存在。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除诅咒须得上山找那女鬼。
夜里山路不好走,队伍行进一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前方溪水鸣涧,碧绿竹叶飘落水面。一白石拱桥架于溪水之上,连接两岸,约莫七米长。桥的那头是一座建筑,黄墙黑瓦,双扇对开红木门上镶七路青铜门钉和莲花铺首,门楣上方悬挂红底金字的匾额,上题三字——镜仙庙。
送亲队伍在桥前停下,礼乐声跟着停歇。
丫头拉开轿帘,轻声道:“元娘娘,该下轿了。”
王宏宸背袁宵宵下轿,问提鞋丫头接下来做什么,丫头告诉她背新娘到桥上即可。踏过阶梯登上平稳桥面,提鞋丫头为袁宵宵穿上绣鞋。
王宏宸放下袁宵宵后被告知他得跟着送亲队伍回去,他不好明目张胆违背规矩,纵使担心袁宵宵的安危,也只能同秦蝶他们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送亲队伍浩浩汤汤地来,这会儿却安安静静归去,只留新娘和四名丫头在桥上。
月色幽暗,薄雾迷蒙,诺大的镜仙庙挂着红灯笼,照映恢宏肃穆。
一丫头上前敲门,下跪叩首:“镜仙娘娘,恳请现身接亲。”袁宵宵身边其余三丫头跟着下跪叩首。
什么情况?镜仙娘娘?女的?!
袁宵宵双目圆睁,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反应过来后,她暗自欢呼:不是男的也不是女鬼,赚了赚了!
三分钟过去,纵使丫头们一遍遍呼喊,仍无人回应。
袁宵宵潇洒地掀了盖头,看着前方的镜仙庙,心想:既然镜仙不来,那我便自己过去。仙女姐姐我来了!
袁宵宵疾步前行,可把丫头们吓了一跳,追上来直呼:“使不得使不得!得站在桥上等镜仙娘娘接你过门!”
袁宵宵被重新盖上盖头,手臂也被丫头抓住,只好原地等待。
顷刻雷电叱咤,疾风过境,山雨欲来。袁宵宵暗道糟糕,镜仙迟迟不来肯定是不想被包办婚姻,还不如回去找秦蝶他们。但也只能想想,冒雨摸黑独自下山显然不现实。
果不其然,比镜仙更先到来的是山雨。雨势不大,却也足以打湿衣裳。丫头们却毫无避雨之意,不依不饶地哭喊:“镜仙娘娘,我等皆是苦命之人,被迫前来。若是您不娶这新娘,我等性命难保!”
人家明摆着不想结婚,说再多也没用不是?袁宵宵打算挣脱桎梏跑到屋檐下躲雨,忽闻沉重大门开启之声。
时隔多日,镜仙庙的大门终究于此时再次开启。
一冷艳女子凭空现于桥尾,她身着浅灰蓝立领大襟衫,领口和衣襟边缘有浅蓝花叶刺绣滚边;肩披蓝白云肩,下配月白莲纹马面裙。如此看来是一副清代汉女打扮,发髻却是魏晋十字髻,两侧细长垂髾垂至腰部,一竹叶绒白玉簪横于发髻中。
她轻抬右手,一白色油纸伞瞬间出现在桥中央的袁宵宵头顶。
丫头皆伏地叩首:“恭迎镜仙娘娘。”
袁宵宵心头大喜:神仙姐姐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成落水狗了!
有生之年得遇活神仙,袁宵宵很是激动,想掀开盖头观摩神仙风姿,却被抓住了手。
对方的手冰凉修长,牵着她左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头上的白伞随她走动而漂移,伞骨上系的白色流苏飘带也跟着摆动,拂过她的肩膀。
她知道,牵着她的是镜仙。
昔日乌合惊鸿见,再遇人间两百年。
前世旧人新生来,故地重逢不相识。
此时,她们都不清楚这次相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进了门,袁宵宵和丫头们被镜仙施法传送到一座小院子,院里种满梅树,此院便是梅香院。
“你便在此住下罢,有需要便说与小红小梅。”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愧是神仙,说话声都这么神圣。
袁宵宵答了一句好,想问些事情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只说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镜仙娘娘,您不想娶我,又为何把我领进来呢?”
回答她的是立于一旁的木偶家仆:“元小姐,主人已经走了,您有什么事可以问我,我叫小红。”
“我叫小梅。”另一名木偶家仆说。
袁宵宵一把掀开盖头回头看去,小红小梅朝着她微笑,由于做工精美,并未显得恐怖。跟着自己的四个丫头则好奇地东瞧西望。显然镜仙已经离开。
这位神仙姐姐好高冷。袁宵宵暗想。
她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精细雅致,以梅色为主,连木头都是红木,一点也不像庄严的庙宇风格,反倒像妃子住的地方,完全是她梦想中的古风小院,仙气飘飘。
小红虽是木偶,却颇为灵动,擅长学习和思考。她虽不清楚主人娶元小姐的原因,却感受到主人对待元小姐与对待以往被送上来的人不同,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提升自家主人与元小姐的关系。
于是,小红特地提了一句:“这院子是我家主人亲自建造的,花了许多心思,前两天让我们收拾好给您住。”
袁宵宵疑惑:镜仙不是听到那几个小姑娘喊救命后才勉强接纳我们吗?怎么提前就给我们收拾好了院子?难不成另有原因?
“两位姐姐,你们可知镜仙娘娘为何接纳我?”袁宵宵问。
小红笑着回答:“这是主人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您可以亲自去问主人。主人并非天生冷情冷性,您多缠着她,她会心软的。”
“好的,谢谢姐姐。”
“您可直接唤我们名字。”
袁宵宵自己挑了一件卧室,丫头们为她收拾行李。
袁宵宵想着或许能从丫头们口中得知一些副本信息,便假装忘了丫头们的年龄,开始套话:“你们几岁来着?”
“我叫小青,还未成年,今年16了。这是我妹妹小云,14岁,我们都是被雇佣来伺候您的仆人。”一名眼神颇为灵动的青衣侍女抢答,之前敲镜仙庙大门的也是她。
其她两个女孩子也说起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一个15一个16。袁宵宵感到费解,古代女子不是15岁及笄吗?
好在已经知道自己与她们互不相识,暴不暴露认知问题都不所谓,袁宵宵直接问:“我没多少文化,记性也差,不知现在是哪年啊?”
“今年是丙子年了。”小青回答。
“丙子年啊。”袁宵宵有些意外对方直接用天干地支叫法,并未加上古代年号,难不成是民国?好在这方面的知识她还没忘,也知道辛亥革-命是1911年,于是开始掰手指算,算出是1936年。
“1936年?”袁宵宵有些不确定。
“可不是。”(正话反说,)小青肯定了袁宵宵的说法。
原来是民国,这又是古风房屋又是娘娘称呼,袁宵宵还以为是古代呢。怪不得这几个小姑娘说自己未成年,民国是20岁成年。
“那你们可知我为啥要嫁给镜仙?我哥死活不肯告诉我。”袁宵宵接着问。
“这个我知道,绝不是向镜仙娘娘祈求风调雨顺这么简单,里面的水可脏了!”说完,小青跑去关了个窗户,回来接着小声道:“我家就在嘎嘎村,这件事可复杂了,在我们这儿虽然算半公开的秘密,但外人能打听到的都是半真半假。”
一听有故事讲,袁宵宵和丫头们都来了兴趣,凑在一起听小青娓娓道来。
小青知道袁宵宵是被推出来的牺牲品,也是个可怜的,她不忍袁宵宵被蒙在鼓里,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实情都说出来:“这得从乌合山的来历开始讲起。”
“听我爷爷说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一座大山就伴随着大雾突然出现,不过这座山只在晚上出现,早上就没了,过了好几天人们才发现多了一座山。老辈子们都喊着神啊怪啊,不怕死的年轻人就去山上看,回来就疯了,说山上有好多喝人血的妖怪,弄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靠近那座山。”
“后来不知怎的来了许多外人,他们说要为民除害抓山里的妖怪,喊了一群我们村的壮丁帮着抓妖怪。说是抓妖怪,却不见他们把妖怪带下山,他们说妖怪身上有晦气,必须在山里杀死妖怪,不然会把晦气带出来。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这里抓妖怪,日子一长,乌合村就建立起来,成了他们的落脚处。但一年后可怕的事就发生了,乌合村的人和我们村参与捉妖的人全都得了怪病,身上先是生疮接着烂肉,死了好些人。后来有人发现喝自己的血能治这怪病,所有人都开始喝自己的血,成了如同山里那样喝人血的妖怪。”
“人们说这是山神的诅咒,那山上的人中了诅咒,如今这座山出现在这里,我们也被诅咒了。村里人问山里人诅咒的原因,山里人说山中有个被封在铜镜里的恶鬼,恶鬼诅咒了他们,叫他们一辈子也出不了乌合山,而且每天都得喝自己的血,一天不喝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说到这里,小青打了个哆嗦,她想起村里那个不肯喝自己血的人,全身慢慢溃烂,痛得在地上打滚,说身上像有火在烧。没过多久他就受不了折磨,放自己的血来喝,这才好起来。
小青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后来村里人就跟山里人联合起来,在乌合山上建了个镜仙庙,每天香火不断。但是并不管用,血咒还是一代代延续,于是他们开始想别的法子,献祭畜牲和少女。少女们都送到镜仙庙门口了,谁知大门突然自己关闭,怎么都打不开,而且半个月后镜仙庙自己变大了,变成了现在这么好看的样子。人们就说镜仙显灵了,离解除诅咒不远了。”
“镜仙不接受人殉,于是他们就把你嫁给镜仙,替他们赎罪。”
“我觉着咱们都是无妄之灾,一切都是山里人的错!他们跟那……镜仙有仇怨,遭到镜仙报复是他们活该,但这跟我们没关系啊!”小青越说越气愤,“也不知道这诅咒怎么个传法,没进山的人也有中诅咒的,我家就我哥进过山,但我全家都中了血咒,每每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有时候我都想死了算了!”
小青哭了起来,其她三个丫头虽不是本地的,却也同情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地边哭边安慰。
虽然有些煞风景,但此时袁宵宵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查看任务进度。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获这么多线索,这任务进度至少得涨一半吧!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袁宵宵拍了拍小青的背,“你们去选房间住吧,想住哪间就住哪间,行李我自己来收拾就行。”
丫头们前脚刚走,小红后脚就端着吃食来了。她将一碟竹笋炒肉、一碗梅影寒江(白梅酿嫩豆腐)、一盘红梅藕丝和一钵山药百合粥摆榻侧食几上,特意道:“这些菜是主人吩咐准备的,愿合小姐心意。我就在门外,有事尽管吩咐我。”
一桌子菜都很精致,除了竹笋炒肉其余她都没吃过。
“好精美的饭菜,要是手机还在我指定拍个照。真是艹了,不仅强制游戏还把我东西收了。”
袁宵宵馋得流口水,但在吃饭之前得先把正事干了。她念口令召出终端,然后点进任务大厅——Surprise!任务进度10%!
“10%……哈哈哈哈!”害怕隔墙有耳,袁宵宵只敢虚声说话,看见10%这一数据,她发出了癫狂而压抑的笑声。
“太搞笑了,我是小丑。”袁宵宵苦笑,“为什么只有10%?我不服。肯定是系统偷奸耍滑不让我过,我要投诉。但是根本没有投诉通道!”
“好,我忍。”袁宵宵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竹笋,目光一亮:“哇塞,太好吃了!就这样化悲愤为食欲,又幸福了。”
刚好昨天深山露营没吃好,袁宵宵很快就消灭了所有饭菜。在嘎嘎山的时候还是早上,现在一下子跳到晚上,根本睡不着,何况现在已经是副本第二天晚上,她还有90%的进度要走,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秦蝶他们应该还在山下,以秦蝶的实力八成能算到她在山上,等他们探索完山下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她不如先探索一下这镜仙庙,到时好给他们提供信息。
事不宜迟,整装待发。袁宵宵换衣出门,守在门口的小红小梅问她有何事,她问能否独自四处逛逛,小红想陪同,被她婉拒了。
因山上地势不平,镜仙庙原本并不大,只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小房子,后来镜仙亲自扩建了梅兰竹菊四个小院。袁宵宵在梅香院逛了逛,虽然此时梅树上还是绿叶,风景依旧不错,一片生机盎然。
住的院子里应该没什么线索,既然乌合山的诅咒跟镜仙有关,那么重点应在镜仙殿。袁宵宵放弃逛后院,去了前院的镜仙殿。镜仙殿并不大,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见那座三米高的金身镜仙像。这镜仙像身穿广袖长袍,双手上下平行持镜,神情严肃,看上去很是威严。
“好高的神像,这应该不是金身,那些村民没这么多钱。”
袁宵宵仔细观察了镜仙像,没看出什么端倪。如果诅咒是镜仙下的,要破除诅咒必须化解镜仙和山民乃至山下村民的恩怨,可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袁宵宵根据看小说的经验大胆猜测镜仙是被那些山民害死,死后成为厉鬼,诅咒了他们。但这跟山下那些村民又有什么联系?乌合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之后村民上山查看,这才中了诅咒,难不成是被传染的?可进山的人和没进山的人都有中诅咒和没中诅咒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一箩筐的事暂且不知,袁宵宵感叹:“道阻且长啊。”
那些山民肯定知道事情真相,并且有所隐瞒,她赤手空拳的也没办法逮个山民来问问,山民还不一定告诉她。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从镜仙这儿入手,镜仙虽然看上去不好相与,但小红说镜仙面冷心热,小青也说镜仙拒绝了人殉,说明镜仙性格挺不错,没有很坏。
于是袁宵宵决定去找镜仙,她懒得回梅香院问小红镜仙住哪个院子,梅香院旁边的彩菊院她已经去过,就差墨竹院和幽兰院。风景这么好,都看看也不错。
袁宵宵提着灯笼先去了西北角墨竹院,院中灯火通明,能看清一侧是紫竹,另一侧是楠竹。也不知是不是这些竹子的作用,这里明显比其他院子更凉快。
远远瞧见廊下一把白伞在半空自发旋转,袁宵宵有些好奇,快步上前。
在桥上时袁宵宵没有掀盖头,因此她没见过这把伞,但她当时感觉到镜仙撑了把伞为她挡雨,还有类似布条的东西扫在肩膀上。这把白伞上也有许多布条,大概就是镜仙撑的那把。
白伞在袁宵宵靠近时停在了半空,袁宵宵这才发现伞上写了许多字,她伸手想拿下来看看,这伞却跟游鱼似的一下子窜老远。
“嘿,这伞还成精了。灵器吗?”袁宵宵来劲儿了,挽了挽衣袖,准备跟这伞大战三百回合。
几分钟下来,袁宵宵伞没抓到,反到见识到了这伞的鸡贼(四川方言,形容人爱耍小聪明,爱算计)。这伞会故意靠近引她抓,又在快要抓到时迅速飞高飞远,还会绕着她转圈嘲讽,真鸡贼!
“算了,我去找你主人了。”袁宵宵转身走向堂门,白伞顿时不闹了,跟在她背后。
刚踏上檐廊,袁宵宵猛地一回身攥住白伞飘带,而后迅速握紧伞柄。白伞没料到袁宵宵会耍诈,左右摇晃着挣扎,边晃边往屋里飞。袁宵宵拉不住伞,被伞带着直接撞开门摔进屋里。
“嗷!”脆皮大学生袁宵宵摔得双膝跪地,双手搓地,痛得呲牙。不用看就知道膝盖肯定青了。
“墨白,休得胡闹。”镜仙清冷的声音响起。
袁宵宵抬起头——跟想象中的不同,眼前的镜仙是一副秀气女子的打扮,若不是凌厉的眼神与清冷的嗓音增添了几分仙气,当真与寻常人相差无几,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这就是鬼中仙子吗?美艳而凛冽,尤其是那双紫色眼眸,直视她的时候好似被摄走了心魂。
袁宵宵看入了迷,一时竟忘了起身。
“不必行此大礼。”
直到对方提醒,袁宵宵这才回过神,交叠双手并躬身,行一个拜师礼:“您好!”也不知这礼数对不对。
“你有何事找我?”镜仙提笔继续作画。
袁宵宵有些不好意思,嗯了半天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不必紧张,”镜仙转头看了她一眼,“我知你疑问众多,直言便是。”
“墨白,引座沏茶。”
名为墨白的白伞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用飘带缠住袁宵宵的手,拉着她到右下方客座坐下,并沏上一杯淡竹叶茶。
未曾想镜仙如此好说话,袁宵宵喝了口茶,直言:“镜仙娘娘,晚辈冒昧,想询问这乌合山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镜仙娘娘能否解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镜仙手中的毛笔有瞬间停顿。
镜仙料到袁宵宵要问此事,也不与她兜圈子,答道:“陈年旧事罢了,没甚不可示人。三天之内,你若成三事,我便告与你此事因果。”说话间未曾转头。
“哪三事?”袁宵宵问。
“初者,找到一面铜镜。此事你已完成。”镜仙娓娓道来,“次者,令山下村民捐献所有钱财用于抗战。末者,接住我两招。”
袁宵宵十分不解,她什么时候找到了一面铜镜?哦,她想起来了,应该是镜仙像手中的铜镜。这件事还挺简单,但剩下两件事颇有难度。以山下那些村民的愚昧程度,肯捐一点就不错了,怎会舍得捐出全部钱财?这不是要他们的命?
“您触发支线任务,点击查看详情。”是终端系统任务大厅的语音播报。
袁宵宵暂时没管,她问镜仙:“镜仙娘娘,您法力无边,我一介凡人哪接得住您的招?”
“称我镜仙便是。”镜仙换一根纤细羊毫,蘸了红白颜料,不知在画什么。
“接不接得住,一试便知。”镜仙放下画笔,施法将袁宵宵带到院中,两人之间相隔一段距离。
“现在,走过来。”镜仙说。
袁宵宵有些紧张,她不会武术,完全不知道怎么接招。她往前走了两步,突觉背上一重,仿佛背了个人。她不明所以地再走一步,背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再走一步,便难以直腰。
“好重。”背上的重量压得袁宵宵浑身肌肉紧绷,她恍然大悟,这就是镜像出的招。
她双手撑着两边膝盖借力,顶着压力往前又走了两步,这一次她跪倒在地,难再前行。
「真的好重,这就是副本BOSS的威压吗,我连靠近她都做不到。」袁宵宵已经说不出话,无力反抗的挫败感让她很是沮丧,同时心有不甘。「不行,我不能认输,这才游戏第一关,我要变强。」
袁宵宵绷紧每一根筋,使劲起身,却也仅仅是从跪地变为蹲地,如何都无法起身。无奈之下她只好蹲着走,每挪动一步压力越大,甚至最后只能趴在地上爬行。
袁宵宵的身体已经被威压压麻,鲜红血液不断从嘴里流出。好在她终于靠着坚定的意志爬到了镜仙身前,手指碰到镜仙鞋尖的那刻,威压尽退,但被痛感麻痹的她没感受到这一点,仍在努力爬行。
镜仙蹲身握住袁宵宵的四根手指,一股暖流从交握的手指传递到袁宵宵周身筋骨,一身伤痛逐渐痊愈。
“心性不错。”镜仙赞赏一句,兀自起身问:“还剩一招,你可还愿继续?”
“继续。”方才接住一招,袁宵宵喜不自胜。不管接不接得住招,提前见识一下总不错。
镜仙抬手召出一面缠枝莲纹铜镜,镜面亮起金光,袁宵宵瞬间消失在原地。
袁宵宵只觉一阵眩晕,睁眼便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此处空间不大,陈设也很简陋,仅有一张小床、小桌,一把凳子和一个木桶,小桌上点着一支蜡烛。
「这难道是镜中世界?」袁宵宵心中迷茫,想下床探索周围,动作间叮铃作响。她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脖子上戴着镣铐,锁链末端被锁在床里侧的横绳上,想四处直走滑动锁链便是。
“我服了,栓狗呢。”好巧不巧,袁宵宵乡下养的大黄狗也是这种栓法。
她简单扫了一眼周围,滑动锁链走向那扇带有直棂窗的木门,却被锁链长度禁锢,无论是伸手还是伸脚都够不着木门。
“防得这么严,我这是犯了什么罪?”袁宵宵小声嘀咕,心里猜测起镜仙这招的用意。
「难道是密室逃脱?」
这对袁宵宵来说到是挺难。她高中时期和舒云悠、江一川他们去玩过密室逃脱,难得要死。她属于那种能找到线索但解不出谜语的剧情推理探索者,遇到图文密码之类,她想的答案总是跟正确答案平行但不相交(注:平行即无解,相交即有解)。
但她想象力极其丰富,不走寻常路,能跳出事物当前状况联想到其他未提及的状况。因此她很擅长玩海龟汤,王宏宸曾评价她不愧是抽象女,鬼点子多。
袁宵宵并未轻举妄动,猜测起故事情节来。
她应该是在身临其境地体验一位女子的故事,往大了猜,这很可能是镜仙本人的故事。这屋子虽简陋却也整洁,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净的常服而非囚服,依她博览群书的经验,她大概是被私人关起来了,并且那人留着她有大用。
一分钟内,袁宵宵脑海中构思出十多种故事,甚至连吃年轻女子肉长生不老这种邪-教故事都想出来了。转头不经意一瞥,竟瞥见窗前一张女人脸。
下一瞬,只听咔地一声,那女子拍门而入,手中还握着从门上断裂的链条。袁宵宵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何方神圣,只见那女子快速走来,竟拿起袁宵宵背后垂下的铁链将其徒手扯断!
袁宵宵惊呆了。此女不仅看着身高一米九,还是个能手撕铁链的壮士!
这位女壮士拉过袁宵宵的手,急切道:“快走!”
袁宵宵打算静观其变,任由女壮士拉着她一路狂奔,跑出了这座屋子,得见天日。蓦然,一道破风声自背后响起,女壮士跪倒在地。
袁宵宵转身看去,女壮士的右大腿竟被一支箭斜穿!而不远处屋顶上正站着一个手持弯弓的男子。
袁宵宵当即想通其中关键——原来是一场请君入瓮!
“哈哈哈哈!楚连枝,等的就是你!”那男人得意大笑,取出第二支箭继续瞄准。
箭矢袭来的前一刻,袁宵宵想了很多。镜仙的第二招到底是什么?我该做些什么?是等待时机还是英勇反抗?我要不要帮她挡箭?这是不是镜仙的考验?在镜中世界的死亡是真死吗?
第二支箭矢最终还是射在了楚连枝身上,横穿脖颈。
楚连枝用最后力气将袁宵宵往后推,嘶哑道:“快、跑。”
能手撕铁链的女壮士就这样倒下了。袁宵宵第一次见杀人场面,一时间怔在原地,脊背发凉。
下一个会轮到她吗?
袁宵宵看了看周围,她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以为败局之势,站在屋顶那人却放下弓,命令护卫将她重新关起来。
仍是原先那间地室,靠墙的活动绳被换成了铁链。先前持弓的男子拿过属下手中的小木盒,奸笑道:“堂妹啊堂妹,堂哥送你个礼物。”
袁宵宵有些惊讶,他们之间竟是手足相残。她小心翼翼推开盒盖——图穷匕见,盒里赫然躺着一节指骨。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袁宵宵双手颤抖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自称堂哥的男子很满意她的反应,解释道:“前天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替你父亲送信,幸好被我撞见了。这一节指骨算是略惩小诫,楚连枝已经死了,你也别再想着逃跑,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父母身上不再少点什么。”
“想开些,堂妹。你们现在可是明面上已死的罪犯,我将你们藏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供你们一辈子,有何不好?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堂兄不过每日找你要点血治病,不为过吧?”
袁宵宵不知要不要说些义愤填膺的话来接戏,但斟酌措辞太麻烦,还是沉默为好。她佯装愤怒,怒目圆睁。
“堂哥”侧头示意属下将准备的饭菜放下,轻叹道:“唉,我也不想用强的。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只要堂妹你好好配合,我便让你搬去和你父母一起住,你们也能在院子里适当走动。如何?”
袁宵宵转过头不理会他,“堂哥”又轻叹句何苦如此,未再多留,带着众属下离去。
袁宵宵如释重负地坐在床边,深感棘手。孤身一人想逃出去已是难如登天,更别提带上父母。只能先好好配合,等待时机。
副本[乌合之众]未来还会在另一本书《生死回还》中跟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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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恐怖阴缘II(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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