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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笑面狐狸 她竟和一个 ...

  •   水城阴雨绵绵,密不透风的乌云沉甸甸压在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喷薄而出。
      这个地方正如其名,自打解听河进入水城,雨就没停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解听河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这一路辗转,车都换了三辆,却始终开不到头。
      他以前不是没来过水城宗祠,可前面几次加起来都不如这一趟路程来得漫长。

      “喂,我们什么时候才到?”

      解听河注意到坐在他对面满脸不耐烦的男人,对方的眼睛上有条刀疤,因此看上去颇为凶狠。

      司机说:“快了。”
      男人吐了句脏话:“说是有什么好差事找我才来,鬼知道会跑这么远的地方。”

      解听河原本还在看着窗外,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那男人见他回头,随口一问:“你也是来干活的?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
      解听河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搞什么……”男人打量他,小声嘀咕,“居然是个聋子。”

      前座的司机扭头拍了拍男人的椅背,没好气道:“说了不让你们交谈。”

      余光瞥见男人浑不在意地顶嘴,解听河低下头,若有所思。
      解听河想起昨夜,解任山拿了一张白纸黑字的讣告书放在他面前,而那张讣告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当时的解任山脸上呈现出痛苦:“听河,你别怪爸狠心,我实在也是无能为力了。”

      解听河16岁那年母亲就病逝了。或许是遗传,他从小身体羸弱,听力也不太好。
      时隔两年,解任山续弦,和继母一同进门的还有他们的私生子,比解听河小三岁。
      自那以后,解听河就知道解任山为人薄情虚伪。

      彼时解听河已经进入娱乐圈,表面上看是他仰仗解家、背靠明尚文化这座大山。实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解任山偏心得厉害。

      他父亲是个精明的商人,而解听河又有身体上的先天劣势,解任山自然不愿意多花心思培养,全然只顾私生子。
      解任山早就私下对他说过:“听河,你身体不好就别进这一行了,免得和你妈妈一样,我不忍心。”

      解听河靠自己摸爬滚打,然而还没来得及在圈内立足,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毁了他的人生。
      他不仅毁容了,还彻底听不见了。

      解任山给解听河找了一个算命的大师,美其名曰为他消灾解厄。可算完八字后,大师连连摇头,一口咬定解听河已经活不过半年,死的那天还会让整个解家受牵连。
      权衡利弊下,解任山放弃了他,起一张讣闻,迫不及待送他归山,利用最后半年时光来供奉祖神。

      事到如今,解听河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半推半就被送到了这个地方。

      来的路上解听河得知,车上除他以外的五名同行者都是些被社会抛弃的人,要么是死刑犯要么是流浪汉,通过一些渠道才来的水城。
      对此解听河疑惑不解,他和解任山虽然是旁系,但按照规矩祭拜祖神也是应该的,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

      面包车行驶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间,山路逶迤、蜿蜒而上。
      走了一半,不料这时候车子熄了火。
      有人问:“什么情况?”
      司机下了车,冷言冷语道:“抛锚了,你们自己走上去吧。”

      那名刀疤男闻言不满:“我们大老远被你们拉过来,现在就让我们自己走上去?”
      司机脸色不虞。
      一旁的男人见状,赶紧懂事地递上香烟,谄媚道:“您别生气,这不是没有您带路,我们走错了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司机接过香烟,态度有所缓和:“祠堂就在前面两百米了,你们穿过蛮子门再直走,会有人接你们。”
      末了,他又提醒一句:“警告你们不要想着离开,擅自逃跑下场会很严重,搞不好还会牵连到别人。”

      谄媚男连连点头:“好嘞好嘞。”
      刀疤男一声轻哼,率先走到了前面。
      车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也只好跟上。

      “反正在这里待满半年就可以重获自由了,脑子有病才会想着跑。”刚才的谄媚男背过身和同伴窃窃私语,对司机的话不以为意。

      解听河默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疑窦丛生。他最后一个才下车,一股泥土混杂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水雾,潮湿的粘腻感轻易让人不愉快。
      这座山仿佛与世隔绝,视线所及之处皆为高耸入云的大树。

      解听河将连帽往下拉了几寸,堪堪遮住右脸颊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走在队伍末尾,打量四周环境。还记得小时候,他的父母偶尔会带他来水城祭祖,但时隔这么多年,很多事基本上都忘干净了。

      肩膀冷不防被人轻拍了一下,解听河猛抽了一口气,被吓得不浅。
      来者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她尴尬一笑:“对、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没有得到解听河的回应,她晚一步反应过来,撩了撩许久没洗的头发,露出灰扑扑的面庞:“看我这记性,忘记了你听不见。”
      女人老实地做自我介绍,名叫筝月。

      筝月随身带了支笔,即刻在手心上写了一段话:你是不是解听河?
      解听河感到意外:“你怎么会知道?”

      筝月继续写:我看过你拍的电影,你长得可真好看。
      解听河的目光被其中的字眼烫了一下,他动作不自在地掩住右脸,神色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惆怅,但还是因为筝月这句话欣喜不少。

      “谢谢,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拍戏了。”解听河朝她腼腆一笑,勾出唇边浅浅的酒窝。

      筝月还算懂得保持距离,没有问缘由。看得出她是第一次来水城,对周围的一切万分陌生,难免就会聊到宗祠。
      她说前段时间有人找她,称是有一个好差事需要她来做,相应的,事成后会为她支付一笔酬劳。

      解听河觉得不妥,但家族内部的隐情他也无从得知,于是没有多说。

      忽然,前方传来惊呼,看样子是有人摔倒了。
      那人一时站不起来,刀疤男漠不关心:“这就站不起来了,是不是还要有人背你?”
      他事不关己站在一旁,没有搀扶一把的念头。

      摔倒的男人隐忍不发,解释道:“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真倒霉。”

       解听河和筝月赶忙上前,闻言,筝月检查了一下路况,然而路面空荡,并没有什么异物。
      谄媚男说:“路上哪有东西?”
      这话被刀疤男听到了,他嘲笑一句:“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会平地摔。”

      路上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无伤大雅。
      几人再次赶路,很快看见司机口中的蛮子门。

      刚才的刀疤男叫阿泷,阿泷四处环顾,皱着眉道:“不是说有人接我们吗?”
      “敲门不就知道了?”
      “你去敲,我可不去。”

      筝月站在阿泷身旁:“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我们要不要先进去?”
      不料阿泷突然咒骂起来,用力将筝月推开:“臭要饭的,离老子远点!”

      好在解听河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人,筝月才不至于摔倒在地。由于动作幅度较大,他的帽檐也随之落下。
      筝月心下一惊,指着他:“你的脸……”

      “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丑八怪。”阿泷看着两人,“你俩真是绝配,难怪要走在一起。”
      不是没听出阿泷话中的侮辱,筝月羞愤红了脸,默不作声。
      解听河则是对阿泷的话无动于衷,他重新戴好帽子,安慰筝月。

      另一个罪犯见状笑出声:“聋子就是聋子,骂他都听不见。”

      期间,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大门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门缝中挤出一张苍老年迈的脸,探视着来访者。
      对方悄无声息,阿泷扭头时吓了一跳,接着一名老妇打开了大门。
      看来这就是司机口中来接他们的人。

      “在进宗祠之前,请各位务必戴好朱砂手串。”老妪说完,将托盘一一递在每个人面前。

      解听河戴上那条鲜红手串,忽地感到手腕一紧。
      真是奇怪,这手串不知道用的什么线,一旦戴上去就会死死勒着,刻意不让人取下来似的。

      他观察筝月等人的神情,发现无一人例外。

      没有任何场面话跟解释,老妪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按照吩咐跟上老妇。
      老妪佝偻着腰身,行走缓慢,众人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无人敢逾越。

      穿过森林,他们来到四合院内部,眼前的景象总算豁然开朗。解听河依旧走在末尾,他看得出里面的建筑都翻新过了,保留着四合院独一份的古朴,不失雅致。

      以为自己接下来要住四合院,几名罪犯既兴奋又期待。
      谄媚男走到老妪旁边:“老人家,请问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老妪并未作答,依旧保持平稳步履。
      被冷落的谄媚男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再作声。

      这期间筝月时不时就会偷看解听河。
      解听河总低着头走路,浓密的眼睫毛自然垂落,洒下一片阴影。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解听河立马朝她看过来。

      解听河全身上下都遮得很严实,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的瞳孔晶莹剔透,仿佛这块琥珀上汪了一池清澈平静的湖水,所有内心都藏在其中。
      俗话说得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想起解听河毁容前的相貌,筝月在心里替他惋惜。

      穿过长长的复廊,老妪最终停留在一处板门前。众人看见她在板门上轻叩三下,继而门朝里打开。
      老妪颔首,态度恭敬:“大人,他们到了。”

      他们的角度无法看见门后的人,只能看见老妇唱独角戏一般自言自语,但她面色肃穆,像是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交接仪式。
      “好了,你们进去吧。”面向众人,老妪转而换了副口吻。

      她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筝月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语气焦急:“等等,你还没有说我们要做什么。”

      老妪面不改色,用浑浊的双眼看着她:“进去就知道了,里面的大人会告诉你。”

      她的眼神不怒自威,筝月被盯得心里不舒坦,可闻言还是下意识朝门内看去,不料竟和一个长相酷似狐狸的人四目相对!
      这一幕让筝月头皮发麻,她大叫一声松开了手。

      听见筝月尖叫,其他人也注意到门后的人,纷纷大惊失色。
      解听河的目光接触到那张狐狸脸,他睁大双眼,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没发现,狐狸脸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
      小厮开口道:“都进来吧。”
      几人互相张望,说不犹豫是假的,可如今都到这一步了,不进去也说不过去。直到有了第一个领头羊,其余人才鱼贯而入。

      最后一人踏入院内,板门“砰”地关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笑面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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