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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话 你的行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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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一瞬,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场比赛会这么快结束。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笑声像瘟疫般蔓延开来,连几个长老都忍俊不禁。
司马旭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
谢清徽坐在台上,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表情,他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把笑意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早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司马旭摔了个狗吃屎!】
【这就是霸凌主角的下场!爽!】
【嬴长生这一拍好有水平,力道刚刚好,摔不死但丢死人!】
【司马旭以后还能在无量峰抬头做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当初欺负长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深情cp的光环照耀着长生!谢清徽教得好!】
谢清徽看着最后那条弹幕,不自觉移开目光。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嬴长生一路碾压对手晋级,势如破竹。
他的剑法越来越流畅,招式之间的衔接越来越圆润,那些曾经在百里越面前暴露出的破绽,经过谢清徽的那次指点以及他自己的悟性,被一一修补完善。
到了傍晚时分,内门九峰各自的魁首全部决出,嬴长生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无量峰的魁首,而其他的魁首也各自有了归属,其中令仪峰的魁首自然是百里越。
按规矩,明日将由九峰魁首进行抽签对决,两两淘汰,最终决出本次宗门大比的总魁首——两仪宗的镇宗弟子。
谢清徽在回云徽楼的路上,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打开了弹幕,他一直在留意着,想知道弹幕里有没有人提起燕无极的下落。上次系统提示说“不速之客”可能会潜入两仪宗,他担心燕无极会在宗门大比期间搞事,可今天一天下来,半点差错都没有,更没有可疑之人靠近他。
谢清徽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系统从不会无缘无故发提示,既然它说了“宗门大比期间将有‘不速之客’潜入”,那就一定会有,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罢了。
他看了半天,弹幕里全是嬴长生今天的比试回放、嬴长生的剑法分析、嬴长生和谢清徽同框的cp嗑点,甚至还有几条在讨论嬴长生的腰和腿的比例。而关于燕无极的消息,一条都没有。
谢清徽不禁腹诽一句,怎么搞的啊都在扯些没由来的话,cp有什么好嗑的,况且,他跟嬴长生根本就不是cp呀!
“师兄。”
心里正炸毛呢,身后传来嬴长生颇为欢愉的呼喊,谢清徽一扭头,便看见他兴冲冲地朝自己跑来,因打斗而凌乱的马尾上下晃动,额前的发丝也被薄汗黏着。
谢清徽目色温和平静,手却已伸向嬴长生的头顶,他先是摸了摸后者毛茸茸的脑袋,接着为他轻轻扶正发带。
“师兄,我头上都是汗,自己来就好。”嬴长生似是还在比赛获得魁首的兴头上,脸颊微微泛红,他伸手拉紧发带,顺势理了理脸上的碎发,他知道师兄爱干净,断不喜欢自己邋遢狼狈的模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交叠着落在青石板路上。
嬴长生整理好发带和碎发,重新仰起脸来看着谢清徽,那双黑瞳里还盛着未散尽的兴奋光芒,像两颗亮晶晶的星子。
“师兄,”他往前凑了半步,“今天弟子的比试都看了吗?师兄觉得……弟子表现如何?”
谢清徽看着他这副邀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端住了,故作平淡地说:“尚可。”
嬴长生的眉眼微微耷拉下来,“可是师兄,今天的比试我都赢了,而且最后对司马旭那场,我只用了七招!”
谢清徽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最多三招就能解决他。”
嬴长生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师兄,三招也太为难我了……司马旭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三品大圆满的修为,不好对付的。”
谢清徽边走边随口来了句:“不好对付么?我看你下手挺狠的,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让他退出比赛台,你偏把他拍了下去,真的没点私人恩怨吗?”
嬴长生面色微微一沉,他抬眸盯着谢清徽,小声道:“师兄是在怪我?”
谢清徽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嬴长生唇角微抿,眼神里重新添了笑意,道:“此人心术不正,曾与李樾、杨三泰等人觊觎师兄的首席弟子之位,师兄断不可与他来往。我多打几招,让他多丢会儿人,长长记性!”
“你倒是管起师兄了,没大没小。”谢清徽抬手虚虚点了点嬴长生的额头,“小小年纪,倒是有八百个心眼。”
嬴长生被他点了额头,不但没躲,反而微微朝他那边靠了靠,像是在主动往他手心里蹭:“跟师兄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师兄教我的东西可多了,”嬴长生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那笑意里多了一丝认真,“剑招也好,做人也罢,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徽脸上,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总之,师兄教我的,我都记着。”
谢清徽被他那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侧过身继续往前走:“行了,别贫了,早些回去处理伤口吧,明天还要跟其他魁首比,可别到时候发挥不好,丢了无量峰的脸。”
嬴长生快步跟上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他说着顿了顿,问了一句,“师兄觉得,明天我能赢吗?”
谢清徽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其实一直在想,原漫里这场宗门大比被一笔带过,根本没有细究谁是最后的镇宗弟子。
可现在的嬴长生明显比原漫同时期的他强了不少,而百里越最近同样进益神速,谢清徽猜测最后的总魁首会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细细想来,百里越毕竟是攻,是原漫里设定上更强的那一个,这么看来嬴长生胜率不高。
谢清徽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你能赢吗?”
嬴长生沉默了几步路的功夫,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想赢。”
谢清徽说:“不错,只要心中有念想,就一定能成事,你要做的就是对自己有信心。”
嬴长生偏过头看他,那双黑瞳此刻落满夕阳的温柔,“我想赢,是因为我想证明给师兄看——嬴长生不是废物,嬴长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师兄护着的小师弟了……我也可以保护师兄。”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谢清徽的衣袍微微拂动。
谢清徽心乱如麻,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回溯曾经侍女夕雾对他说的话。
「因为我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我不想失去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伸手拍了拍嬴长生的后脑勺:“行了,赶紧回去上药。”
嬴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跟在他身边往回走。
谢清徽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提了一句:“对了,你跟百里越交手的时候注意点,他修炼的功法颇为刚猛,变化也多,你虽然补了一些破绽,但真正交手的时候随机应变才是关键,莫要以为赢过一次就自命不凡了。”
嬴长生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谢清徽主动提起百里越有些意外:“师兄很了解他的功法?”
“谈不上了解,”谢清徽赶紧找补,“就是上次看他跟你比试的时候观察了一下。”
嬴长生“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他的脚步慢了半拍,像是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问:“师兄觉得,百里越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清徽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百里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刘雪岚也曾问过他。她说要画一个角色,不能为了给嬴长生配对就去写他对应的特点,他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有与嬴长生交汇之处。
他想了一会儿,脑子里不再是漫画设定,而是冒出许多真实的画面。牢房里那个满身污泥的盲眼少年,令衣峰那个意气风发的临渊真人首席弟子。
“他是个……性子挺傲的一个人,”谢清徽最终说,“看着冷淡,但心地不坏。”
嬴长生听完,沉默了几息,似乎斟酌良久,又问:“那师兄喜欢他吗?”
谢清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的声音拔高了许多,不可置信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不好好练功鬼扯这些作甚?!”
嬴长生似乎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眼尾微微一垂,“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师兄待他与旁人不同,我才多此一问。”
谢清徽红着耳根,加快了脚步,“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嬴长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明明听他在骂自己,却一点也不难过,也许,只是因为师兄否认了与百里越的关系,他心里添了几分慰藉。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云徽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雾端了伤药和热水进来,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嬴长生自己解开衣袖,将左臂上的伤口露出来,一道浅浅的血痕赫然横亘在肌肤上,已经不流血了,只是伤口颇为狰狞。
谢清徽一眼认出这伤药与无极盗的伤药很是类似,皱了皱眉:“怎么用这等伤药,虽能止血,却止不了痛。”
“师兄,弟子不疼。”嬴长生说。
“哪有不疼的道理,”谢清徽走过去,拿起药瓶,“手伸过来。”
嬴长生愣了一下:“师兄要帮我上药?”
“不然呢?你自己一只手弄得好吗?”
嬴长生还在犹豫,他说:“师兄,这里…有些脏……”
谢清徽啧了一声,一双眸子即刻冷了下来,嬴长生默了默,黑瞳下翻涌起一阵浓烈的热烈情绪,他没再拒绝,只是乖乖把手臂伸了过去。
谢清徽用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手指不自觉覆在嬴长生的手臂上,只觉得这小子肌肉绷得极紧。只是抬眸威慑了一眼,这小子就很快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
“明天比试的时候,注意别让手臂再受伤了,这口子都快见骨,我的药再好,明日怕是也好不全,”谢清徽一边上药一边念叨,“不准再用自己的身子诱敌深入,你要是在擂台上再这样不顾惜自己,回来就在门口跪着吧,我是不会再饶你的。”
“不会的。”嬴长生的声音很轻,“明天我一定好好打,不会再冒险。”
谢清徽抬起头,烛火在少年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那双黑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清徽。
谢清徽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来了句:“你向来只在嘴上听话,你的行为上,有把师兄的话当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