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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生同死 梨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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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人抬头望去,那条盘踞在屋顶的怪蛇依旧纹丝不动,冰冷的蛇瞳在昏暗里闪着幽光。
“姐姐,找到鼓了!”
俞楠楠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她扒着栏杆探出头,手里攥着鼓槌,兴奋得脸颊泛红。
“敲鼓。”林锁臣沉声开口。
“咚咚咚——”低沉浑厚的鼓声在梨园里炸开,不远处戏台上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红的光晕漫过斑驳的雕梁,紧接着,一阵咿咿呀呀的乐器声飘来,凄婉又诡谲。
沈黛鸢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戏台中央,她朝三人屈膝行了个礼,指尖却把玩着一个穿着青布衬衣的木偶——那木偶的眉眼,分明是方正的模样。
“你们回来了,尸骨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尖细得像掐着嗓子,目光始终黏在木偶身上,压根没往林锁臣三人这边瞧。那木偶像是有了自主意识,沈黛鸢想让它头往右扭,它偏倔强地往左;摁着它跪到地上,它偏要挣扎着坐起来。
这一连串的反抗彻底惹怒了沈黛鸢。她猛地攥紧木偶,只听“咔嚓”一声,竟硬生生扭断了木偶的头颅。看着掉在地上化作飞灰的木偶残躯,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才慢悠悠抬眼看向戏台下的三人。
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瘫坐在地的白娅身上,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尸骨呢?!”
一声震怒,震得戏台的灯笼都晃了晃。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声音也从尖细转向了不男不女的怪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了。”林锁臣瞥了眼早已昏迷的白娅,一字一顿道,“我们把庙点了,石像也毁了。现在,该叫你沈黛鸢了吧。”
沈黛鸢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身份会被戳破,更没料到这群人竟敢毁了泪女娘娘的庙和石像。她用长袖捂住嘴,怔愣地往后踉跄几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那慌乱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多几个送死的人罢了。
甚至看到周迟掏出一张符纸和一柄刻满符咒的短刀时,她都没皱一下眉。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烧泪女娘娘的庙!”沈黛鸢忽然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不过正好,你们毁了它,我就不用再受那老东西的控制了!”
这群蠢货!简直是帮了她大忙!
从前,她靠着泪女娘娘的庇佑才侥幸苟活,如今日思夜想的,就是摆脱控制去找她的夫君。只要拿到姐姐的尸骨,借着怪蛇的力量再和这具躯壳融合一次,就能把那条恶心的蛇逼出去。
可现在,他们居然把石像毁了——这不是愚不可及是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更好办了。她姐姐的魂魄在不在这具躯壳里,根本无所谓。泪女娘娘一死,那条蛇又能活多久?
以前不是没人发现她们双生子的秘密,也不是没人见过这把短刀,可那些人,最后还不是连她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成了怪蛇的腹中食。
“我那个蠢姐姐,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沈黛鸢嗤笑一声,话音未落,她的脖子突然向后一仰,两条胳膊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硬生生扭到了背后。肉眼可见的,她的脊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双腿也缓缓黏合在一起,整个人竟像条蛇一样,在戏台上蜿蜒游动起来。
等她彻底摆脱束缚,就能去找她的袁郎了——去找那个洞房花烛夜,跟她许下生生世世绝不相负誓言的夫君。
“这个,你看看认不认识。”林锁臣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信,拆开油纸,将信纸掷到戏台上。
沈黛鸢游动着靠近,目光落在信纸上。只看了几眼,她脸上的狂喜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狰狞。
“不可能!”她尖声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袁郎怎么会写和离书给我?他明明发誓,生生世世都不会负我的!这肯定是你们伪造的!是假的!”
屋顶的怪蛇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猛地昂起头,竖瞳死死盯着台下的三人,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俞楠楠见气氛不对,赶紧猫着腰躲到一根柱子后——不是她不讲义气,这种时候冲上去,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这么久没见到这封和离书,你都忘了?”林锁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个人,就是你姐姐的转世。”她低头瞥了眼昏迷的白娅,缓缓道,“她说,你跟袁淮野八字不合,是天生的大煞。所以他娶了你之后,在战场上才屡次九死一生。他母亲怀疑你克他,连夜写了书信给远在边关的儿子。”
“你姐姐的魂魄,根本不是你嫁进袁府后才被你逼走的——是在沈府出嫁的前一夜。所以,只剩下你跟袁淮野成了亲。而你,是亲眼看见了这封和离书,才在房梁上上吊自尽的。”
“那又怎么样?!”沈黛鸢赤红着眼,嘶吼着反问,尾音里带着浓浓的疯狂。
“你别再等他投胎了,也别再骗自己了。”林锁臣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字字诛心,“你们遇不到了。你乖乖去投胎吧,生生世世,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侥幸在一起了,也只会克死对方。”
“不可能!你这个贱人!我要吃了你!”沈黛鸢彻底被激怒,她的嘴猛地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朝着林锁臣猛扑过去。
周迟眼疾手快,几步跃上戏台,手中的短刀朝着沈黛鸢狠狠挥去。可沈黛鸢却不躲不闪,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短刀刺入自己的身体。
周迟瞳孔骤缩——他明明看着刀刃没入她的胸膛,却从后背穿了出来,她的身体竟像个无底的黑洞,没有流一滴血,也没有半分损伤。
“礼尚往来。”沈黛鸢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公子既刺了我一刀,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她再度仰头,整个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趴在戏台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一股浓烈的腥臭弥漫开来,红灯笼的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个巨大的蛇头影子,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整个梨园吞噬。
周迟猛地回头,屋顶的怪蛇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动了攻击!它张开獠牙密布的大口,带着腥风,朝着周迟狠狠咬下。周迟反应极快,扒着旁边的柱子猛地一转,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躲过一劫,险些就成了蛇腹的点心。
怪蛇却紧追不舍,巨大的蛇头贴着地面追来,几乎不给周迟喘息的机会。周迟从没对付过这么庞大的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间,他抬手将那张符纸狠狠贴在了怪蛇的头顶。
他不知道这符纸该贴在谁身上,只能赌一把。
没想到,符纸刚贴上,就猛地亮起一阵刺目的黄光。怪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竟被定在了原地,连吐信子的动作都停了。
赌对了!
周迟长舒一口气,握着短刀的手却依旧青筋暴起。他猛地回头,目光再次锁定沈黛鸢。
沈黛鸢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涌上浓浓的慌张。以前从没人想过,符纸贴在蛇身上会管用——所有人都只知道盯着她,最后都成了怪蛇的饵食。
如果蛇被定住了,那她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当周迟的短刀再一次刺入她的身体时,沈黛鸢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踉跄着后退。直到这时,她才幡然醒悟——泪女娘娘没了,不是没人控制她了,而是没人再保护她了!
“公子饶命!饶命啊!”她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乞怜,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可周迟丝毫不为所动,手腕一翻,利落地拔出刀,又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
“袁郎……袁郎……”
这一刀,彻底断绝了她的生机。沈黛鸢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嘴里还喃喃着夫君的名字,很快便没了声息。
林锁臣看着沈黛鸢闭上眼,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扼住白娅的脖颈,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
林锁臣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站在原地,静静等着系统的传送提示音响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什么意思?不是都死了吗?
林锁臣心里一沉,立刻俯身去探白娅的鼻息——没了,确确实实死透了。
那活的是……
“沈黛鸢死透了,我确定。”周迟也蹲下身,摸了摸沈黛鸢的脖颈,又探了探鼻息,沉声开口。
双生子都死了,死亡的条件明明满足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迟,拔刀。”林锁臣咬了咬牙,忽然抬头。就在这时,她看到本该死透的白娅,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心头一震,对着周迟嘶吼道:“再杀一次!”
一刀,两刀,三刀……
两人杀到近乎麻木,手臂都在发抖。可每当白娅和沈黛鸢的身体冰冷下去,又会在下一秒,猛地睁开双眼,重新活过来。
林锁臣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两人,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在战场上,在执行任务时,无论多少敌人,总有杀完的时候。可现在,看不到头啊......
“姐姐……”俞楠楠从柱子后探出头,声音带着一丝怯意。这么多次的轮回里,她也在拼命思索,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原因后,只剩下一个答案。
这个猜测若是错了,他们怕是永远也出不去这个副本了。
“时间。”俞楠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林锁臣的耳边。
林锁臣猛地一愣:“什么时间?”
“她们要同时咽气……”俞楠楠咬着唇,小声猜测道。
对啊!
林锁臣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和周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这一次,是考验默契的时候了。
尽管她对他不熟,俩人可以说没有丝毫默契度可言。
锣鼓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红灯笼的光愈发妖冶。当白娅和沈黛鸢再一次睁开眼的瞬间,林锁臣和周迟同时动了手。
利刃刺入心脏的声音,骨骼扭断的脆响,在同一时刻响起。
白娅和沈黛鸢的身体同时一僵,瞳孔渐渐涣散,再也没有了动静。
几乎是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三人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达成,获得碎片,即将进入下一副本。”
林锁臣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险些瘫倒在地。她抓紧时间,朝周迟和俞楠楠喊道:“下个副本,还能不能遇见?”
“我也不知道。”俞楠楠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锁臣,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还能遇见,我就认你当亲姐姐!一定!”
“林锁臣。”周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林锁臣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恭喜,下个副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