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默语》三月青梅

12、结局需要句号吗（上） 田爸田

　　田爸田妈在梧桐大道的街上伫立等待，路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很长，很长。
　　虽然知道女儿已经平安了，但田妈的脚就是不听话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看到别来了，田妈反应过来飞速后上前，田爸在她身后跟着她。
　　车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男生。
　　田妈以为错了，走回了田爸身旁。
　　宋誉把手挡在车的纵梁上，田七一下车，田妈就把田七抱进了怀里，刚止住了泪水再次泛滥起来。
　　田妈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在顾辞那边知道了一切，心里坚决要学校给一个交代，誓死不休。
　　田爸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眼睛上下来回审视着……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田七的同学……”
　　田爸的一脸严肃让宋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拍了拍宋誉的肩膀，又笑了起来…
　　“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七七。”
　　“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空来家里吃顿饭吧！”沉默已久的田妈终于开口了。
　　“好，一定。”
　　听到邀请的宋誉愣了几秒，局促，惊喜……什么感觉一时间却是说不上来。
　　回去的路上田七回头看了好几眼，他并未离去，虽然不能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目送，也是爱她的表达。
　　第二天田爸田妈就来到了学校交涉此事，结果校方却想敷衍了事，因为他们并不想担责，亦或有其他原因。
　　田爸田妈自然不会接受此事草草了事。双方始终僵持不下。
　　对峙良久，田爸田妈决定起诉学校，因为他们亲自去过现场，器材室的门外层看着是木门，但是中间却夹着实心的钢板，当初之所以选用这扇门就是怕它轻易合上，把人反锁在里面。
　　因为器材室的通风条件不好，之前就有人被反锁过。
　　所以，田妈田爸根本就不相信是风导致门关上的鬼话。
　　一听到要起诉，校长我慌了，急忙上前去招呼他们，一改先前的嚣张。
　　校长想用钱去解决，这样做并不是他觉得钱能解决一切，而且因为他以前都是这样做的。
　　他本以为可观的赔偿能够让对方让步。
　　但是他轻视了父母对子女的爱。钱，怎能买得到他们的妥协？。
　　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平时磕着碰着心疼得不得了，何况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怎能让步？
　　怎会让步？
　　最后，田爸田妈只愿意给校方三天时间去调查，若调查无果，他们就会把学校告上法庭。
　　宋誉给田七发去了信息，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朝着课桌方向看去，眼神空洞……
　　班级上上下下都在讨论此事……
　　组团当起了“福尔摩斯”，有的人还去现场看了有没有监控，渴望得到点些蛛丝马迹。
　　有人发现原来装了监控的位置上演了一场“消失的监控”。
　　看起来毫无头绪，实际上却是有迹可循。
　　至少，给想找到真相的人留了希望……
　　放学后宋誉不出意料地找到了何晴，因为他知道，那天最后跟田七一起的就是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晴一脸无所谓的笑了，没想过辩解。
　　“原来，只有这样你才会主动跟我说话。”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恬静……她也在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似在笑他的问题，其实不然，她更多的是在笑自己……
　　“那又怎样？就算是我做你的，你能怎样，你有证据吗？”
　　“你以为把监控拆了，把视频删了就可以了事吗？”
　　“那你可以找出证据啊！也随时恭候。”
　　“你有事就冲我来，这件事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如果你再敢动她，我向你保证，你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我不是在警告你，而且在郑重地通知你。”
　　“好啊，我等着。”
　　何晴的转身干脆利落，她没疯，却做了一件自己也觉疯狂的事……不对，她也许真的疯了，从去海洋馆那天起。
　　宋誉并不在意这次的对话，因为能否震慑住她并不重要了。
　　他没去补习班，也许，他再也不会去了……
　　只是一味地盯着没有回信的页面。
　　他想去她家里看一下，却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炭笔的线条在素描本上来回交错，他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去想，他的思念藏在了不假思索的每一笔……
　　迷迷糊糊醒来的田七第一时间就是在找她的手机，哪怕现在起身也是费力的。
　　过度的惊吓使她在半夜发起了高烧……一晚上还老实说胡话……田爸田妈吓得一整晚没睡，只能在床前一直守着，直到她退烧才安心离开。
　　社交平台上有匿名者把田七被恶意反锁在器材室的监控视频发了出来，十秒内转发量就破万……
　　社交媒体也在期待校方给出明确的答复。
　　迫于舆论的压力，学校发出声明，鉴于此事影响恶劣，对受害人心理，生理均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学校对施暴者予以记大过处分。
　　何晴自此再也没来过学校。
　　田七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天，身体也是寒热往来，短短几天跑了几趟医院。
　　手机的信息堆满聊天框，头昏脑胀的她想回也没有多余的心力，用尽力气回了宋誉一条信息后就电量耗尽了。
　　经过几天休养生息，田七的气色也渐渐提了上来。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同学们都过来送上关心，田七礼貌性回应着，视线却一直都在他的座位上。
　　但是他此刻却不在座位，田七心里感到莫名的失落。
　　上课铃响了，教室空了几个位置，但是她不关心，她只在意那一个位置……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这些天的边月每一节课的笔记都写得满满的，即使那些题目她都理解，她都会用红笔标注好，只是为了能够让田七能够跟上进度。
　　但是此时的田七根本无心看笔记……
　　老师在上面讲得眉飞色舞，哪怕大家都在笑，田七也不为所动，换作平时，她早就跟着哈哈大笑了。
　　可是此刻她找不到笑的理由。
　　本想打算找何晴问问他是否请假了，但是她的位置也空了……
　　“田七，田七……”
　　边月的手在田七晃悠试图把正发呆的田七的魂招回来。
　　“你发什么呆啊？”边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概明白了所以然。
　　“你说，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啊？”
　　“害这我哪能知道啊。”
　　“我刚想问何晴来着，可是她也不在。”
　　田七还不知道一切，病的这几天她都没有心力看手机，所以她还在蒙在鼓里。
　　“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把你关在器材室的人找到了。”
　　“我觉得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是她啊。”
　　“嗯。但没办法，我也没有证据。”
　　“谁说的？监控视频都发出来了？”
　　“啊？不是说现场没有监控吗？”
　　“你等等回去上网一搜就知道了，发布的人匿名了。其实，我想你也应该会猜到是谁？”
　　一放学田七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就走了，不过她也实在没心情收拾。
　　田七一下车就奔他家。
　　门虚掩着。
　　田七推开它，尽力不发出声响，但门还是不争气地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宋誉察觉到声响从房间走了出来。
　　田七屁颠屁颠地跑近他，却发现了满脸的伤痕。
　　田七托着他的脸反复察看，嘴角跟眉梢都破了，颧骨上是一小块的淤青，乍一看就这几处。
　　田七把他拉到杨桃树旁命令他坐下，准备扒开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一番。
　　宋誉及时握住了她刚想“图谋”的双手。
　　“你干嘛？”
　　“我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说罢，田七就要挣脱他的手继续检查。
　　“不行，非礼勿视。”
　　宋誉欲拒还迎地“拒绝”她的关心。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快放手，我真的要检查一下。”
　　宋誉一把搂过她的腰，用他那可融化冰雪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这么着急啊，嗯？”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点调皮。
　　“我跟你说正经的。”
　　田七一巴掌拍到的胸膛。
　　“哎呀……疼……”
　　宋誉故意在她面前露出一副撕心裂肺的表情，吓得田七连连道歉。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碰到你受伤的地方了。”
　　田七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捂着他的胸膛。
　　宋誉把她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
　　“你摸的地方错了，我是这里疼，这几天一直都疼……一天更甚一天。”
　　田七趁其不备吻了一下他的双唇……
　　“现在呢？还疼吗？”
　　“好了一点，不过……还可以更好，”
　　宋誉迅速吻了上去，唇齿交织，缠绵悱恻，她的手放在他的心上，感受着跟自己一致的心跳，热烈，有力……良久，唇分，两个人的呼吸也是急促，这是这几天思念的诉说。
　　“爱，就是在亲吻中寻找呼吸。”这是昂德里亚?韦克在《情欲世家》里对爱的唯美定义。
　　“还疼吗？”
　　“全好了。”
　　“诶，那你是跟谁大家了。”
　　“就是之前拦我的那群人。”
　　“你刚来那会那次？”
　　田七估摸着大概知道了原因，开始自责，低头暗自神伤……
　　“你看，我没事，我好好的……”
　　宋誉把她的头抬起来让她仔细看。
　　此时田七已经绷不住了，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才明白，心痛是这种感觉。
　　“怎么逃回来的？那你报警了吗？”
　　“我没逃。他们在我这里讨不到便宜的。”
　　“你直接跟他们对打啊？”
　　“嗯。而且啊，我估计他们当场就后悔来找我麻烦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被我打成了大猪头。”
　　宋誉模仿成猪的样子逗她笑。
　　好在，她真被逗笑了。
　　“你不用担心的。我从小学开始就练习跆拳道了，他们那些花拳绣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我越来越感觉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怕什么？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一点一点告诉你。”
　　“那……万一你哪天跟别人跑了……”
　　“田七同学，我命令你立刻把你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丢掉！没有这个万一，如果有这个万一，就是我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呸呸呸。”田七从来没想过，只是一句话，只是三个字组成的一句话，竟让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所以说啊，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