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默语》三月青梅

6、西西里的秘密

　　田七打开存了一年的存钱罐，在里面那个拿出了三张百元大钞。
　　“妈，我中午出去有事，不在家里吃饭了了。”
　　“去哪啊。”
　　“反正就是有事，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就带上了门。
　　“七七妈呀，咱闺女也有秘密咯。”
　　田七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跨进西西里餐厅的大门。
　　里面的装潢是典型的西式风格，干净整洁，朦胧而柔和的灯光，慢调子的音律，靠背的皮革座椅都是西式餐厅的标配。
　　“请问有预约的吗？”
　　“有的，我自己找找就行。”
　　“好的，里面请。”
　　宋誉端坐在了靠里位置，头上是一顶照灯，光打在他脸上，连睫毛都在发光。
　　田七跟他对面而坐。
　　“选好了吗？”
　　他把餐牌递给了田七，示意让她点。
　　“我选好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田七看着菜单的价格惊呆了，她知道贵，但她不知道贵得这么离谱。这次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
　　思索许久，她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咖喱鸡排饭。
　　宋誉示意服务员过来下单，转身说去拿点喝的来。
　　回来时他拿了两杯柠檬水。
　　“诶？这是不是上错了啊，我们没点这个。我点是咖喱鸡排饭，不是意式牛排。”
　　“不好意思，我们是按单照做的，不可能上错的。”
　　田七瞄了一眼菜单。
　　“怎么改了？”
　　“我改的。”
　　“你改我的干嘛啊？你知不知道这牛排…”
　　“钱我付过了，你安心吃。”
　　“啊？不是我请客吗？你这样让我怎么请客啊。”
　　“这次我请，下次你请。行吗？嗯？”
　　宋誉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
　　“你真行！钱跟大风刮来似的。”
　　吃完饭的两人在西西里餐厅门前的栈道散起了步，周围都是树荫，风里弥漫得是叶子的味道。
　　俩人并着肩散步，话却少得可怜。
　　“你能跟我说一下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吗？”
　　宋誉突然的一句让田七不知如何解释。
　　“我……有吗？”
　　“没有吗？在楼梯口我跟你打招呼你把当我是空气，在小卖部见到我扭头就走，在书店也是，还有在图书室…”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因为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田七抬头看他，他深邃，明亮，棕色的瞳孔似乎想迫切知道答案。
　　“是。”田七回应。
　　“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是谁不重要。我愿意跟谁相处是我的事，你不应该帮我做决定的。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呢？”宋誉弯下腰对她说。
　　他的话让田七毫无还口之力，也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对不起啊。是我考虑欠佳了。”
　　再次看他时，他的眼睛就像西西里湖面的水，澄澈，温柔，波澜不惊；也像初冬早晨照在雪上的第一缕阳光；更像炎炎夏日的树下吹过的一缕风。
　　“以后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要保持自己最基本的判断力，嗯？”
　　“那你原谅我了？”
　　“嗯。”他微微点头回应，嘴角微微扬起。
　　“诶？你笑了！”宋誉意识到后立马收起了笑意。
　　田七用手指撑起他的嘴角。
　　“你要多笑笑，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老是板着张脸。”
　　宋誉拿下她手，说：“走吧，回家。”
　　“你不用去取你的自行车吗？”
　　“我没骑自行车过来。我坐公交过来的。”
　　“哦好吧。”
　　“你平时不坐公交，有准备散钱吗？”
　　“我不需要散钱。”
　　“那你怎么坐公交啊？”
　　“我自有办法。”
　　宋誉抢在田七前面上了车，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田七看到他掏出了一张公交卡，连续滴了两次。
　　“走吧。”他让田七走在前面。
　　田七走在前面，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走到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
　　“你这公交卡？”
　　宋誉举起公交卡，说“你说呢？”
　　田七把头转向窗外，笑了。宋誉只是用眼睛盯着她，毫不掩饰地笑着。
　　下了公交，来到岔路口，宋誉没有急着回去，而且陪在田七身边，一起走过梧桐花飘落的大道。
　　第二天早上，田七正巧在公交车站遇见了何晴并叫住了她。
　　“班长，请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嗯？”
　　“你那天跟我说的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是。但是我现在反悔了。”
　　“难道…你以为你这样的配得上他吗？你学习一般，长相普通，更别说家境了。”
　　田七本来打算心平气和跟她说清楚，现在丝毫不想了，也淡定不了。
　　“那又怎样，就算这些你都比我好，他还不是不理你。切！”
　　田七轻蔑一笑，潇洒离去。
　　【后记1】
　　把公交卡扔了之后宋誉并没有直接回家，而且绕了个圈，一路上都在加速。
　　幸亏那条路平日里很少人会走，回来的时候公交卡还在。
　　“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一点没变。”
　　【后记2】
　　“师傅，后面有个同学在赶公交，请您等她一下，不然她就要迟到了。”
　　“好嘞，小伙子。肯定能让她坐上。”
　　宋誉说完撒腿就跑，骑上自行车赶紧离开。
　　田七狼狈地冲上了公交刷卡，司机大叔刚想说什么，她就走了。
　　她软软瘫坐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呼吸着自由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