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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父母之爱子 为解帝王猜 ...

  •   观月正将玉肌膏抹在手上,用体温将冰凉的膏体暖热。
      听闻青棠这大不敬的话,观月眉头蹙了一下,“妄议皇子可是大罪,莫要给姑娘惹麻烦。”

      青棠哦了声,理着沈卿玉的衣服,又转身看了看沈卿玉的脸色,小声说:“还有二姑娘,今下午那事儿,她分明就是想害您。”

      明明不是她家姑娘偷听的,还要被赖在头上。也亏得是三皇子,若是旁的人,自家小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青棠盯着沈卿玉又青又紫的背,嘴巴一瘪,那眼泪又要落下来。

      “好了。”沈卿玉趴在软枕上,喝止,“二妹妹不过年龄还小,想来也不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我也警告了她,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
      沈卿玉刻意严肃了脸色,却不知自己那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小脸并没有日后作皇妃乃至皇后时的威慑力。观月边从铜盆里拧帕子,边和青棠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卿玉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她俩。

      帕子绞干时的水声哗哗响起,观月抹着沈卿玉的背,揶揄着笑:“姑娘这话说好似自己多大年纪了似的,人家二姑娘只比您小一岁呢。”

      “唔……”沈卿玉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干脆转身瞪了这两丫头一眼。

      青棠和观月见此只好憋着笑,老老实实地继续给沈卿玉抹背擦身。中间最青最紫的那块观月只敢轻轻敷上去,即便如此,沈卿玉都时不时颤抖一下。
      她趴在枕上,不再说话,盯着那灯架的烛火,看那点灯芯轻轻爆开一小朵,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音。
      外头的月色透不过来,将园子的迎春花团映在窗纸上,又被风吹得轻晃。
      药膏抹上传来一阵凉意,铺在后背,像是一张大网收拢,绞紧。

      沈卿玉的脸颊在枕头上压成软嘟嘟的一块,枕面有些凉,贴着发烫的脸颊。
      帷幔模糊了烛火,在视线中散射开,沈卿玉梳理思绪,脑子里散落的棋子被她一枚一枚捡起,试图拼成一副完整的棋局。

      户部......拨款……
      一片寂静之中,沈卿玉偏着脑袋,陷入沉思。
      别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她知道,左修仪是要对付二皇子。

      需要户部拨款的地方无非那么几样,要么是军营支出,像是什么粮草、军饷、兵器甲胄。
      要么便是兴修水利、疏浚河道,或是大兴土木、营造宫殿。
      年前二皇子提议重修陵寝,揽了诸多肥差,左修仪就算打户部的户部主意,也不可能这么张扬地去和二皇子抢这块肥肉。

      在沈卿玉的记忆里,许是陛下的罪己诏感动了上苍,她与左修仪一见钟情这一年竟是罕见的风调雨顺,左修仪很难找到机会去揪二皇子的错处。

      至于明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卿玉脸上浮现一抹郁色。

      胸口趴得憋闷,她又想得出神,忘了自己后背有伤,刚翻过身便痛得嘶哈一声,又连忙趴回去。

      左修仪前世起兵,靠的是季家,可辽东与京都相隔千里,左修仪再神通广大,也不太可能这么快便将手伸到了北边。
      他要是敢养私兵,怎么可能从户部拿银子,也不必这几日如此频繁地和自己有所交集。
      可其余均涉及民生大事,其中内情太过复杂,牵涉各部官员,她一个内宅女儿家,光凭这短短两句话的消息,很难判断他到底要如何做。

      “姑娘?”观月的声音把她飘忽的心思拉了回来,“药上好了,今夜怕是不能平躺了,委屈姑娘趴着睡一晚。”
      沈卿玉“嗯”了一声。

      青棠把药膏收好,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和观月一起退了出去。
      外间的灯留了一盏,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屋内的轮廓。
      沈卿玉的胸口被压得闷闷地难受,背后的伤处开始发烫,药膏的清凉混着伤处的灼热,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索性闭了眼,任由思绪飘散。

      ——

      隔着两道院墙,季游兰的院子还点着灯。沈泽民刚从书房回来,换了一身灰蓝衣衫,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季游兰从外面走进来,目光落到沈泽民手上,关切道:“睡前不宜饮茶,相爷不如明日再品。”
      沈泽民回过神,笑了笑,将手中清茶放在一边,“多谢夫人提醒。”
      夫妻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抵都是今天花朝宴上的事儿。

      “皇后娘娘很是喜欢卿玉。”季游兰说:“今日还问到了玉儿的婚事。”
      “还说,若是想要嫁给皇子做正妃,她也是万分支持的。”

      “那卿玉是怎么想的?”

      季游兰盈盈笑道:“卿玉颇有主见,虽未言明,却也拒了皇后,听她的意思,皇后似乎并没有不悦。”
      沈泽民一愣,无奈道:“这丫头……”
      普天之下敢回绝皇后的人屈指可数,而皇后竟也不怪罪。
      他又问:“那三皇子呢?”

      “我在宴上也问过她,话里话外都不愿与三皇子有多交集,且这段时日确实是对三皇子避而远之。”季游兰目露欣慰,对沈卿玉的表现极为满意。

      “照夫人这么说,卿玉这些日子也懂事了不少。”

      季游兰却面露担忧,紧接着叹了口气,“懂事了又如何,如今皇后娘娘盯得紧,卿玉的婚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定下了。”
      沈卿玉今年十六了,那么多姑娘及笄之后便已定了亲,可偏偏只有她,轻易许不了人家。
      事到如今,季游兰才终于后悔,早知如此,当年便不该送她进宫伴驾。

      回想当年,季游昌山海关大捷,他身为季家儿郎,即便只是旁支,却也是入了族谱的世家子弟。
      边疆与京都相隔千里,为皇帝安心,季游昌硬是狠心将自己那两个还是稚童的儿女留在京都。明眼人都能看出,多多少少都有为质之意。

      季氏得皇帝青眼,时任工部尚书的沈泽民又因主持修建锦州踏云桥而官拜丞相,功在千秋,史官亦有记载。
      此后又隔数月,季游昌连破数城,大败北蛮,这份荣耀照亮了千里之外的京都,赏赐如流水送进只有两个孩子当家的季府,而季游兰受兄长和夫婿荫蔽,也得封二品诰命夫人。

      分明是这样的荣光,可受赏当日,季游兰便领着六岁的沈卿玉入了宫。
      美其名曰常伴皇后身侧,实为解帝王猜忌。
      只幸好皇后对沈卿玉是当真喜爱,沈卿玉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这些年过去,旁的人只心声艳羡,却都忘了当年的内情和沈家的处境。

      日子久了,沈卿玉渐渐长大,到了现在的年岁,季游兰才意识当年的应对之策实有不妥之处。
      那便是沈卿玉的婚事。

      皇后宫里有个三皇子,外头还有个二皇子虎视眈眈,正妻之位空悬至今,所图并不难猜。
      两位皇子如今就这么僵持着。他们不动,不是不愿意,沈泽民和季游兰都明白,这是看圣上的眼色。
      沈卿玉的婚事对于这些皇子们来说确实是一块香饽饽,同时也可能是一瓶见血封喉,将自己葬送的毒药。
      当日沈氏都愿意将嫡女送入宫中,如今的沈家自然更是知情识趣,自觉不可能与皇室牵连上一丁点姻亲关系。

      因此季游兰才如此着急:“我先前提的谢问雅,倘若能尽早定下婚约…….”

      “夫人莫急。
      “谢家郎君是好。”沈泽民思忖道,“只才拒了皇后,卿玉的婚事先不要轻易提起。”

      季游兰抿了抿唇,虽不甘心,还是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泽民话锋一转,“说来,灵玉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季游兰一怔,随即道:“还得是相爷提醒,否则我都忘了。”
      “说来也是巧。”
      “今日宴上,吏部侍郎张夫人向我提及她家的几个儿郎品貌端正,都是青年才俊,我听她意思,似乎是想求娶灵玉。”

      “张大人为官清廉,张家家风严谨,确实不错。”他问季游兰:“夫人是怎么想的?”

      季游兰低垂着眉眼:“我与相爷同心,也认为与张家结亲极好。”

      吏部侍郎,比不上尚书权重,却也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张家和沈家一般,完全没有参与进两位皇子的明争暗斗之中。

      沈泽民这才问:“那张家的意思是哪位公子?”
      季游兰叹息一声似乎极惋惜:“既然是灵玉去,便是二公子罢。”

      张家有三个儿子,张夫人所生的嫡长子已经成亲,嫡次子与庶子都还在国子监。
      张二公子,便是那位庶子。
      今日季游兰一眼便识破了张夫人那点算计——不明确说是哪个儿子,恐怕心里还幻想着沈家嫡女嫁过去呢。

      季游兰暗地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笑笑得格外亲和:“张夫人与我在闺中便相识,至今已有十几年的交情,将灵玉嫁过去,我是再放心不过的。”

      沈泽民点了点头,季游兰看他的神情,脸上的笑深了些,知道算是应下了此事。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阵话,多是些府中琐事、人情往来,等到夜色渐深,窗外的更鼓敲过了三更,两人才歇下。

      -

      深夜,芳棠院里,黄花梨木床上骤然响起一声叹息。

      沈卿玉把脸埋在枕头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有些困意,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四周的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沈卿玉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就像......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一般!

      沈卿玉一个激灵,睁开眼。

      屋里漆黑一片,外间留的那盏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今夜无月,外边只有依稀的烛光照进来,入眼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沈卿玉黑白分明的眼一点点扫过,停在一处。
      靠墙的衣柜旁边的暗色似乎比别处要重一些。

      心跳骤然加速,她强行撑起身体,顾不上后背的伤处传来一阵剧痛。
      “观月!”

      外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紧随着急促脚步声,观月的声音响起来:“姑娘?”
      观月端着一盏烛台快步走进内室。

      烛光填满了整间屋子,观月的脸在这样的光下静谧得有些诡异。
      沈卿玉坐在床上喘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衣柜旁边的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您怎么了?”

      沈卿玉皱着眉头,惊魂未定。
      难道又是她感觉错了?
      是因为那衣柜是檀色,要比周围的其他物件都要深一些,所以在夜里的时候,看起来才像个人站在那?

      观月把烛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沈卿玉的额头。
      “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卿玉胸口起伏两下,歪倒在衾被上。她伸手感受那烛火的温度,余光仍盯着柜子。
      那双眼黑得发沉,烛火在她眼里跳跃着,沈卿玉扯了扯嘴角:“许是今下午被吓到了。”

      观月给她掖了掖被角:“姑娘别怕,婢子在这儿陪着您。”

      沈卿玉又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来,后背一碰衾被便是一阵钝痛,她只好侧过身,面朝着观月的方向。
      眼前灯火通明,沈卿玉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睁着眼睛盯着那柜子处,不知道看了多久,观月都抱了被子来睡在床边,眼皮才像打架似的缓缓阖上。
      许是身旁有人陪着,沈卿玉这次再没有先前那种窥视感。

      一夜无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父母之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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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重大消息,本文将于6.20号从第19章倒v,往后日更3000+,感谢小天使们支持 段评已开 下本开《她的顶流暗恋》,现代言情,百万猫舍老板x千亿流量大明星,甜宠无虐睡前小读物。 已完结《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过签文,同世界观古言,欢迎好奇的宝宝赏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