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月》金砚铃铛

5、全文重制版

　　开学不到一周，陈见月就已率先脱单，还是傅云归这种级别的高富帅，这惊人的速度和质量令安窈由衷感到佩服。

　　与傅云归分开后，回到寝室，安窈掰着手指帮她细数战绩：“两天谈上，三天牵手，第四天就表白抱上了。照这个进度，姐妹，该不会过两年我就要随你的份子了吧？”

　　另一个室友闻言也打趣道：“不对不对，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该亲嘴儿啦！”

　　她这话一出，宿舍里立刻笑成一团，都上来拱火，“也不知道傅大帅哥的嘴唇软不软~”

　　如果说牵手和拥抱还在正常社交范围内，亲吻这种事情就有些过于亲密了。陈见月从小生活在一个羞于表达爱的环境里，自打有记忆以来，父母从没有亲过她。不仅如此，他们彼此之间也从无爱意，她更无从得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她很好奇，非常好奇。

　　“你们接过吻吗？”陈见月问室友们。

　　谈到这个话题，另外两个室友悻悻闭麦，小说里的理论经验她们倒是有很多，一谈到实战就爱莫能助了。

　　她只好将目光转向安窈，睁着迷茫的大眼睛问：“接吻是什么感觉？”

　　“你真想知道？”安窈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坏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随着她鼻尖的靠近，陈见月本能地往后缩，小脸皱成一团。

　　安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算了吧！你连我都怕，傅云归凑过来你还不得给他一耳光啊！”

　　“我……我不会的。”陈见月羞赧地站起来，哼哼两声，带着些许被戳穿的心虚。

　　她三两步爬上床，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她想，不就是接吻吗？只要肯学，有什么难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陈见月连夜观摩了几十部影视剧吻戏名场面，从古代到现代，从仙侠到古偶，可谓是通晓古今，学贯中西。

　　第二天，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晚上便把傅云归约了出来。

　　陈见月特意选了学校里的一条小路，这里路灯昏暗，人烟稀少，最适合实施她的作战计划。

　　她计划着，先走到一个暗处，悄悄牵起他的手，然后深情凝望，等气氛到了，就像电视剧里，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两人并肩走着，傅云归发现她心思完全不在散步上，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情，问：“怎么了？”

　　陈见月冷不丁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带着些许心虚的慌乱，刚想说没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路灯下的长椅。

　　长椅上，一对情侣正抱在一起啃得忘乎所以，女生几乎完全坐在男生腿上，手臂紧紧缠绕着对方的脖颈。那激烈程度，比她昨晚恶补的任何一部影视剧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见月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

　　她猛地转过头，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不料反应太大，恰好撞上傅云归循着她视线望过去。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尴尬。

　　再次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傅云归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下意识轻咳一声，想要移开视线，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陈见月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便强撑着装出自然的样子，试图用闲谈化解：“国外……这种情况……应该很多吧？”

　　“呃……对、对啊……”傅云归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他好歹是个男的，理当稳重些——无论见到多么离谱的场景。

　　“那你……应该也有很多经验吧？”

　　陈见月的本意是想夸赞一下他见多识广，不料傅云归却像是应激一般，当即举起手语无伦次道：“没有！我……没有过！我、真的……”

　　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突兀，不远处长椅上那对难分难舍的身影猛地一僵，齐齐转头。

　　陈见月看见后魂都快被吓飞了，赶忙拉起傅云归的手拔腿就跑。傅云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形象了，跟陈见月一起掉头狂奔。

　　夜风呼呼刮过耳边，却吹不散脸上的滚烫。陈见月心若擂鼓，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他们闷着头一路跑出那条昏暗的小路，直到冲进主干道明亮的路灯下，周围有了零星走动的同学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缓过劲来，陈见月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慌乱后，忽然很想笑。

　　那一刻，她忽然有了一种不是为了打赌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亲他的感觉。

　　咫尺之外，傅云归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下意识抬眼望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奔跑后的微哑，语气关切，手也不自觉伸过来。

　　微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皮肤的那一刹那，陈见月如同被电流窜过全身，猛地一个激灵。她“嗖”一下向后弹开，足足拉开了两三步距离道：“我、我没事！我就是跑得太急了！对，跑得太急，太热了！”

　　她用手使劲对着脸颊扇风，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热度。

　　傅云归转过身，发现旁边有一台自动贩售机，说：“等我一下。”

　　叮咚几声轻响，他弯身从取货口拿出一瓶冰可乐，夜晚的温度让塑料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冰凉的水珠。他走回来，没有直接给她，而是用纸巾仔细包住了瓶身才递过去。

　　“给。”

　　陈见月看着那瓶冒着丝丝寒气的可乐，心虚地躲过他的视线，接过来贴到脸上。

　　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晚风轻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散步计划告吹后，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是学校南体育馆附近的一块空地，上面建了一些公园里常见的健身器材，用来给学生们日常锻炼。

　　经过刚才那一役，陈见月基本已经放弃了今天的作战计划。她想，来日方长，刘备请诸葛亮还要三顾茅庐呢，她多试几次怎么了？便拧住可乐瓶准备打开喝一口。

　　也不知是刚才太紧张手脱力了还是怎么的，尝试了半天竟然没拧开盖子。

　　傅云归见状把手伸过去，让她给自己。

　　陈见月只好递给他，但发誓：“我不是装的，我是真拧不开。”

　　傅云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说实话，他倒希望她是装的，如果陈见月愿意对他耍一些小心机，那他会更开心，因为那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她在意着。

　　“我知道。”他说。

　　傅云归接过可乐，放到手里拧了一下，没拧开，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拧开。

　　陈见月看他也很吃力的样子，露出一副“我没骗你吧”的表情，说：“看吧，我都说我不是装的。”

　　在女朋友面前被怀疑男友力，傅云归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使上了全身的力气。

　　“扑哧”一声，随着瓶盖的旋转，瓶内外气压骤然失衡，失控涌出的可乐喷到他身上，溅湿了胸口，反弹到脸和脖子上。

　　“你没事吧？”陈见月赶紧掏出纸巾来帮他擦。

　　闷热躁动的晚上，冰凉的可乐汽水沾湿身体，发出甜腻的气味。傅云归感受到陈见月柔韧的手指触在自己的脸颊、脖颈、胸口，动作慌乱却轻柔。那甜腻的、带着气泡感的气味，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海盐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细细密密地缠绕起来。

　　他试图忍耐，但微微滚动的喉结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虚，他有些难耐地捉住陈见月的手腕，望向她的眼睛里眸色渐浓，心跳也跟着晃了晃。

　　手腕被捉住的瞬间，陈见月指尖一颤。

　　她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有些陌生却又隐隐明白的情绪，像暗潮，也像漩涡。

　　周围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还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现在！就是现在！！

　　几乎没怎么思考，陈见月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唇齿相接的一瞬间，傅云归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懈，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泄露了他此刻的难以置信。

　　陈见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偷偷觑他，原本恶向胆边生鼓起的勇气在得手后的这一秒寂静里迅速漏气，心虚和羞赧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但……他好像……没有反抗？

　　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抗拒或者不悦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0.25倍速。

　　陈见月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亲一下是亲，亲两下……也是亲！

　　趁着傅云归还处于宕机的状态，她心一横，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准备再试一次。

　　陈见月视频知识很丰富，但实战经验为0，不必偷袭后一时竟不知该把嘴唇放在哪里，只好循着生物的本能贴上去。

　　梅开二度，傅云归眉心一松，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陈见月的睫毛轻扫在他的脸上，那股微痒像羽毛挠在掌心，叫他蓦地起了一身的汗。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美好，像是失重，又像是满足。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卧槽！两个男的！”

　　陈见月受到惊吓，立马触电似的把人推开，傅云归被她推得一踉跄，扶着器材往后退了好几步。

　　被围观的人成了自己，陈见月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她恼羞成怒，红着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你才是男的！”

　　她那天穿着一身运动服，黑灯瞎火的，不仔细看还真有点像个假小子。

　　自知理亏的路人听见她的呵斥，赶忙灰溜溜跑了。

　　看着陈见月怒目圆瞪，肩膀耸起来气呼呼像个河豚的样子，刚才还紧张得心脏快要爆开的傅云归一下子被逗笑了，扶着器材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你还笑！”陈见月气恼。

　　傅云归尽量控制住表情，纠正她：“他本来就是男的啊。”

　　陈见月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想对着那人喊“你还是女的呢！”可那人早就跑没影了。

　　她又羞又气，跺脚，“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还没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拉住。陈见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力道轻轻将她往后一带，紧接着，眼前的光线便被靠近的身影遮挡，温热的唇瓣覆上来。

　　这个吻，与她刚才莽撞的偷袭与笨拙的试探都不同。

　　傅云归的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手指穿进她的发丝，唇上的触感温热而坚定，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缓慢地、耐心地引导。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像是在描绘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无限的怜惜和隐隐的、压抑已久的情感。

　　陈见月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论知识的武装顷刻间土崩瓦解。

　　过了许久，或许是几秒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傅云归才稍稍退开。

　　他的呼吸有些乱，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光，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茫然又羞红的脸。

　　晚风再次拂过，带着青草和夏夜潮湿的气息，陈见月按下胸口的心悸，后知后觉地抿了抿似乎还残留着他温度的嘴唇，心想：

　　这……叫没有经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