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离：穿越之纷争的妖界》唐小茬

11、疼痛 颜的疼痛—

　　颜抱着双臂，紧靠在墙角。她将脸深埋在蓝袍里，紧咬下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仍是骄傲的公主。浑身的大伤小伤要毫不留情地咬噬着她的神经。她隐忍却令人心痛的目光掠过那个正在悠然自得烤火的身影。
　　殇城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冷战，有些心虚地望向墙角。
　　“干吗……”
　　颜娇小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漱漱落下。她又将脸猛的埋入袍子中，肩头抖动了几下后，又猛地抬头，潮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殇城。
　　“你不要这样看我。”殇城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
　　“我以为……你会走……”颜半抱起蜷着的膝盖。
　　殇城一愣，随即邪邪地笑了起来：“我可舍不得。”
　　“我以为……我现在，一定会想杀了你。”颜的平静过于出人意料，“可现在……明明什么都不想做。”
　　四周静得可怕，干柴爆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殇城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个发呆的少女。她原本红润的脸颊苍白了许多，她看起来那么小，仿佛一捏即碎的雏菊。
　　“你不后悔吗？来这里，遇到我。”
　　“不知道。”
　　“你很弱，不该一个人来的。”
　　“我是来寻找武器的，本来就该是我一个人的战役。只是没想到——”颜瞟了殇城一眼，“会败给了你。”
　　殇城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公主。受打击了？”
　　颜没有理他。身体无力地沿石壁侧滑了下去。蓝袍因身位的移动而下滑了些，露出她绯红得有些奇怪的身子和吻痕斑驳的玉肌。她的气息很混乱，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不稳定。她虚弱极了。
　　“喂。”殇城有些慌了。他的小狐狸仿佛要消失了的样子，她紧蹙的眉头仿佛就是他纠结的心。
　　“我说过了……我不叫喂……”颜沉重的眼皮终于得到了释怀——她失去了意识。
　　殇城慌乱地扶起她的身子，她的肌肤却像木炭般焦灼着他的手掌。她烧得很厉害。殇城第一次希望，那样迫切地想要。他只要她醒过来，怎样都好，打他，骂他，杀了他都无所谓，只要她肯醒过来。他曾是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彡陵之域，什么都不想做，最好消失掉，却连死亡这种东西都懒得去企盼。其实他也没有多么仇恨这个世界。仇恨这种东西，背上了也就走不动了，而他是无法被拘束的一切。最后忘了吧。身体不受控制地逃离，有意识以来不知为何地逃离，一醒过来便在逃离，不知要去哪，只能逃离。
　　他哆嗦着双手将颜抱在怀里，仿佛她美好得已不是他能承受的重量。第一次害怕失去，尽管他仍是一无所有。她绝不可以消失——一贯的殇城的真理。

　　颜的妖力很弱，正如她幼童状的尾巴，所以几乎不能对她的高烧有任何作用。虽然颜拥有极为强大的血统，但真正的妖力一般都是在得到武器之后才能被激发。眼见得颜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殇城决意一搏——让武器自己找上门来！
　　殇城将手掌覆盖在颜的眼睛上，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那是风雪之后的彡陵之巅。天空亦是白茫茫的，就像她被埋于雪地之中时看到的天空，干净得几乎纤尘不染。
　　“颜。”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不断回荡。头痛欲裂。
　　颜剧烈地抽动着身体，无奈之下，殇城只能用蛮力压制住她的颤抖：“镇定下来！现在是生死关头，再难受也给我忍着！！”
　　颜感到快要窒息了，她想喊叫，喉咙却想打结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叫他停下！叫他停下！
　　“勇敢一些。现在还不会死。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方是特别吸引你眼球的，或是有些异样的，什么都行。”
　　脑海里的画面不住跳动，颜梦呓般地吐出一句：“天空。”连她自己也讶异不已。言语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了正常。
　　“呼唤它。”
　　“它的名字……”颜又恍惚回到了梦中，“我好像……是知道的。是……它是凌舞。”
　　天空变得骚动不安，竟慢慢流动起来。那是一条妖花的长河。白色的碎花剔透如玉，构成了整个天空。
　　“叫它的名字！一直叫！快！”
　　“凌……舞。凌舞。凌舞。凌舞。凌舞……”
　　白花纷飞，一如那天雪的唯美，一如那天的生死边缘。颜的记忆瞬时浮现——落英缤纷，不羁的身影从容出现，看不清容颜……
　　殇城将碎花镂刻白月弯刀放在颜的掌心，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尾巴也在以非常的速度发育着。他疲惫的靠在她身边，听着她无意识地不断念叨着“凌舞”，内心安定。
　　“殇城……”
　　他怔住。
　　“殇城。殇城。殇城。殇城。殇城……”
　　他呆呆地望着她可爱的睡脸，仿佛望着湖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动容而深情。每个人都是爱自己的，尽管他不以为然。
　　微弓的身子慢慢侧躺了下去。他的身子包住她的身子，他的脸颊贴近她的脸颊。轻轻蹭蹭，仿佛再也不舍得离开。
　　“哎。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