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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危亡 小谈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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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谈韶出关后,魔界前些时候迎映罗为新君,而他也很少出地火山,常带着令玦一道修炼,每日除了处理族内大小事,令玦的功课他更是无一不查。
令玦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常常能给谈韶带来很多惊喜。
“你看他,是不是个奇才?”
令玦在望台上打坐,周身围绕的法光稚嫩却不同凡响,确实是个根骨奇佳的孩子。谈韶一脸欣慰地看着他,颇有几分兴致地对宣妄夸赞。
宣妄常年没个笑脸,闻言,她道:“算是个可塑之才,在年轻一辈里,若是加以培养,定然有一定出息。”
谈韶一听,当即有点洋洋自得,“那当然了,也不看看谁挑的。”
“挑的什么?”宣妄抓住话头反问。
谈韶笑意一凝,慢慢闭上嘴逃避话题。
宣妄冷哼一声,“尊上,恕我直言,令玦今年才六岁,纵使他是个根骨奇佳的天才,这世道也不会等他长大;并且,哪怕他长大了,你认为他会超越你的成就吗?”
宣妄的反问,谈韶下意识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
“尊上,我们扪心自问,你自小天赋异禀,后又有了上神血脉的加持,如今的成就,哪怕是天帝之子也遥不可及,你觉得有几人可以做到你这份上?”宣妄蹙眉,“所以,你当真想要让冥凰一步一步走下坡路吗?”
“……”
一阵沉默漫延开来,就在宣妄以为她劝动了谈韶之时,谈韶开口了,“前辈恐怕误会什么了,我并没有打算过培养出一个继承人以后就撂挑子不干。”
他声音平静,有条不紊地说着:“世道不平,冥凰难安,这是我要解决的事,如你所想,令玦是我选择的继承人。但我会在他继承之前,为他扫平一切阻力。天帝,偏见,仇恨,这一切都会在我手中终结。”
“可你才二十三岁,你为何要在这个年纪选继承人?”宣妄声音发颤,“你有大好未来,还有百年,千年,万年的光阴。我知你爱的是个男人,但继承人这件事你大可多观察数年再做打算……”
“前辈。”
谈韶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世道不平,任何一场胜利都是伴随着失去和痛苦的。我既要挑起这个重担,便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瞎说!”宣妄眼眶发红,内心的猜测得到证实,她才惊觉谈韶的死亡对她来说是多么地无法接受。
“若论起辈分,你当称我一声姨祖。这世道再难,我也断不会让小辈死在我前面。”宣妄眼神凌厉,“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她正要离开,文鸿忽然闯入,他没来得及顾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急匆匆道:“尊上,大祭司,帝殊亲下战场,方才传来消息,天兵连破数城,魔界长老死了四个,就连青丘帝座也被其重伤。”
谈韶心口猛然一缩,他忙问:“江寻如何?”
还有……死的长老有哪些?但他没有问出口,这如今不是他该问的事。
“已被漠北狼王救下带走,但情况不容乐观啊。与此同时,人界此刻已经乱了,修真界十大门派有六大门派都归降于天界,共同讨伐镜水瑶宫,沈宫主如今被困宫门,宫门被破已是时候问题。”
“怎么会突然反叛?”
“此事青丘帝座给过消息,据说天帝身边有个谋士,早已在人界布局,只等今日。”
谈韶再也等不及,“传令黑蛟及四位将军,调两千修士与本座一同出征魔界。”
“尊上!”宣妄一把拉住谈韶的胳膊,“帝殊这两年没有亲自动手你以为是什么?不过是郁仪在天界给他处处找麻烦,如今他既然能彻底脱身,说明灵隐山已经在天界彻底没了话语权!他神功大成,就算是你与九方绥两柄神剑在手也不过十之有五的胜算。九方绥重伤,你如今前往不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谈韶怒吼地甩开宣妄的手,他已经濒临崩溃,“放任帝殊一步一步侵蚀魔界,杀了江寻以及其他所有人吗?届时唇亡齿寒,你以为你躲在地火山就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了?”
“那也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不过是混吃等死的借口。”谈韶渐渐冷静下来,“魔界我定是要去的,你拦不住我。”
宣妄还想争取,“你担心那个九方绥,我们可以把他救回来。”
谈韶不为所动。
宣妄神色渐渐冷下去,“你不要告诉我你想救魔界。”
“是。”
“魔界背叛了你,甚至害死了你的父亲!”宣妄怒道。
“且不论我是魔界子民,”谈韶停下脚步,“今日深陷水深火热的就算是天界,我也会出手相助。”
宣妄最终还是没有拦住谈韶,她站在原地很久,回头,看见令玦正局促地站在那。她咬着唇,弯腰抱住了他。
魔界大面积沦陷,谈韶赶到时,映罗已经带着残部退守北疆。北疆天寒地冻,易守难攻,映罗借助地理优势,暂时拖住了天兵一段时间。
但也不会太久了,此时的帝殊更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倘若他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玩腻了,随时都可以收场。
江寻还在昏迷,听说他此次与帝殊硬刚,身负重伤。谈韶坐在床边,为他擦去冷汗,如果再放任帝殊如此,魔界亡矣,江寻……他本就是为了自己才牵扯进来的,他又怎么能让江寻为魔界而死?
为江寻掩好被子,谈韶出了门,听到声音,映罗转身走来。
“尊上,帝殊来势汹汹,魔界恐将不保……”昔日跋扈飞扬的狼王,此刻也在接连败战里展现出疲态。
“你带江寻先走吧。”他说。
“这样的话我只允许你说这一次。”谈韶冷声道,映罗微微抬眼,快步跟上谈韶的脚步,“可如今的帝殊,除却灵远上神,三界之内无敌手啊。”
“我知道。”
映罗:“听闻尊上曾与上神有过交情,何不请她……”
“倘若她想,你认为帝殊会出天界吗?”谈韶打断他的话,“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至少要保魔界有一息之存。法雀在哪,我要见她。”
映罗顿了顿,道:“我去寻她。”
谈韶是单独见法雀的,他的想法很简单,守护魔界是他该做的,江寻不该死在这里。
“江寻还没醒,你现在带他以及青丘修士离开,我会为你们保驾护航。”谈韶背对着她,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
“本该如帝尊所言,但我家尊上有言,要与魔界共生死。”法雀微微颔首,“恕法雀不能从命。”
“我知道。”谈韶侧过身,望着跳动的烛火,“我并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帝殊,保得住北疆,所以我们没有赌的资格。倘若此战我死,千盛在百年内难有继承者,天地间唯有江寻这个问津剑主未来有可能与他有一战之力,因此,不论是为青丘,还是为苍生计,江寻都必须活下去。”
“……”法雀微微皱眉,谈韶话说的平静而果决,似乎是再无撼动的可能。她向前一步,“很抱歉,法雀依然无法为尊上决定。”
谈韶蹙眉,只觉法雀过于迂腐,“你……”
“帝尊,您可能低估了尊上对您的感情,我相信,若您战死,问津定然会同时失去它的剑主。”
“……”谈韶眼皮轻微颤抖,他虚虚地攥着拳头,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生前哪管身后事,那时他如何选,我也管不到了。”
“您其实不必急着送走帝座,我们忧心帝座安危实不在您之下。”法雀道,“帝殊虽强,但集众人之力,定然能重伤他,帝尊,您要相信您自己。”
法雀的话很对,他们众志成城,又怎会对付不了一个帝殊?
可这不是擂台赛,天界神官不会犹如看客一般看着他们群攻他们的天帝。一场关乎种族兴亡的大战,又怎会如擂台般儿戏。
千盛剑身散发着金红色的光晕,在黑夜里如同蛰伏的野兽,外面是冰天雪地的彻骨寒冷,屋内是谈韶挣扎犹豫的内心。
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谈韶侧眸,修焱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看清来人,谈韶的眸色冷了一瞬。
“方从前线退下,还未感谢冥帝不计前嫌出手相助。”修焱说着,行了一礼。
谈韶淡淡地收回目光。
修焱直起腰,他没有因谈韶的冷漠而抗拒,继续问:“不知冥帝可以应对之策?”
谈韶坐到椅子上,修焱仿佛有一股子没有等他回答就不走的架势,思及此,谈韶挑了挑眉:“大长老有何见地?”
“依我之见,”修焱沉静地抬起头,“魔界,愧对冥帝,此次大战,福兮祸兮,亦不该劳冥帝操心。冥帝此番前来,不妨带上青丘众人离开,从此,但祝冥帝,千秋万世,岁岁安澜。”
谈韶身体僵硬片刻,不由得冷笑出声,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却是有几分发冷。谁曾想,眼前这个男人,是当真要与他一刀两断了。
“说完了?”谈韶问。
“冥帝也该走了。”
谈韶眼中带着讽刺的意味,冷笑道:“大长老好大的胆子,敢做本座的主了。”
“魔界如今不过残柳败絮,任人宰割,这块土地,谁来都可以踩上两脚,大长老你敢说句不字?”谈韶翘起腿,话语间是溢出来的鄙夷,“本座就是在这把你们全杀了,你又能阻我分毫吗?”
“……”修焱脸色有点青,他道:“冥帝何必说这样的话,你是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本座不管你说什么,不过有一点本座可以告诉你,”谈韶不耐烦地抬手示意他闭嘴,“你再多说一句话,舌头可以不要了。”
“……”
“黑蛟,送客。”谈韶话音未落,梁上一缕黑烟环绕,黑蛟落地为人,直接站在修焱面前,毫不客气地堵住修焱的视线。
修焱咬了咬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