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离：穿越之纷争的妖界》唐小茬

10、侵蚀 故事回到两

　　【圣城】
　　“王下妖姬。”修斯阔步踏入圣殿。
　　颜不紧不慢地起身，仿佛等待着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真意外，你是在等着被我杀吗？”修斯暗红色的微卷中发遮住了颜的视线，就像一团火将整个天空燃烧殆尽。
　　“你不会杀我。”颜柔软的尾巴摆到一个服帖的位置。
　　“哦？我倒想听听为什么。”休斯目光清澈，像孩子般天真又充满好奇心。颜知道，此刻——危机四伏。
　　“你叫我——‘王下妖姬’。”
　　“嗯？”
　　“我的王族血统你可能轻易撼动？你若杀了我，归顺于我狐妖族的臣民必会奋起反抗，这样的局面，就算是你也不易平息吧。况且——你杀不了我。”
　　“这样啊~但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早已是我的了？”休斯一脸纯真的微笑，让人看得毛骨悚然，“你，算得了什么。”
　　颜警惕地握住了身侧的腰刀，这是她最后的王牌，没想到时过境迁了百年，她仍是要用战斗这样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信念。白色的凌舞上含苞的碎花开始呼应她的气息。百年之后，妖花依然。
　　“修斯，住手。”大殿之上飞雪纷纷，一身素白长裙，宝蓝色长发直至腰间的貌美女子在飞雪中茕茕独立。她雪白的披肩似雪作纱，风作线，莹莹轻动，衬得她的香肩分外娇媚。
　　修斯大手搂过冰兰：“原因。”
　　“还有价值。”她的语气像极了她的脸，极白极干净。
　　“那便——”修斯侧脸轻咬冰兰的耳垂，喃喃窃语，“任你处置。”雪白的肌肤竟不禁有了一丝红润。
　　修斯仿佛恶作剧成功一般狡黠地笑着，放开冰兰，扬长而去。颜看到一个背影，一如野心与残暴的化身。
　　“你不会死。”颜的四周猛然升起百根冰柱，那是冰兰的禁锢之锁——世界尽头般的冰牢,“你将永远失去自由。”
　　颜没有反抗，只要活着，只要活着，谁也无法禁锢她的自由！

　　|两百年前|
　　【圣城】
　　“父亲大人，为什么兄长都有了武器，只有我没有？”颜立于大殿之上，花苞一样的身子因着急而微微颤抖。王座上魁梧的男子正襟危坐，像神明一样存在。他便是上代妖王——颜的父亲。
　　“武器的得失都是机缘所至。莫不是你机缘未到，便是你修行不够。”
　　“可是我想要拜迪哥哥的风亘一样帅气的武器！”
　　“你可知道，彡陵之域只有武器选择妖，妖却永无权利选择武器？抢夺而来的武器，比起伤人，伤己更为严重。”
　　“那怎么样才能让武器选择我呢？”
　　“你已成年，不如去彡陵之巅历练历练，终会遇到你想要的。但切记，凡事不可随性。”
　　“是。”颜欠身退下。

　　【彡陵之巅】
　　彡陵之巅终年积雪，大雪深处至数尺。
　　“父亲不会真的让我爬上去吧？”面对高耸入云的彡陵之巅，颜有些退却，但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武器，她紧握双拳，徒步而上。
　　攀至山腰处，寒气凛冽，风雪肆作。颜的银白丝缎灯笼裤被卷至膝盖，露出嫩白的小腿。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旋风和碎石割的破烂不堪，金色卷发在风中狂舞。颜利落地从裤子上扯下一块布条，将头发高高束起，以免阻挡视线。尽管如此，眼前的路已经愈发模糊不清了。她的腿感觉不要冷，因为已深深陷入雪地之中，知觉麻木。她的腿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
　　颜刚束起的头发上覆盖了一层新雪，仿佛她发间的羽毛，唯美绝伦，但雪已越下越大。天空是纯白的屏障，不见一点缝隙。
　　不行！这样下去不被埋的！
　　颜强撑着用手扒住地面，想借力将双腿抽出，但新雪异常松软，颜瘦弱的手臂顺势滑了下去，整个人嵌于白茫茫的大地之中，意识逐渐模糊。
　　不行……会死的。我……
　　恍惚间，一个人走向了她。是幻觉？那人脚下的雪竟纷纷消失，露出大片大片的黑土。颜拼命地将沉重的眼皮撑开，模糊地看到了那个人——一个素衣蓝袍的少年。他的袍子上没有沾染一片雪花。漫天飞雪似乎都遗忘了他的存在，都不经意飞离他的身边。而对颜来说，他是多么璀璨而耀眼的存在。
　　“救……我……”

　　**

　　“喂，醒醒。”
　　颜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一阵刺痛感立刻传遍全身。
　　“好痛！”她条件反射般坐起，感到身边火光温暖，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空阔的山洞之中，洞内暖烘烘地燃着一堆篝火。颜情不自禁地朝火光处靠了靠：“好温暖~”这时，她竟看到一个被火光遗忘的角落，一个少年颓然坐着。他衣着单薄，浑身上下充满着不羁与狂傲的气息。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破烂不堪，急忙紧张地用手护住胸前，却发现身上裹着一件熟悉的蓝袍。颜讶异地抬头，只见少年摇摆着站起，欲走向洞外。
　　“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完了。”
　　颜羞愤难当，顺手抓起一把碎石朝少年砸去，大骂道：“混蛋！”
　　少年微弓的背顿了一下，苍白的脸慢慢转过，那双灰色的眸子麻木而肮脏。
　　“是你求我救得。”
　　颜霎时愣住，她仿佛看到少年扭头时那抹哀伤的神色。
　　“你要去哪里？”
　　少年歪头挑衅地看着她，意为——她管不着。
　　“咕噜——”自颜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响声，颜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我饿了……”
　　“哼。”少年轻蔑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颜气得都快拍砖了，本来想的是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有妖怪，衣服破了也就破了，没想到被那个混蛋看光了，还有那个“哼”算什么，看不起本公主吗？！
　　见没东西可以发泄，颜一甩尾巴，将四周的碎石都扫向洞口。很不巧的是，这些碎石一个不落的尽数砸在刚走进来的少年身上。
　　颜愣愣地看着少年手中的雪兔，空气异常尴尬。
　　“什么意思？”少年一脸浅笑，而颜却看得冷汗直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喂，我是好人。”自他一脸坏笑的表情中实在难以看出这句话的真实成分。
　　“我不叫‘喂’，我叫颜。”
　　“哦。公主。”
　　颜有些奇怪他的反应，所有听到她名字的人要不惊讶，要不欣喜，像他如此平静如水的反应颜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并不知道，他早已是最卑微的存在，又有什么资格期待尊贵呢。所以连瞻仰也做不到。
　　“那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似乎考虑了很久，的确，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存在了，名字这种东西……
　　“你这家伙真奇怪，既没有尾巴，又没妖气，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你不会是怪物吧？”
　　“怪物。哈哈。”少年笑了起来，“我记得我叫什么了。我叫殇城，你绝对不会没有听说过吧——贱等仙人，末代殇城。对，就是你口中说的怪物。你们惧怕的力量，就在我的身体里流动。真奇怪，我才是真正的强者，只有我才可以站在世界的顶峰，可我却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算什么！日复一日的追击与杀戮，我的存在，你们决意要抹杀抑或遗忘，所以我就必须变得卑微？”
　　“你看着力量——”殇城指端萦绕着一层曼妙的蓝光，流水般潺潺流动，“她多么美，仿佛天生就该被膜拜。”
　　“我那么恨你们！我那么恨你！！公主。”他的目光折射出像豹子一样犀利的光，颜恐惧地缩起身子，她已无路可退。
　　“你怕我？呵……你在怕我。”殇城眼里满溢着残暴，“我会叫你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的恐惧。”
　　殇城粗鲁地扯下裹在颜身上的蓝袍，她美好的胴体一览无余。
　　“不要！你……不要……”颜混乱地躲向墙角，殇城结实的身体已覆盖上去。颜泪光点点，娇嘘喘喘，让殇城的心不禁一紧。
　　“你混蛋！！”颜挣扎着一个巴掌甩向殇城，却被他顺势抓住。
　　“你们都是这样说我的。”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人看着极为痛心，颜感到莫名的悲伤.
　　“你说过你是好人的……”
　　“你不可以相信我……我很危险……”殇城慢慢地俯下了身子，朝露见红。

　　殇城怔怔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儿，确认昨晚的真实，他无措地捂住了脸，懊悔万分，那个女孩——太美好。美好到让自己无法认清卑微。
　　“痛……”颜蹙着眉头将身体蜷缩起来，一夜的折磨已让她身心疲惫，她还在睡。
　　殇城暗自笑笑，昨夜是她与他最坦诚的面对，这时人性之初最直接的交流方式，只不过，用错了对象。他将蓝袍重新盖在颜身上，手指轻轻将她紧缩的眉头抚平。但是困扰着他是，他该离开吗？
　　怎么想都是不舍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