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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斗篷之下 ...

  •   “咦?老师,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亓官柏从小巷中走出来,披在身上的斗篷已经不见,仿佛卷了什么东西被他抱在怀中。

      柳琼岚视线好奇的望了过去:“师弟这是怎么了?”

      斗篷将夏福整个人从头到脚包了个结实,仅仅露出个鼻尖,也能发觉他在颤抖。

      “方才受惊,犯了胃疾而已。”

      胃疾?师弟一向康健,没听说有胃疾啊?

      “那……我套个马车将您与师弟送回亓官家?”

      “此事无妨。”亓官柏沉静如常,“倒是有件事还需你与魏将军费心。”

      不套车难道您想这么抱师弟回去不成?

      柳琼岚看了看老师臂弯中几乎蜷成一团的师弟,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这里离亓官家也不是很远。

      抬头正色道:“您是想拜托我们放了亓官族人还是……”

      “是该放……那么多人占满牢房,凭白浪费官府之地,扰的犯人无处可去了。只是在那之前……”亓官柏微微颔首,与柳琼岚交代了什么。

      柳琼岚点点头,拉着魏家主帅朝县衙方向而去。

      亓官柏也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狼藉的战场。

      今日金陵城动荡,方才钟楼下的奇观和主街上的喊杀之声令百姓闭门不出,而今云销雨霁,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只是刚朝外看了一眼,就与一鹤发男子打了个照面,此男子貌甚美,触膝长发,雪袂流风,于鲜血横流肃杀之域中款款而出,仿若止战的仙人。

      沿路的百姓都看呆了,纷纷侧目以待,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就这样,亓官柏一路走回了亓官柏府邸,迈入门槛时颠了一下,怀中那坨“布包”却颤了个不停。

      亓官柏在斗篷上轻轻拍了拍。

      “到了。”

      可怀中人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亓官柏弯腰,将人放到矮榻上,拨开斗篷。

      夏福满脸潮红,眼角水痕清晰,双手紧紧攥着肩膀上的衣服,衣领随之牵动,锁骨上的牙印甚至比方才更红了。

      亓官柏伸出手指将他的唇瓣从紧咬的犬齿中解救出来。

      “我……我错了。”夏福颤颤巍巍地说道。

      “啊!”接着他身体一抖,叫出了声,一双湿漉漉的眼努力地去看亓官柏,“先,先生……”

      亓官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眸寒气四溢,微微歪头似乎欣赏了“美景”一阵,良久,勾了勾手指。

      一股水柱从他敞开的衣领中流出,绕上了那指尖。

      可夏福的样子并没有比方才的轻松,他昂头,脖颈崩出一道曲线,骤然瞪大双眼,张开的双唇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一阵无法自抑的抽搐之后,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上岸,得以存活。

      墨极微蓝的眸子缓缓下滑,在早已湿透之处停留,而后转身走向衣柜,从中拿出一条新裤子。

      自从来了金陵之后,遇到的一切都令夏福始料未及。

      被请到亓官家,路遇知晓魂术却是哀牢人的生道,那“舍小家为大家”的亓官族长威胁,用投奔生道却崇拜亓官柏的亓官明来换“正心经”,他离开一夜报信司天监,结果暴露了伪装异党的身份。

      就在他担心再回金陵会被异党生道斩草除根之时,生道道坛被毁,庆国公忽然带兵抓走先生说是他火烧的道坛,先生连坐亓官家所有人关进大牢。

      再有他被故意放出,在天启中被指为异党,是因为那应该出现之人亓官家的媳妇芝儿也被关进了大牢无法出现,庆国公当街指出他这个朝晖使,朝廷命官,勾结异党,以追缴叛国罪人之名想要一举打出金陵城。

      从结果看,柳先生寻得魏家军驰援,打败了庆国公,这场垂暮之年老人的谋反被顺利阻止。

      可先生如何未卜先知?又是何时与柳先生取得联系?那魏家军主帅真的就是听信了柳先生的话,就肯离开驻地,率领大军前来?

      还有那生道道坛,听那些子师言,道坛是他们的“师”动手烧毁的?庆国公为了囚禁先生故意栽赃,哪怕不是他亲自动手,便是与生道的“师”有所勾结,可为何战事未分胜负之时,红袍子师就收回了那些府兵的觉?

      韩朔在逃跑途中连同手下一起被灭口,又是谁干的?哀牢人么?

      先生……先生本应该在大牢,又是如何出现在战后的西主街?

      这一切……看似顺畅,但是总感觉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方才在小巷他本想问问先生的,哪想到现在——

      他此时脑海中像是堆积了无数耀白的星辰,一片白光,连带那些个疑问也一同抛诸脑后,只余榻上呼出的炙热之气。

      “你……你别生气了。”

      亓官柏一张脸冷的仿佛结了寒气,手下却有条不紊地帮他换下了湿漉漉的裤子。

      “……先生,你理理我好不好,这样子我害怕,方才你在巷子里……可是又着了心魔?”

      “先生?”

      看着亓官柏为他换个裤子不停在眼前走来走去,越是不说话他心里就越慌。

      收拾完衣服,亓官柏又将床铺整理好,一个抬手连夏福的澡都洗完了,甚至离开时贴心地还给他身后塞了个靠枕。

      夏福顺势想抱上去,男人嘛,哄一哄,事情就过去了,结果人都没碰到,被亓官柏不由分说地推回了靠枕上。

      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对面的书架。

      之前亓官柏不在,夜里睡不着时夏福把上面的书都翻乱了,亓官柏拾起散落在地上和桌子上的书,按顺序放回去,顺便掸了掸灰尘。

      夏福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枕头靠在床上,双眼追随着亓官柏的身影。

      屋子里里外外都被亓官柏收拾了一遍,包括那扇被撞坏的门,他也找了扇一样的给按了上去,一下午“霹雳乓啷”地,动静特别大,夏福所在被窝里,“咚”一声,他抖一下,“哐”一声,又抖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次先生心魔没有发作,但怎么感觉这次最难哄呢?

      “老师。”

      “祭酒。”

      天擦黑,柳琼岚与魏歌出现在门口。

      “不管怎么说,打了胜仗,一起用个膳,庆祝一下!”

      魏歌抬腿走进,手中提着的两小坛东风醉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啊。”夏福一听来劲了,翻身下床。

      眼睛一瞥旁边,心道,把先生灌醉,然后一哄一抱,哪怕趁着酒劲被骂一顿,也好过现在这不言不语不理人的样子。

      “哦,对了。”柳琼岚一边将菜摆上桌一边望向亓官柏,“按您说的,分别提审了亓官族长和那个小辈。”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摞纸,“这是那个小辈默写出来的,他交代说是族长之前要他背下来的,至于是不是《正心经》的真迹,他也不知道。”

      “亓官族长那儿是我去问的,但他说这份《正心经》是假的,随手买来的小儿书。”魏歌道。

      “这话倒是像搪塞我们。”柳琼岚道,“牢中的亓官族人也一一问了,他们也从未在家中看到过,这本书仿若是从亓官族长哪儿凭空出现的一般。”

      “古籍孤本本来就很难分辨真伪,就算纸张是老物件,也无法证明上面写的就一定正确。”

      亓官柏将那几张纸收拿过来翻了几下,就在夏福伸来脖子想看看的时候,亓官柏“刷”得一下把纸折上,收了起来。

      夏福讪讪地揉了揉鼻子,心虚地低下了头。

      “啊!”夏福忽然想到,“你们有没有找到生道的人?”

      “就是那时候在钟楼上的红袍人?”魏歌道,“去道坛看了,城里也都搜过,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就跟一下子消失了似的。”

      “啊!”

      “咳咳咳”魏歌一口酒差点呛到,掩嘴看向发出声音的夏福,“又怎么了?”

      柳琼岚:“想起了何事?”

      夏福怔愣半晌也不说话,而后低下头,笑开:“无事。”笑嘻嘻地为魏歌倒上了酒。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潜伏在亓官家的芝儿,异党的卧底。

      之前他假死,都城天启失败那次,事后那个替身便被除掉了,这回又是阴差阳错,那芝儿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

      本来是想问的,可是魏歌与柳先生根本不知道他与逆党之间的关系,他自己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何与他们长着同一张脸。若是全盘托出,难保不被当成异党,尤其在场还有毫不知情的魏歌。

      这事在嘴里打了个转,最后还是选择咽下去,待会儿去芝儿的院子看一看吧,也不知生道有没有与芝儿互通有无。

      “老师。”柳琼岚侧头说,“虎卫的兄弟们也被救了出来,找郎中看过,就是迷药吸入太多,再睡上几日便可醒了。”

      “虎卫到底都去哪里了?”夏福好奇道,“自我回金陵,发现虎卫都不见了,他们……被派去干什么了?”

      柳琼岚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师弟竟不知道吗?难道老师没告诉你?”

      “哦,应该是没来的及吧。”夏福挠挠头,一副单纯的模样,憨憨笑道,“现在知道也行啊,师姐快同我说说,”

      “就是前几天……”柳琼岚胳膊架到桌子上,正准备侃侃而谈,忽然眼珠扫到亓官柏的脸,话头硬生生地打了个弯,“前几天……在家吃的饱了些,一转头便给忘了。”

      夏福有点懵:“啊?”

      柳琼岚装作忙乱地往嘴里塞东西,含含糊糊道:“要不还是让老师亲自给你讲吧,老师定记得清楚,定比学生说得明白,呃……”

      塞得东西太多,果不其然噎到了。

      “顺顺,顺顺。”

      柳琼岚接过魏歌递来的酒,一饮而下。

      “哇。”她长叹一声,说了一个字“爽!”

      “清爽却不辛辣,回味花香满溢,虽是清酒却感觉适合用碗豪饮啊。”柳琼岚双眼放光,“这是何酒?”

      见她喜欢,魏歌也颇为得意:“家父独门,不外传的。”

      “哦?魏阁老还是酒大家?”

      “父亲他不饮酒……”魏歌低头,似是不好意思,“是他的好友……”

      “前朝太子……姬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斗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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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会坑,等我写完专栏里的第一本,马上就更这一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