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自发顶传来 ...
-
不二做了个梦。
他梦见年少的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拉着谦也、白石他们一起偷酒喝，结果醉得不省人事，被父亲拎回家罚跪了好久的搓衣板。
那其实是不二国中时真实发生的事，只不过现实中的被罚的人中……并没有他——因为白石替他扛了下来。
挣扎着睁开眼皮，刺眼的白光调皮地从纤长的睫毛间偷跑进来，让不二不舒服地眯了下眼睛。他用手背遮住光，缓了一阵才慢慢坐了起来。
很久没做过这种梦了。
不二的神情有些呆滞。不知是尚未从梦境中回过神来还是酒精的作用依然残留着。
他看了看周围，花了近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
唔，他记得他把菊丸他们送到了车站，然后一个人往回走，再然后……
视线飘过客厅里莫名多出来的一只行李箱然后落定。
说起来，他之前好像有看见白石来着……
哗——
正想着，一个人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赤裸着的上身白皙强健、纤秾合度，下身虽然穿着一条宽松的家居裤，但不难看出其修长的腿形，而一头湿漉漉的浅色发丝下，五官也精致英挺——这个男人天生就完美得叫人心生妒意。
“醒了？”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瞥见一旁坐着的不二，问了句。
“……嗯。”不二慢慢点了点头。原谅他现在反应有些迟钝，因为真的太吃惊了。明明已经八年都没联系了，明明……
“抱歉。”白石指了指身后，“擅自就用了浴室。”
摇摇头，不二看着他的动作半响才想起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
“很吃惊是不是？”他笑得有些得意，“裕太告诉我的。”
说着，他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
原来裕太一直有和他们保持联系……
不二低垂了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似乎是叹了口气，他听见白石带着暖意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我能理解。”
“！”
自发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不二一时无法做出反应，他呆呆地抬起头，看见白石的笑容温暖而真挚。
“我能理解。”他又说了一遍，手上也稍稍用力，揉乱了不二柔软的栗发，“所以不要摆出这种表情，不适合你。”
“……诶？”
“我啊，果然还是最喜欢看不二笑了！很好看。”他说着又是一笑，像个大男孩那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
有那么一瞬间，不二觉得白石的笑容太过耀眼，以至于整个大脑都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思考。
好看的……是你的笑容吧。
“……谢谢。”半晌，他说。
“真的想要感谢的话，”白石一把环过他的肩，大咧咧地将过半的体重压在不二身上，“明天就当一天我的私人导游。”
怔了一秒，不二终于点了点头，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好。”他说。
他们七点半左右出发，在外面吃了早点，然后乘地铁，中途又换了一次公交，花了约莫一个小时才来到目的地：神代植物园。
如果没记错，不二记得白石对于植物有着常人所难理解的狂热，尤其是毒草，初中的时候还擅自在学校的天台上养了一排冬附子。
果不其然，白石一看到植物园的大门眼睛就亮了，“之前就一直想来这看看了，听说这里有三千多种花木？”
不二微笑着回道，“是啊，算是全日本最大的植物公园了吧？”
他们从侧门而入，一路或行或止，时而讨论植物，时而回忆往昔，好不开心。
“说起来，招募光的那会还真是够呛啊。”
“他的笑点实在很与众不同呢。”
“不过托他的福让我找到了一句很棒的口头禅呢。”说着，白石头一仰，一脸自我陶醉地，“嗯嗯，ecstasy！”
“喂喂，实在不怎么样啊。”不二好笑地打断他。
“啊，这个。”
他忽而止了脚步，一转身面对着白石，带点促狭的笑容映衬着身后的百花显得格外明媚耀眼，“在女生中还蛮受欢迎的哦。”
他的身后是设计成法国庭园模样的玫瑰园，娇艳缤纷的色彩漫天铺开，其间点缀着神态各异的乳白色雕像，宜人的芬芳之中浪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庭院中心设有大型喷水池，飞溅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梦幻感。
“听说九点零九分在那里求婚并被答应的情侣会长长久久，幸福一辈子。”他指了指喷泉，眼里的促狭意味更甚，“有机会的话可以夏天带女朋友来这里，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原本还觉得明媚的笑容不知怎么在白石眼里忽然就变得有些刺眼，一个突然意识到的可能性让他呼吸一滞，话语脱口而出，甚至来不及遮掩下奇怪的语气。
“那么不二呢？带过女朋友来这里了吗？”
“……诶？”不二被他奇怪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怔了一下，缓缓道：“是来过。”
他望着喷泉的方向出神，“不过准确地说是她带我来的。然后就在她告诉我这些后提出分手了，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笑着说道，笑容里带点苦涩。
这回轮到白石怔了一下，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高兴又有些歉疚。他抓了抓头发，“抱歉。”
“没事。”不二淡淡道，“都过去了。”
“不过两个大男人一起逛玫瑰园果然还是算了。”一转他又恢复了那种带点促狭的笑容，“下次带你喜欢的人一起来吧。”
白石看着他，缓缓应道，“好。”
“那走吧。”不二眨眨眼，示意了下石子路的尽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白石见他故作神秘的表情，一脸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那三个字——
“毒草展！”
“说是为了给大家科普有毒植物。”不二看到他惊喜的模样，笑着说：“真是太好了呢。”
他们在植物园里逛到下午三四点，接着又去了附近的深大寺，顺带品尝了一下那里的名产荞麦面。
“感觉怎么样？”不二一手托腮地看他，声音里索然一片。
“不错，挺正宗的。”白石评价道，抬眼却见不二碗里的几乎没怎么动，“你不喜欢？”
“太淡了。”不二撇撇嘴，一脸不满。
想起方才不二讨要辣椒却被固执的老板以会破坏风味为由而拒绝的情景就不由地想笑。“你还真是老样子啊。”
“辣才是五味之精髓呐。”像是不满他的态度，不二认真道，“辣酱的芳香和辛辣合奏出的绝妙交响曲想想就让我热血沸腾，这种心跳的感觉无与伦比。”
“是是是……”白石投降般地连连应道，“可总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对胃不好，你也稍稍试着改变一下口味如何？”
“你也还是老样子呢。”不二不以为意地敷衍道，“保健委员大人。”
正聊着，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天色也暗了下来，淅沥沥的雨丝让原本幽静的深大寺显得有些萧索冷清，反倒衬着店里一方安宁静谧。
“嗯嗯，ecstasy！”
望着白石赞不绝口的样子，不二的唇边有宁静的笑意。
说实在的，到现在他还有些像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明明他们已经八年没联系了，明明一个在关东一个在关西……
呵呵，也许这就是生活的美妙所在吧？你永远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样的充满不确定感和期盼。
“对了，白石为什么会突然来东京？”不二好心情支着脑袋，兴味盎然看着明明只是在吃一碗普普通通的面却依旧能不断散发出优雅气息的白石。
说到这，白石显得很期待，“我啊，刚刚晋升警部，要在警察大学接受3个月的教育训练计划，以后……”他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不二，“以后就留在东京了。”
不二一时又惊又喜，下意识地重复，“留在……东京？”
他本以为白石不过是来东京游玩几天……
“嗯。”白石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里隐隐有漂亮的光芒乍现——而这每每是他志在必得时的神情，“我想进警视厅。”
不二不由地为他高兴起来，“你的话，绝对没问题的。”他说。
“你这么相信我反倒让我有压力了啊。”
白石笑道，于是不二也笑。
“对了，”白石凝视着至始至终都没提过自己一句的不二，“不说我了，你怎么样？”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一时间只听见外面雨丝击打在地面上的细细声响。
“我……”不二顿了一下，然后又是一贯的笑容，“我对现状很满意。”
没有具体的陈述什么，只是给了一个主观的评价：“我很满意。”，而你却无法知道他所谓的满意是不是真的意味着好。
典型的不二式回答。
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弱势，也拒绝向外人倾诉任何的负情绪。
他会分担你的不快，会和你分享他的快乐，却永远不会让你感受到他的悲伤。
那样的骄傲，那样的……疏离。
眼神暗了暗，白石回道，“那就好。”他重新拿起餐具，对着，才吃了一半的荞麦面却突然没了食欲。
或许……是该加点辣。他想。
他们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然而这令人尴尬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打破，在白石还不明所以之际，不二已猛然起身，丢下一句“抱歉，我去去就来。”之后转身就冲进了雨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