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的爱情》跟风林

11、第十一章 抱恙

　　一个黑影从身旁经过，林风分神看过去，是喻明泽。只见他长腿迈着大步，侧脸冰冷，气氛莫名低压，周汶汐跟在他身后。

　　“吃饭啊。”吕贺笑着招呼。

　　喻明泽点头致意，随即一言不发离去，连个眼神都没给林风和郑杰。周汶汐匆匆跟上。

　　“啧啧啧，还是那么高冷。”吕贺摇头，惊叹他人设的高度一致。

　　林风回神，发现郑杰还在等她答复。好在她真有事，只能拒绝。

　　“抱歉，我一会有事，就不去了。”

　　“什么事这么急？饭还是要吃啊。”吕贺打定主意要跟她唱反调，连带着郑杰也看着她，似乎怀疑她故意拒绝。

　　林风本不想当着这俩大男人的面明说，似有示弱嫌疑，但也犯不着违心撒谎，简洁道，“想去趟医院。”

　　闻言吕贺终于正经起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郑杰也表情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过敏。”林风急忙安抚，生怕吕贺会小题大做。“看完就回来。”

　　“我找人陪你去。”吕贺走不开又不放心，只得提议。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林风拒绝。

　　了解她执拗的性格，吕贺没再坚持，“那你别急着回来，好好看，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林风暗觉他唠叨。

　　郑杰下午也有戏，但还不死心，“那下次吧。”

　　林风笑着却没应，不想给对方钻空子的机会。

　　“别磨蹭了，我给你叫车。”吕贺打断两人之间的拉扯，径自搭着林风肩膀往外走，不容她拒绝。

　　“诶……”林风觉得多少对郑杰有些不礼貌了，又拗不过吕贺，只得随他去。

　　原来她跟导演关系这么好，郑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思索。酒吧的夜色中见过她魅惑的一面，方才对演技的交流又见识了她的专业和犀利，她整个人仿佛隐在迷雾中，不经意透露的一点都足够光彩炫目，令他想要了解更多。

　　“明泽，明泽。等等我啊！”周汶汐小跑着试图跟上喻明泽的步伐。

　　喻明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对于周汶汐这种穷追猛打的做派，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以往她还会顾及些面子，但想到这次他可能是为自己吃醋，于是更追得心甘情愿。

　　喻明泽不知道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但一想到林风跟郑杰微笑对话的模样就气愤不已。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迷人之处，但郑杰如此厚脸皮的靠近实在让他压不住火。她还主动指导他演技！而每次和他对戏都是被逼的！他还敢请她吃饭！喻明泽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实在没有生气的理由，但……难道他气愤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不是他，难道他吃醋了？如果他足够诚实，就知道确实如此。这份认知震惊地让他骤然停下脚步。

　　“你吃醋了？”心思被道破，喻明泽终于回神看向身旁的周汶汐。

　　“你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吃醋了吗？”周汶汐盯着他，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

　　她的眼神毫无遮拦，喻明泽意识到她显然误会了，但也无从解释。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起她这个正牌女友，心下内疚起来。

　　她却将他的沉默当作默认，很是欣喜。“你知道那都是演的，我只喜欢你。”她大大方方地安抚，生怕他对她的心之所属有丝毫不确定。

　　喻明泽不知道如何回答。有时候他真想她不要这么直白，那样是不是就足够吸引他去配合挽留她了呢？

　　可周汶汐就是这样勇敢热烈的女孩，注定被他这种见异思迁的渣男所伤。

　　她仍旧对他的所想所思一无所知，“好饿啊，去吃饭吧。”

　　有心弥补，喻明泽难得妥协，顺从地陪她去了。

　　不知是过度劳累还是换季气候突变，林风双腿上出了层密密麻麻的红疹。以往抵抗力差时也有过类似症状，她都自己随便吃些药应付，但这次来的尤其严重，远超她的自医范围。拍摄正到关键时刻，为了不影响工作，只能来医院了。

　　中年女医生态度和善，确定了她过敏的猜想，零零散散开了一堆药，口服的外涂的。由于有点低烧，还给她打了瓶点滴。

　　此刻林风坐在走廊的长排座椅上，无聊地看着吊瓶里的药水顺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流入左手背的血管中，隐隐涨得难受，却不疼。手背针眼附近有颗红痣，不是天生的，小时候输液留下的，现在看来印记已不如当时清晰。想来她也好久没输过液了。

　　隔座有位年轻妈妈带着幼女，小孩子闹着要吃奶，妈妈只好拿出简易遮帘将她裹在胸前满足。发现林风在看，她不好意思笑了，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光的不妥，善意又抱歉地回以微笑。只是那孩子备受呵护的模样，让她想起当时的自己也是父母陪顾着，而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窗外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一排盆栽上，葱郁的枝蔓在地上倒映曼妙的深色阴影。温度暖融，林风昏昏欲睡。从片场抽离，难得此刻清闲，可她强撑着提醒自己不能睡着……

　　“这条过，转场！”吕贺利落下令，刚想离开，被人叫住。

　　“导演！”

　　吕贺不耐转身看到郑杰，挑眉。

　　“导演，我这边完事了吧？”郑杰试探。

　　这种小事还来烦他，是想套近乎还是怎的？“嗯，你收工吧，辛苦了。”吕贺压着火遣散他。

　　郑杰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吕贺最讨厌磨磨唧唧。

　　“导演……你知道林老师去的哪家医院吗？”郑杰终于问出口。

　　这小子打什么主意？“怎么？”吕贺这才回身直面他。

　　“我想去看看。”郑杰一脸坦然。

　　吕贺盯着他看了许久，考虑要不要帮他一把。

　　“导演……”远处执行导演在催了。

　　“来啦！”吕贺边大声回应，边抽出手机打开跟林风的对话框确认地址。让他去看看也好，总能派上点用场。

　　郑杰得偿所愿，脚步匆匆离开了。

　　风风啊，我可就帮你到这了。“导演……”执行导演不依不饶。

　　“来啦来啦！叫魂呢！”吕贺不耐烦回应。

　　林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黑暗中缓缓苏醒，她竟真的睡着了。

　　眼前玻璃窗外已漆黑一片，显然已到傍晚，走廊头顶的荧光灯投下冷白光线。

　　她正侧身歪头靠在什么人肩膀上，打点滴的左手被温暖地固定着，仿佛怕她不经意挣扎时弄痛自己。

　　她努力唤醒身体机能，转身抬头向旁边看去，是郑杰，怀中还抱着一团粉雕玉琢的女婴。

　　这不是刚才被喂奶的孩子吗？怎么被他抱着。林风眨眨眼，想搞清眼前状况。

　　“醒啦。”郑杰对她微笑，不忘小心拖着怀中婴儿。

　　“嗯。”林风依旧懵懵的。

　　那小婴儿见她醒来十分兴奋，扑腾着四肢，大眼睛滴溜溜转，小嘴边还流着晶亮的哈喇子。

　　“呦呦呦，我们高兴啦。”郑杰夹着嗓子哄，同时防着不让她抓输液管。

　　林风也盯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她恢复意识，郑杰放开握着她的手，把小婴儿高高举起，逗得她咯咯直笑。

　　“……她是谁呀？”林风问。

　　“我女儿。”

　　“你女儿！”林风一脸不可置信。

　　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郑杰觉得好笑，她可真好骗。

　　“真的？”林风不确定。

　　“真的。”郑杰继续逗她，还将女婴举高辅助，“你说是不是？嗯？”女婴小嘴咿咿呀呀似是回应。

　　林风努力让大脑接收这个信息，郑杰虽然看着年轻，但谁说人家就不能结婚生子了？

　　远处年轻妈妈走近将女婴接过，“谢谢啊。”

　　“没事。”郑杰微笑回应，手上动作温柔。

　　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女婴被抱走，趴在妈妈肩上嗦着手指看两人，小模样依依不舍。

　　两人走远，林风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佯装质问，“你怎么在这？”

　　“我身体也有些不舒服，来看看。”

　　是吗？林风眯眼审视，不想再被骗。

　　郑杰则觉得逗她很有意思，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冰冷的人，却轻易会相信别人的话。

　　吊瓶见底，郑杰起身。“你等着，我去叫护士。”随即跑开。

　　林风低头，发现输液管近身一侧被粉色暖水袋压着，摸上去还留有余温。难怪觉得手上暖暖的，不似之前冰冷，看来他还很细心。

　　护士来时针头已经有些回血，林风偏过头不看，任她操作。

　　“麻烦轻点。”郑杰嘱咐。护士瞥他一眼，无法拒绝他帅气的脸庞，偷笑，手上动作不停。

　　“行了。”护士将输液贴贴在针孔处，利落收拾器具离开。

　　林风坐在座椅上，感官仍迟钝。热度似乎退下去了，浑身却软绵绵提不起劲。郑杰没催促陪在一旁，递过一杯热饮。她没什么胃口，接过象征性抿了口，甜热的橘子口味，嘴里多了些味道。

　　“走吧。”林风不欲再耽搁。

　　“能行吗？要不我背你？”郑杰半担忧半开玩笑提议。

　　林风看他，两人什么时候到能开这种玩笑的地步了？

　　好在他还算知趣，不敢再调侃，减缓步调陪她离开。