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33、第三十三章 旧戒 隋正国认出

　　第二天上午，秦安知去了隋家。

　　隋昱寒在门口等她，两人一起进了书房。隋正国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比上次见面时随意许多。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像是特意等着她来。

　　“安知来了，坐。”隋正国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丝了然，“小寒说你有事问我。”

　　秦安知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隋正国。

　　“隋叔叔，这张照片上的人，您认识吗？”

　　隋正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放大，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好几秒。

　　“这枚戒指……”他抬起头，“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母亲保留的一些旧照片。照片上是江振海和林宏硕，背景里有这个人。我父亲也有一枚类似的戒指，听我母亲说，是大学时候一个朋友送的。”

　　隋正国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不大，漆面已经有些开裂了，看得出有些年头。

　　他坐回来，把木盒打开，推到秦安知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细圈，上面镶着一颗方形的深蓝色石头。跟照片上那个侧影戴的一模一样。

　　“这枚戒指，是我三十年前一个朋友送的。”隋正国说，“他叫谢明远，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后来他去了南方，做贸易生意，慢慢就断了联系。”

　　“谢明远。”秦安知重复了一遍。

　　“你父亲那枚，应该也是他送的。谢明远认识很多人，你父亲也是通过他跟我认识的。”隋正国顿了顿，“但你父亲出事之后，谢明远就彻底消失了。我找了几年，没有任何消息。”

　　秦安知盯着那枚戒指。方形的深蓝色石头在光线下折出幽深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夜。

　　“隋叔叔，您觉得这个谢明远，会不会就是‘先生’？”

　　隋正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我不确定。但谢明远这个人，确实有那种能力。他做贸易起家，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后来听说他转做投资，资金盘子很大，但从来不露面。很多人都跟他打过交道，但没人见过他本人。”

　　“所以‘先生’只是一个代号，真正的人可能是谢明远。”

　　“有可能。”隋正国把木盒盖上，推回秦安知面前，“这枚戒指你拿着。如果‘先生’真的是谢明远，总有一天他会认出这枚戒指。到时候，这就是你的筹码。”

　　秦安知看着那枚戒指，没有立刻伸手。

　　“隋叔叔，这是您朋友送您的。”

　　“正因为是朋友送的，我才更该给你。”隋正国看着她，目光很沉，“谢明远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我也有一份责任。当年是我把你父亲介绍给他的。”

　　秦安知把木盒收好，放进包里。

　　“谢谢隋叔叔。”

　　从书房出来，隋昱寒送她下楼。两人走在楼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门口，秦安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谢明远。”她说，“这个名字，我回去让我妈也认一下。她可能见过。”

　　隋昱寒点了点头。

　　“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秦安知忽然问。

　　隋昱寒看了她一眼。

　　“什么朋友？”

　　“机场接的那个。”

　　隋昱寒沉默了几秒。院子里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簌簌响。

　　“再过几天。”他说，“等专利过户办完。”

　　秦安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隋昱寒。”

　　“嗯。”

　　“那枚戒指，你父亲保留了几十年。就算谢明远真的做了什么，也不是你的错。”

　　隋昱寒站在台阶上，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秦安知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回到秦宅时，母亲正在客厅里看文件。秦安知把木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

　　“妈，这个戒指，你见过吗？”

　　母亲拿起戒指，看了一会儿。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见过。你爸有一枚一样的。”母亲说，“他说是一个老朋友送的。那个朋友来过家里一次，我记得。个子很高，不爱说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母亲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快二十年了。但他左眼角有一颗小痣。”

　　秦安知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她把戒指收好，没有立刻去查谢明远。

　　线索已经够多了，再多一条也跑不掉。专利过户还有一天。等过户完成，她再慢慢查。

　　她走到秦屿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父亲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她在床边坐下，握了握他的手。

　　“爸，今天又找到一条线索。”她轻声说，“一个叫谢明远的人。你认识他吗？”

　　秦屿没有回应。秦安知也不在意，只是握着他的手，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秦安知忽然觉得有点困。她靠在椅背上，没有回房间，就这么坐在父亲床边，慢慢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很模糊，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她努力想听清是谁在叫，但什么都抓不住。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是陈姨给她盖的。秦安知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父亲还在睡，呼吸依旧平稳。

　　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走出房间。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味，母亲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抬头看到她，笑了笑。

　　“醒了？吃饭吧。”

　　秦安知在餐桌前坐下。陈姨端了菜上来，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窗外暮色渐沉，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没有新的威胁，没有新的线索。只是一枚旧戒指，一个旧名字，一段旧记忆。

　　但秦安知觉得，这样挺好的。

　　慢一点，稳一点。把每件事都弄清楚，把每条线都捋顺。她不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