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暄宁

19、补药 天光乍

　　天光乍亮，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床榻。
　　祁晔醒来时，臂弯里还枕着熟睡的林香凝。她蜷缩在他怀中，呼吸清浅，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室内香炉氤氲袅袅，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萦绕在帷帐间。
　　他目光微凝，指腹轻轻抚过她眼下的青黑，心头泛起一阵怜惜。昨夜确实累着她了……
　　睡梦中的林香凝似有所觉，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粉唇微嘟，像只餍足的猫儿。祁晔喉结滚动，忍不住低头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可这温情只持续了一瞬。
　　不知忆起什么，他深邃的眼眸渐渐暗沉下来，抚摸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染上几分凝重与纠结。
　　林香凝醒来时已近午时，缓缓睁开眼，竟发现祁晔还躺在身侧，不由一怔：“皇上今日……不用上早朝吗？”
　　阳光映在她懵懂的脸上，衬得肌肤如玉般剔透。祁晔压下复杂心绪，勾唇捏了捏她的鼻尖：“今日休朝，朕准备陪香凝一整天。”
　　“呀，这可不好。”她眨了眨眼，故意板起脸，“御史大夫若知道皇上因美色误了朝政，怕是要在奏折里骂我是祸水呢。”
　　祁晔低笑出声，忽然翻身将她笼在身下，指尖摩挲着她锁骨上未消的红痕：“那香凝可愿当朕的祸水？”
　　不等她回答，他已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晨起的慵懒，却又渐渐染上危险的炽热。林香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锦被。
　　“唔……皇上……”林香凝被他吻得气息微乱，浑身发软，推拒着他，“别……天都大亮了……”
　　“亮了又如何？”他含住她的耳垂轻咬，感受到她一阵战栗，眼底暗色更浓。可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不能再继续了。”他嗓音沙哑，指腹抚过她身上痕迹，“你会受不住的。”
　　说着，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她小复以下，而后望着她。
　　林香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起身后，祁晔亲自端来一只青玉小碗。
　　碗中汤色深褐，热气氤氲间飘散着苦涩的药香。
　　林香凝皱起小脸，捏着鼻子往后缩：“这什么呀？闻着就好苦！”
　　祁晔解释道：“这是……朕让御膳房特意熬制的补药，太医说你身子虚弱，喝些补药可强身健体，对身体大有益处。”说罢，他的声音几不可察的艰涩，“香凝，尝尝看？”
　　林香凝并未留意到他声音中的异样，注意力全被这碗黑乎乎的汤药吸引，光看着就觉得苦涩无比。
　　但见祁晔眼中满是期待，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应道：“好吧，我尝尝。要是太苦了，我可就喝不下去了。”
　　她小心翼翼端起玉碗，先是抿了一小口，发觉味道竟没有想象中那般苦涩，在可接受范围内。于是，她又接连喝了几大口，直至将整碗汤药喝完。
　　祁晔接过她递来的空碗，放置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轻颤，继而紧握成拳，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他握住林香凝的手，语气温柔提议道：“朕今日陪你出宫游玩一番，可好？”
　　林香凝察觉到他的手似乎在抖，可等她再次确认，却又没有任何异样。或许是她的错觉。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林香凝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晃得她微微眯起眼。宫外的世界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行人如织，喧嚣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久远的鲜活集市。
　　街角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摆弄着一台古怪的木制机关。那机关形似风车，却精巧百倍，数十个雕花木轮相互咬合，随着老者摇动手柄，竟缓缓升起一只木制仙鹤。那鹤双翼舒展，脖颈轻转，在阳光下投下灵动的影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
　　林香凝看得入迷，唇角不自觉扬起，连身子都微微探出车窗。
　　祁晔望着她兴奋的侧脸，情不自禁也勾了唇。她像一只初出笼的小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着街市的灯火，亮得惊人。
　　可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扬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
　　林香凝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似乎心情不佳。自出宫起，他就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望向她时的眼神透着一股迷茫，还会怔然出神。
　　虽然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没有开口多问。
　　马车停在了西市最繁华的街口。
　　刚下车，林香凝就被扑面而来的食物的香气勾住了魂。
　　“糖葫芦！刚蘸的糖葫芦哎——”小贩扛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子，糖壳晶莹剔透；隔壁摊位的蒸笼揭开，白雾裹着肉香腾起，一屉屉蟹黄汤□□薄如纸；更有卖酥酪的、炸鹌鹑的、烤栗子的……
　　“想吃什么？”祁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手臂虚环在她腰侧，不动声色地将她与拥挤的人流隔开。
　　林香凝咽了咽口水，指向一个围着许多姑娘的糖果摊：“那个蜜饯雕花……”
　　话未说完，祁晔已抛给摊主一锭银子。
　　他们一路走一路买。
　　泥人张的生肖娃娃、绣着缠枝莲的团扇、会叮咚作响的九连环……林香凝每样都爱不释手，最后连祁晔的袖袋都塞满了她的“战利品”。侍卫们抱着成堆的匣子跟在后面，活像移动的货架。
　　转过一条长街，眼前忽然出现一座朱漆雕花的三层阁楼。飞檐下悬着鎏金铃铛，风过时清音袅袅，匾额上“清风楼”三字笔走龙蛇。
　　二楼栏杆处，几位云鬓花颜的女子正执扇轻笑。其中一人瞧见祁晔，手中罗帕竟不慎飘落，正巧拂过他的肩头。
　　“公子——”那女子拖长调子唤了一声，眼波比帕上的香风还软。
　　林香凝眼眸倏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奇事物，正打算迈步进去，却被祁晔拦住。
　　“你去这里做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我就想进去看看。”林香凝诚实回答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仍然拦着她，不让她进。
　　“我当然知道呀。”她狡黠地眨眨眼，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就是喝花酒的地方吗？”
　　祁晔十分无奈，但最终还是同意她进了清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