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纯爱漫的我风靡修真界》明月照松林

43、第四十三话 好了好了，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斜斜地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谢清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袍已经换了件干净的，昨晚吐在衣襟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嬴长生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靠着床头缓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他探头望去，只见门被推开，嬴长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少年今日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旧衣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段已经愈合得几乎看不出伤痕的手腕。

　　他进门时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碗沿上，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碗药，不叫它洒出一滴。

　　谢清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嬴长生端药进来，坐在他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去，然后安静地收碗、擦嘴、掖被角，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自然而然到几乎叫他习以为常。

　　可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的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觉得别扭，不再推拒，不再觉得尴尬，着急地说“我自己来”。
　　而是安静地张口、咽下，打量着嬴长生好看的眉眼。

　　谢清徽愣了一瞬，直到嬴长生已经把药碗递到他嘴边，他才回过神。

　　“师兄，喝药。”少年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神色也有些沉郁。

　　药勺递到嘴边，谢清徽张嘴，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中带着一丝回甘，前世他最怕喝药，如今倒是习惯了。

　　嬴长生今日太过安静了。
　　往常他喂药时多少会说几句，问问身体疼不疼、夜里睡得怎么样、今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今天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坐着，垂着眼帘，神思游离在外，像是在想什么事。

　　往日谢清徽是看不出他情绪上的变化的，嬴长生已经克制得非常好了，可这些日他天天瞧着这张脸，竟对他的微末表情了如指掌。

　　谢清徽抬手挡下了他递来的药勺，抬眼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

　　“师兄，我没事。”
　　嬴长生笑了笑，将药勺放回碗里，重新舀了一勺。

　　谢清徽却伸手按住了碗沿，他凑近盯着嬴长生的脸，发现少年的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昨夜没怎么睡，嘴唇也抿得死紧。
　　“不准骗我，”谢清徽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嬴长生笑容僵了僵，他还想狡辩什么，可对上谢清徽严肃执着的眼神，他又将那些话通通吞了回去。
　　他不能骗师兄。

　　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我昨夜去给师兄取药，在路上听到了一些话。”

　　“什么话？”

　　嬴长生微微嗤笑，似是自嘲，“说那日宗门大比被袭，是我勾结了无极盗。说我早就堕了魔道，这次是里应外合，引狼入室。”

　　谢清徽怔了怔，嬴长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还说我在藕山杀了守卫，说我和那些魔头是一伙的。说他们本来不该死，是我害了他们。”

　　谢清徽的脑子“嗡”了一声，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怒道：“谁说的？！”

　　嬴长生抬眼，那双黑瞳里倒不见愤怒，他说：“师兄别生气，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谢清徽气得咬牙，“这群王八蛋，他们懂什么？……”
　　就在谢清徽怒气上头，即将把藕山的事说出来时，嬴长生伸出食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师兄。”

　　谢清徽胸口起伏得厉害，喉间一股腥甜又涌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明白嬴长生的意思，若是说出嬴长生是中了邪毒，怕是更不妥，而若是说出藕山之事，又对谢清徽处境不利。

　　嬴长生见他动了气，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压回枕头上：“师兄，你别动怒，你身子还没好。”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谢清徽勉力平静下来，“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污蔑你。”

　　嬴长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声说：“师兄相信我就够了。”

　　笨蛋！
　　我当然相信你啊，你可是我亲手创作出来的，你是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吗？！
　　谢清徽在心里喊道。

　　谢清徽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认命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急。
　　他知道嬴长生一向如此，对别人的恶意不在意，对别人的善意却记很久。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任由那些污水泼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转着。
　　支线任务刚好是洗清冤屈……那该怎么做？

　　对了！
　　两仪宗有化灵池，传说可以洗涤污秽，任何邪祟都无可遁形。
　　嬴长生体内的毒邪已经被他拔除了，此刻灵力纯粹，只要他愿意去化灵池走一趟，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你带人去化灵池，”谢清徽睁开眼笃定道，“去其中走一遭就能自证清白。”

　　嬴长生却摇了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谢清徽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他。

　　“师兄身子还不好，执法司关了不少歹人，我不能离开。”

　　谢清徽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叫夕雾和夕颜来照顾，可话到嘴边，看着嬴长生那双黑瞳里固执的担心，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他知道嬴长生犟起来根本劝不动，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他自己另想办法。

　　其实仔细想来，即便嬴长生去化灵池自证清白，也没法让别人相信哪些事不是他做的，只有揪出传谣之人，才能将这件事从根源解决。

　　等嬴长生端着空碗出去后，谢清徽重新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先看了一眼积分余额：60。
　　昨晚“学习箴言法咒并成功施展”给了10分，系统额外奖励了50分，总计60分。

　　他点开商店翻了翻，找到了“初阶补气丹”，标价100积分。
　　他两眼发黑，又默默关掉了商店。

　　他又看了一眼接令面板，目前还没完成的任务里，最简单的就是“做一锅灵蔬汤”，5分。
　　他可以去做这个，但做完也只有65分，离100还差得远。要想凑够补气丹的积分，他必须先完成那个洗清嬴长生冤屈的支线任务，拿到那50分，凑到115分才行。

　　七日内洗清冤屈。
　　他合上系统面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现在在执法司被看管，没法亲自去查谣言的源头。
　　但他可以找人帮忙。

　　谢清徽想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选——百里越。

　　虽然两人上次闹得不算愉快，但百里越是令仪峰首席弟子，人脉广、消息灵通，而且他师尊临渊真人战死，他一定也在暗中调查这次无极盗袭击宗门的事。

　　如果他愿意帮忙查谣言的源头，肯定比他一个人瞎想强得多。
　　谢清徽下定了决心，叫来值守的执法司弟子，托他传一道信去令仪峰。

　　他等了很久，天黑透了才收到回信。
　　百里越的回信只有两个字：“没空。”

　　谢清徽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了想，直截了当回了一句话：“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关于无量峰谣言的源头。”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没回信，久到谢清徽以为百里越不会再回了，才又收到一道传信符。
　　符纸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上面是百里越的字迹，“送信太麻烦了，你不能跟我传音吗？”

　　谢清徽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还有沟通的机会。
　　只是传音……谢清徽还真不会啊。

　　似是知道谢清徽不会传音，那张符纸自动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在此回音。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把嬴长生被污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百里越能不能帮忙查一下那些流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百里越没有立刻答应，他反问了一句：“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在藕山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清徽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些能说的写下来：嬴长生被魔气所伤，他二人被邪祟掳去藕山，一直在昏迷当中，并未与千岁教、无极盗正面接触。他们靠着运气走出藕山，总之最后活着回来了。
　　他把玄箴的事统统隐去了，只写了一个删减了无数倍的版本。

　　传信符飞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了百里越的回复。符纸上只有一句话：“你运气可真好，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谢清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总觉得这句话里的情绪不太对劲。
　　不像感慨，倒像是嘲讽。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百里越的下一条传信符紧跟着就到了：“我帮你查。”

　　这么爽快？！
　　不愧是原作攻，干事就是麻利。

　　第二天傍晚，百里越的传信符再次飞到了谢清徽手里。
　　谢清徽拆开一看，上面写着：“谣言最早是从无量峰聚仙居传出来的。那晚李樾、杨三泰、司马旭三人在那儿喝酒，喝到半夜，有人听见他们说‘这次宗门大比嬴长生被邪祟掳走竟然还能活着回来’‘他怎么运气这么好’之类的话。”

　　谢清徽捏着那张传信符，心里总算有了底，那三个贱人，他早该猜到的。
　　司马旭在宗门大比上被嬴长生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嬴长生又成了魁首，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但他也知道，光靠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嬴长生的清白。他需要更明确的证据，能让执法司一锤定音的东西。

　　他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自动弹了出来。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创作提示：聚仙居备有留声石，可记录重大议事。若有办法偷录李樾等人谈话的内容，谣言自破。】

　　谢清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眯起了眼睛，他伸手合上了系统面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留声石。
　　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他当初画《长生引》的时候，确实给聚仙居设过留声石的设定，只是他后来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想到系统还能提示这个。
　　这算是通关教程吗？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无量峰的山影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嬴长生推门进来，见他难得露出笑容，微微一怔：“师兄？”

　　谢清徽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明天七日期满，执法司该放我们回无量峰了。”

　　嬴长生点了点头，原来师兄是在为这件事高兴吗？
　　可看他的眼神，似乎瞒着什么事没说。

　　谢清徽意味深长地笑着，明天，他要去聚仙楼“借”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