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杀殿一百式》商戚

5、第 5 章

　　雪璃依旧日日都在为小狗精心制作料理。

　　想着这小家伙总是吃单一的食物太过单调可怜，她便费尽心思变换花样，不断尝试创新菜式。

　　这些亲手烹制的食物，她从来不曾尝过一口，只能静静地观察小狗进食的模样，见它始终安静进食，没有抵触厌恶的情绪，雪璃便默认味道不算难吃，心底也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她是打心底喜欢这只小家伙。

　　知道之前呆呆傻傻的模样全是伪装，明白它并不是天生愚钝，心底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欣喜——不是傻子就好，那要不然又要不知道陷入什么样的危险了。

　　小狗抱在怀里温热柔软，蓬松的绒毛触感细腻绵软，掌心摩挲起来格外舒服。有时候被抚摸得不耐烦，小狗才会蹬着短小的四肢轻轻挣扎。

　　雪璃每次都觉得它可爱得要命。

　　知道这小狗其实有点本事，雪璃就再次将那只圈养了许久的山鸡丢在它的面前，打算继续教它狩猎。

　　因为担心它自己出去之后，又会遇到其他猛兽的袭击。

　　山鸡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小狗，满是惶恐不安。

　　可小狗似乎对狩猎这件事全然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山鸡，便漠然地转头，不愿再多看两眼。

　　雪璃见它这样也不勉强，语气温和地说道：“那好吧，先放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学狩猎，我们再慢慢学。”

　　往后的日子里，她一边变着花样烹饪食物，一边细心照料小狗身上的伤势。

　　雪璃没有学过精妙的疗伤术法，只能沿用最朴素传统的草药疗法，每日踏入幽深山林，去采摘各类止血愈合的草药，带回院子里细细处理。

　　多亏这段时间打磨出的料理手艺，捣制药材的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一片狼藉，还算成功地将草药捣出了药汁。

　　只是山野草药自带这些浓烈的刺鼻气味，药味辛辣。

　　这对小狗来说似乎是一种不太舒服的味道，小狗便控制不住地打喷嚏，身体也就忍不住颤抖，细碎的呜咽会闷在咽喉里。

　　雪璃坐在一边，指尖轻轻地顺着它的后背，柔声哄劝道：“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温柔的抚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小狗依旧喷嚏不止，身体摇晃不停。于是原本应该敷在伤口位置的药汁，尽数蹭在了雪白的绒毛上。

　　深浅不一的草绿、暗黄、淡紫层层晕开，好好的一团雪白，硬生生变成了满身杂色。

　　等所有的草药尽数敷好，眼前的小家伙已经浑身色彩斑斓，模样滑稽又怪异。

　　雪璃垂眸看着它这副模样，一双浅紫色的眼眸浮现笑意，眉眼也褪去了冰冷，唇瓣噙着笑，一笑便是如冰雪消融一般，清艳动人。

　　小狗浑身裹着刺鼻的草药味，斑斓的皮毛格外惹眼，刺鼻的气味萦绕周身，让它止不住地打喷嚏，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副样子，让雪璃的笑声愈发响亮清脆，笑声漫在安静的院落里。

　　见它始终喷嚏不停的样子，雪璃起身，轻柔地将小狗抱到屋外的空地之上。

　　徐徐清风穿过院落，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微凉的风吹散了浓郁的草药气息。

　　她看着它，对它说道：“你现在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碰水，乖乖吹风散散味道，等伤势彻底好了，我就带你好好去洗澡。”

　　小狗就被放在这里吹风。

　　不过一会儿，那只山鸡慢悠悠地从角落里出来，它圆溜溜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浑身斑斓的小狗，扑棱了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鸣。

　　没有具体的神情，却莫名带着一股戏谑的嘲弄，像是在肆意取笑小狗狼狈滑稽的模样。

　　趴在风中的小狗转头看向它，浅金色的眼眸还是平静地注视着，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山鸡感受到一种危险气息，连忙抖了抖翅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又踱步回去了。

　　草药的气味虽然刺鼻难看，疗伤效果却格外显著。

　　几日下来，小狗身上的伤势逐渐结痂痊愈，原本狰狞的伤口慢慢平复。看着小家伙的伤势一日比一日好转，雪璃的心底欢喜之余，也萦绕着越来越浓的不舍。

　　她始终都记得自己的承诺，等伤势痊愈，便要放它离开，帮它寻找妈妈。

　　一开始，这份不舍还比较浅，但是这样朝夕相伴下来，早就让她更加舍不得了。

　　但也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

　　这天午后，雪璃小心将小狗身上残留的草药尽数清理干净，抬手把它抱在跟前打量。

　　连日敷药沾染杂色，也不能清洗，让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发沾染污渍，各色药渍牢牢沾在绒毛上，凌乱打结，看起来凌乱不堪。

　　看着这副模样，雪璃当即打定主意，兴致勃勃地对小狗说道：“毛发都快粘在一起了，正好你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洗澡吧。”

　　小狗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对洗澡这件事全然不在意。

　　可雪璃却兴致勃勃，抱着它直接往山林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汪泉水，澄澈见底。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水面上洒下金波一般的光彩。

　　小狗在雪璃的怀里确实很小，所以当雪璃把它放在水里时，动作格外轻柔，就担心自己的力道太大把它冲伤了，也更怕它掉下去会溺水。她就这样蹲在泉边，裙裾垂落，沾染了些许细碎的水珠。

　　她伸出手来，努力放轻自己的力道，轻轻摩挲着小狗的皮毛，轻柔地梳理着它打结的绒毛，有时候还会轻轻地挠一挠它的小脑袋、揉一揉它的后背。

　　可小狗依旧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渐渐的，它微微眯起了眼睛，耳朵轻轻地耷拉着，身体也开始放松，雪璃就知道，它肯定也觉得很舒服，于是眼眸深处漾开一片笑意。

　　能够在小狗的脸上看见表情，那确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她已经刻意收敛了力道，但到底还是没有伺候别人的经验，下手还是重一些，最后竟然把这小狗的绒毛揉得乱七八糟的，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雪璃察觉到自己的力道过猛，心底出现了一点歉意，可低头看去，小狗还是没反应，既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情，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水中，任由她摆弄。

　　雪璃心里想：这小家伙，该不会没有五感吧？

　　这样想着，还是重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力道。

　　不过一会儿，小狗身上的药渍和污渍就已经清洗干净，露出了它原本雪白蓬松的绒毛，湿淋淋的一小团。

　　她将小狗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泉水旁的那一块石头上，让它吹吹风、晒晒太阳。阳光很好，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小狗的身上。

　　雪璃坐在石头旁边，忽然来了兴致。

　　她身为大妖怪，其实早就不需要通过洗澡来清洁自身，可今日心情格外好，看着澄澈的泉水，也想要去洗洗澡，便起身缓缓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长发垂落，眉眼清冷，身姿窈窕。

　　原本懒洋洋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狗，忽然瞥见了这一幕，浅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沉默地转身过去，将自己的后背对着雪璃。

　　也正是这一转身，它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石头后方的水面上。

　　那里忽然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在这寂静的林间，还清晰地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狗浅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这片冒泡的水域，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警惕。

　　下一秒，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青绿色的皮肤粗糙不堪，头顶几乎秃顶，只在两侧长着几缕稀疏的毛发，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邪见。

　　他刚从水里挣扎出来，呛了两口泉水，抬头看见石头上的小狗，起初还没认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粗声说道：“哪里来的小家伙，别挡我的路！”

　　可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小狗身形、神态，还有这双清冷锐利的浅金色眼眸，越看越熟悉。

　　邪见愣在原地，断断续续地喃喃道：“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他盯着小狗面无表情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瞳孔猛然收缩，才终于认出了对方，差点要激动地喊出声：“杀生丸大人……”

　　可话音落下，小狗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刀凌厉刺骨，瞬间让邪见闭上了嘴。他浑身一僵，瞬间看懂了小狗的神色——就是不许声张，不许暴露。

　　邪见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气都不敢出，眼角余光看见那边有个身影，想要探头去看看，可刚稍微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冷意从小狗的身上散发出来，他便乖乖地缩在石头后面，半个身体藏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小狗，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他说道：“大人，您是不是被什么人控制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走？”

　　小狗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